第 2 章

  第 2 章

  賀知書做了一個夢，白色的花海，見不著一丁點的綠，花香浸著他，很溫暖

  他摸了摸白色的花瓣，柔軟，清涼，又帶點紋理的磨人，舒服得想要睡過去……

  指尖一疼，底下出現一條藤蔓，滿布荊棘，來不及皺眉，下方湧出更多更大的藤蔓纏住了他，枝蔓持續收緊，毒刺陷進肉里……

  一滴一滴的，血浸染著花瓣，然後他掉進了海里

  意識清醒過來，賀知書知道自己在醫院，濃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怕睜眼，他知道蔣文旭正握著他的手，一瞬間，許多情緒洶湧而來，喜悅，怨恨，欣慰，後悔，期待，絕望，層次分明，最後以一縷微不可見的噁心收尾……

  緩緩睜開眼，瞳孔里只剩一灘死水，沒有半點漣漪

  蔣文旭正打著瞌睡，手卻緊緊的握著賀知書，看樣子很累

  

  察覺到賀知書沉重的呼吸，蔣文旭悠悠轉醒，床上的人正大著眼睛看向天花板，表情有些木訥

  「小書？」

  他試著喊了喊，有些奇怪賀知書的反應

  「小書？你怎麼了，好點了嗎？」

  摸了摸賀知書的額頭再次問他

  賀知書沒聽見一般，自始至終沒有反應，依舊看著天花板

  蔣文旭覺得不對勁，連忙站起來喊醫生，十分焦急

  「我要回杭州」

  蔣文旭聽見一道溫柔的聲音，放下的心又再提起

  「小書你沒事兒了吧，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呀？」

  賀知書沒有絲毫動作，仿佛剛才說話的不是他

  「小書你是不是想家了呀，沒事，想回就回去住幾天，公司最近事不多，我一個人可以的」

  蔣文旭帶著微笑和寵溺還有一絲的慌張說著

  「阿姨他們在隔壁休息呢，他們守了你一個晚上，等他們休息好了，我抽空帶他們玩兩天，就送你們回去」

  似乎找到了說話的節奏，蔣文旭開始娓娓道來，語氣溫柔至極又顯得周到

  「你好好放心去玩，什麼時候想回來我就去接你啊……」

  他後面還說著什麼，賀知書聽不見了，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很喜蔣文旭這樣溫柔的說著一些事情的安排和計劃

  來北京之前他對他說，去了北京就找家設計公司先幹著，安定下來再慢慢找更好的出路，憑他一身的畫畫本領，肯定會有出息的，到時候他們再回來，父母就會同意他們了

  剛接手老闆的小公司時，他對他說，雖然公司基礎差點，但好在都是自己擅長的路子，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等到發展好了就盤下一棟寫字樓，他們兩個一起做老總

  後來，公司有了，房子買了，一切都開始好得不像樣子，幸福得證明了父母們的錯誤，然後他對他說，公司情況基本都穩了，他一個人就能管理好，讓他在家休息，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後，他們就去國外登記結婚

  賀知書無法呼吸，眨了眨眼

  蔣文旭正說到等公司下月盈利了，在四環買套房子，看見賀知書表情動容，受到了鼓勵

  正準備開始暢想未來藍圖的時候，賀知書翻過身背對著他

  「出去」

  蔣文旭愣了愣，他知道賀知書今天不太對勁，可是做到這個地步也太奇怪了點，自己慌慌張張丟下那麼多事過來守著，居然給他臉色看

  然而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現在不管說什麼情況只會更糟糕，他不會做不在自己控制中的的事，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快步走了出去

  賀知書想睡覺，想起之前的夢又怕睡著，記起隔壁房的父母，嘴角上揚，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蔣文旭走到醫院門口時撥張景文的號碼，急躁的跺腳

  「景文，上次我們去會所玩的事你是不是在知書面前說漏嘴了？」

  「沒有啊，我都好久沒見知書了，怎麼？被打小報告了啊？是不是在跪搓衣板呀哈哈哈哈哈哈……」

  張景文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夠了，不是你說的就行了，知書突然對我有些冷淡，我有些奇怪罷了」

  「得了吧，知書才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了，他也清楚這些人情往來，談生意嘛，得順著大老闆的路子來才容易些嘛，況且就是做做樣子，你又沒幹什麼，別怕，回去好好哄哄就行了」

  張景文一邊調笑一邊說著

  「行了行了，你忙吧，我去給他買點吃的」蔣文旭很不耐煩

  「好的，你先去哄哄小嫂子，我們下次再約啊！」

  掛完電話，蔣文旭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卻想不到什麼，悻悻走向醫院食堂

  賀知書才一推門就看見父親和母親也正起身，見他氣色恢復得不錯，欣慰的笑了

  「你這孩子可嚇死我們了」

  「媽」賀知書再次緊緊得抱住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女人，緊緊的，就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好了好了，站直了說話」

  聽見一旁不滿的勸阻，賀知書才慢慢放開母親，又立馬扎進父親的懷裡，力氣大的不行，頂了賀老爺子一個踉蹌

  感受著溫暖的懷抱和久違的安心，賀知書突然心悸的難受

  以前不後悔，可再來一次也絕不那樣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