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

  話題是武元襲提出來的，女皇提起，武元襲趕緊為自己辯解：「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臣的意思是，襄王妃和襄王是患難夫妻，襄王顧念舊情，讓他丟下襄王妃一個人回來，肯定不會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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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很了解朕的兒子。」

  武元襲的手一抖。

  「陛下這是人之常情。」

  除了這個解釋，武元襲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才是對的。

  女皇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從武元襲的臉上掃過：「你倒是會說話。」

  「金蟬，你說韋氏該不該和老三一起回來？」

  謝品如盤算女皇的心思，女皇陡然問到了她的頭上，謝品如一愣，她猶豫道：「陛下，奴婢是女子，作為女子，和丈夫共患難那麼長時間，一朝得了富貴，丈夫丟下我一人離開，換成是誰都不能接受。」

  她說的是實情，只是這實情與李暉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謝品如猜到，她說的這句話與李暉回朝而言不是一件好事，當年李暉是受了韋氏的牽連才被女皇廢除皇位，韋氏和李暉一起回來，後果可想而知。

  可是她又不能不說實話，謝品如知道，女皇是在給她下套。

  女皇望著底下的人道：「多年夫妻，如果丟下韋氏一個人一起回來，老三的確不是什麼東西。」

  武元襲暗喜，只要韋氏和李暉一起回來，他就能讓他們兩個人繼續犯錯，接著再被貶回去。

  女皇嘆了口氣：「想想老三在禹州那麼多年，是該回來了。」

  武元襲心中狂喜瞬間收斂，讓李暉回來？這真的好嗎？

  前些年，他暗地裡派人去看過李暉一次，李暉今年不過三十歲，整個人卻蒼老的像個五十歲的人，看上去比女皇還要老。

  女皇看見李暉過的那麼慘，萬一忽然有了母子之情那可怎麼辦？

  可拖著也不是事，女皇遲早有一天會看見李暉，早一天晚一天也沒什麼區別，讓李暉早點回來，也讓女皇早點對他厭惡，讓他趕緊回去。

  武元襲打定主意，主動開口：「那陛下就讓襄王回來吧，相信襄王一定很思念陛下。」

  從朝堂上下來，謝品如回頭看著那些排隊退出去的大臣，想起一件關於李暉回不回來的另一件事。

  李邑去見李暉該受什麼樣的懲罰，這事似乎都被大家給忘記了。

  走在最後面的狄修驀然回頭，對謝品如笑了一下。

  謝品如恍然，她輕輕點頭，默不作聲的轉身去找女皇。

  李邑是一個半月後回朝的，他前腳踏進洛陽，後腳女皇的人出現在李邑面前，讓李邑跟著走一趟。

  李邑回頭看了眼王籌，也沒說什麼，乖乖的和侍衛一起進宮。

  女皇等著李邑來見她，現在多數時候都是謝品如陪在女皇左右，今日女皇見李邑，謝品如並沒有在女皇左右伺候。

  今日謝品如休浴，一早和閻卿揚約好一起出宮，李邑這趟回來誰也沒說，包括謝品如，他想給謝品如一個驚喜。

  最後他沒能給謝品如一個驚喜，反而讓女皇的人攔住，直接被帶到了女皇的面前。

  「你總算是捨得回來了。」

  李邑站在女皇面前，很無所謂道：「母皇這麼迫不及待的叫我入宮幹什麼？若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李邑不等女皇反應如何，轉身就想離開。

  女皇一聲呵斥：「你給我站住。」

  李邑轉身，微微挑眉，看著女皇問：「母皇有事？」

  「誰讓你去見老三的。」

  女皇有的時候拿李邑這個兒子一點辦法都沒有，她不和李邑說清楚，李邑能一直和她裝傻下去。

  「我想見就見了，見自己的兄長難道還有錯不成？」

  女皇不相信李邑說的每一個字：「你真的只是簡單的去見老三？」

  李邑一本正經的點頭：「這個是自然，不然能有什麼事？」

  「朕的年紀大了，準備冊立太子，這事你怎麼看？」

  李邑輕笑，然後道：「母皇這是在問我的意見，還是在試探我？」

  女皇過去做的那些事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讓李邑相信女皇說的話是出自真心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不會相信女皇和他說的每一句話。

  「你去見你三哥，是不是想讓他回來爭奪皇位？」

  母子兩人和對方都沒什麼話可說，女皇算是看穿李邑的性格，和李邑好好說話註定是不可能的，李邑不會把她的話聽進去。

  李邑一口承認：「對啊，母皇準備怎麼做？殺了我，還是把我和三哥一起殺了？」

  女皇坐下來，言語中有點失落：「朕那麼多的兒子，仔細算起來，最聰明的那個人莫過於你了。」

  李邑唇角含笑：「母皇說錯了，不是我聰明，是皇宮這個地方，能活下來的都不是什麼蠢人。」

  「你既然聰明，為什麼不自己爭奪皇位，反而叫你三哥回來？」

  李邑很直接道：「我對皇位不感興趣。」

  與某些人來說，皇帝之位比身家性命還要重要，與李邑來說，皇位只是一個把人套住的枷鎖。

  上去不容易，下來同樣不容易，只要是陷進去的人，都會被束縛其中，一輩子都掙脫不開。

  李邑崇尚自由，他不喜歡被困在一個地方幾十年不能挪動一下，還要整日和下面的人爭鬥，用各種各樣的方式穩固自己的權利。

  這樣的日子只會讓李邑感覺很累。

  女皇笑了：「天下人都想要朕的位置，你卻說你不想要？」

  「你們喜歡，費盡心機的想要得到，我卻不喜歡，比起坐在龍椅上，我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朕如了你的願望，讓李暉回來了。」

  李邑面上不見絲毫的驚訝，也不曾抬頭看女皇一眼。

  「你去見老三是算計好的吧，朝中哪些人是你的內應，這段時間，朕差不多看出來了。」

  女皇心性不定，說不定會忽然動怒處置哪些人。

  那些人幫了李邑不少忙，李邑不想讓他們因為他受到牽連。

  「他們不是我的人，他們只是站在李氏的位置上為李氏著想。」

  女皇氣的想笑：「現在這天下是朕的，他們卻還站在李氏的角度上為李氏考慮？」

  李邑很明白道：「母皇的位置也是從李氏的手上奪過來的。」

  「放肆。」

  女皇拿起手邊的硯台直接砸到了李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