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粉絲見面會結束了，記者在門口等著主演們出來。大概是因為不想看到葉梵，唐錦早就離開了。

  葉梵還在後台，她準備換掉這身禮服再回家。

  尚未走到化妝間，葉梵身後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線：「葉梵。」

  她停下腳步，偏了偏頭，看了過去。

  

  賀寒站在那裡，身形高大冷峻。

  他神情淡淡，面色不顯，卻好似覆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那雙漆黑的眼睛，眼底極深，令人看不透。

  幾縷黑色碎發垂落在臉側，微微彎起，葉梵的肌膚白得似雪，弧度完美的側臉，在略顯幽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賀寒眸色漸深，眼中冰霜散了幾分：「這條裙子很襯你。」他望著葉梵看了一會，然後收回了視線。

  他的目光微垂，指腹摩挲，動作幅度很小，旁人無法察覺。

  很少的人知道這件禮服是賀寒挑選的，他們在所有人面前瞞下這件事，包括葉梵。

  葉梵以為賀寒說的只是最普通的場面話。

  她的想法很簡單，兩人是合作夥伴，僅此而已。

  葉梵彎唇，露出一個微笑：「謝謝。」

  這是他們殺青以後第一次講話。

  除了最後那場親密戲，她太緊張，別的時候，她和賀寒在片場基本沒怎麼說話。

  賀寒的餘光看見葉梵的臉。

  她仰頭看他，脖頸潔白修長，微揚的唇角清麗。

  賀寒的眼裡深淺不明，身體靠在牆上，清冽的氣息傳來：「你晚上的表現還不錯。」

  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似乎只是在指導一個剛出道的新人。

  但是，葉梵不知道，按照賀寒的性格，他很淡漠，和圈裡的人都沒什麼來往，更不用提只合作過一次的人了。

  賀寒和葉梵就這麼站在走廊上，還沒說幾句話，經紀人戴近山就來了。

  戴近山跟賀寒打了聲招呼：「賀寒。」

  賀寒唇微勾，嗯了一聲。

  「葉梵，我看你和賀寒挺聊得來的。」戴近山推波助瀾，「要不要留個聯繫方式？」

  這句話從經紀人的口中說出來，反倒感覺像是葉梵的個人想法。

  葉梵正想拒絕，她猶豫了會，細想一番後開了口：「我覺得……」還是不必了吧。

  賀寒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他微眯了下眼，眸光深邃。

  葉梵的話被打斷了。

  這時，一道微冷的聲線落下：「可以。」

  葉梵怔了一怔，她擡眸看向賀寒。

  賀寒淡瞥了葉梵一眼。

  他們四目相接，兩個人的視線正好對上。空氣里安靜了片刻。

  賀寒的目光很深，他盯著葉梵，緩緩地念了一串數字。

  葉梵移開眼睛，避開了賀寒的視線，拿出手機把他的號碼記了下來。

  賀寒勾唇，空氣中響起一聲幾不可察的輕笑。

  他的話很少，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

  這幾天，葉梵的工作不重。

  從華瑞影視公司出來後，葉梵很快就坐進車裡。

  葉梵和華瑞簽約後，公司就給她配了一個助理和司機，這兩人都知道葉梵家裡的情況，不過他們口風很嚴。

  葉梵差不多半天沒見到嘟嘟了，她一上車就給李媽打了個電話。沒等多久，電話就通了。

  葉梵很想嘟嘟：「李媽，嘟嘟怎麼樣了？」

  李媽和嘟嘟似乎不在家，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嘈雜。李媽開口：「我帶嘟嘟出去玩了，現在在超市。」

  這家超市不在葉梵家附近，應該是李媽抱著嘟嘟去了遠一點的地方玩。

  葉梵：「我很快就能到，你們直接在超市等我吧。」李媽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吃力，可能是因為帶了嘟嘟一整天。

  掛了電話後，葉梵對正在開車的司機說道：「在前面的沃爾瑪超市停一下吧。」

  司機應了聲，把方向盤一轉。不一會，車子就停在了超市附近。

  葉梵打開車門下了車。

  葉梵做了偽裝，她帶了口罩和眼鏡，沒有人認出她。李媽和嘟嘟在生鮮區，葉梵腳步沒停，徑直往生鮮區走去。

  嘟嘟趴在李媽肩上，眼睛半眯著，頭一點一點的，似乎快要睡著了。葉梵忍不住發笑，她輕聲走過去，沒有吵醒嘟嘟。

  葉梵看李媽辛苦，接過她手上的籃子。

  李媽列了一整張的清單，都是要買的東西。葉梵指了指單子，示意自己去挑，讓李媽看著嘟嘟。

  葉梵按照單子上寫好的去挑東西，李媽則站在原地等她。

  李媽抱了一會嘟嘟，手臂有些酸了，她放輕動作地把嘟嘟換了一個方向。但嘟嘟睡得不穩，他很快就醒了。

  嘟嘟打著哈欠，用手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媽媽呢？」

  剛才在半夢半醒的時候，嘟嘟感覺自己好像看到媽媽了，可現在怎麼不見了。

  李媽看嘟嘟困意退了，把嘟嘟放在地上，她幫嘟嘟擦了擦打哈欠流出的眼淚，溫聲和他解釋：「媽媽去買東西，我們在這裡等她。」

  李媽說完後，她站起身來，拉著嘟嘟的手，視線放在了貨架上，她看有沒有買漏的東西。

  這時，嘟嘟收回手，往過道另一頭跑去。李媽反應過來後，趕緊去追。

  隔著幾個貨架，賀寒站在那裡。

  他一個人住，儘管有好幾個助理，但他喜歡自己料理生活。

  這家超市離開賀寒家很近，現在天色沉了，他帶著一頂帽子和口罩就出了門。

  這塊區域沒多少人，賀寒微微低頭，選著東西。

  他的氣質冷冽，生人勿近的模樣。

  下一秒，賀寒感覺到腳一沉，有什麼軟綿綿的東西撞到了他的腿。他側頭看去，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年齡不大。

  那個小男孩走路不穩，才撞到他了。賀寒掃了一圈周圍，並沒有發現他的父母。

  賀寒皺了皺眉，蹲下身來，視線和嘟嘟齊平。

  「你的媽媽呢？」

  嘟嘟捂住嘴，一副不和他說話的樣子。

  葉梵教過他，在外面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剛開始嘟嘟不懂，但是葉梵反覆說了好多次，他也就記住了。

  嘟嘟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和賀寒對視著，他胖乎乎的小手就捂在自己的嘴上。

  賀寒不喜小孩子，奇怪的是，他卻對面前這個孩子有一絲親切感。

  賀寒淡漠的神情突然散開，他看著嘟嘟，低低笑了一聲。

  沒想到這小孩子的防備心還挺重的。

  嘟嘟捂著嘴的時候，一塊小小的牌子從衣袖滑落。上面寫了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賀寒伸出手，捏了下嘟嘟的臉。

  原本微冷的聲音，此刻卻顯得很溫柔：「你叫葉鐸？」

  如果賀寒的經紀人在這裡，一定會覺得很驚訝，溫柔這個詞，從來都沒有在賀寒的字典里存在過。

  聽到賀寒說話，嘟嘟有了反應，他忍不住辯駁：「我不叫葉鐸，我的名字是嘟嘟。」

  嘟嘟剛說完，瞬間反應過來，趕緊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像做錯事了一樣。

  賀寒正想繼續問嘟嘟，李媽已經看到了嘟嘟，她鬆了一口氣，急急忙忙地從貨架的那頭跑了過來。

  「嘟嘟，別亂跑，你媽媽會擔心的。」李媽趕緊把嘟嘟抱了起來，揉得緊緊的。

  「抱歉了，我家孩子在找他媽媽。」

  嘟嘟看到熟悉的人了，才放下手，聲音軟糯糯的：「我很乖的。」

  李媽哄了嘟嘟一會，然後抱著嘟嘟離開。

  嘟嘟趴在李媽的肩膀上，視線剛好對上賀寒的方向，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賀寒，牙齒咬著自己的大拇指。

  賀寒也站著沒離開，直到嘟嘟的身影消失在了貨架盡頭，他才轉身走了。

  ……

  今天，一個著名的微博大V發了一段話。

  「前段時間，《潛伏上海灘》里的錦曇小紅了一把，扮演者葉梵的風頭隱隱蓋過了劇中女主角唐錦。」

  「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事件其實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炒作，目的就是為了碰瓷當紅小花唐錦，拉踩唐錦藉機上位……」

  這段話不長，但字裡行間都在指責葉梵心思深沉，為求上位不擇手段。

  這個微博博主是唐錦工作室一直在和合作的，唐錦工作室授意他發出這段話，就是為了抹黑葉梵。

  葉梵風頭太盛，唐錦他們早就想拉下葉梵。他們還雇了很多水軍，在網站上發帖分析，在微博下引導風向。

  這個微博博主的粉絲有一百多萬，他這話一發出來，立即引起了網友們的激烈討論。

  「我早就覺得這件事不對勁了，就憑一個舞女的角色，葉梵竟然紅得這麼快，肯定是她早有預謀，背後有大公司在操作。」

  「可不是嗎，娛樂圈水這麼深，葉梵長得再美，想在娛樂圈混出頭也是很困難的，我嚴重懷疑，之前夸葉梵的都是水軍。」

  「前段時間，葉梵又是微博熱搜，又是發帖的，什麼時候一個新人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了？而且還牽扯到了我的偶像唐錦，氣死我了。」

  電視劇播出後，葉梵也有了一些粉絲，唐錦的粉絲咄咄逼人，兩方立馬開始撕了起來。

  「我不明白，葉梵她只是在安安靜靜地演戲，她惹到誰了，被這麼黑？」

  「葉梵的美貌和演技，我們都看在眼裡，到底是炒作還是實力，你們就等著看吧，到時候臉不要又被打腫了。」

  雖然有一部分人不相信博主的話，但是唐錦的粉絲量太過龐大，那些幫葉梵說話的人漸漸處於弱勢，風向偏向唐錦。

  此時，葉梵處於風口浪尖，那些嫉妒她的人瘋狂想拉她下水，誰叫葉梵最近風頭太盛，那些人早就眼紅的不行了。

  沒過多久，有網友在著名app視音上，發現了一個小視頻，發布時間是在《潛伏上海灘》拍攝期間。

  那個po主是一個群演，他自拍的時候，身後的人不小心入鏡。

  他後面的身影竟然是葉梵。

  視頻上，葉梵穿著戲服，從斜波上滑下來。落到地面上，她執槍指著對面的人。

  葉梵一遍遍NG，她也一遍遍從斜波上滑下來。

  《潛伏上海灘》一直有著相當高的話題度。這個視頻被人發現後，就立即引起了網友的激烈討論。

  有些眼尖的網友們看了視頻後，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潛伏上海灘》已經播完了，他們也已經看完了葉梵的所有戲份，而視頻中所呈現的場景，在劇中葉梵並未演過。

  值得一提的是，唐錦出演的女主角倒是演過相同的場景。

  網友們在下面刷評論，表達自己的疑問。

  「《潛伏上海灘》我已經刷過好幾遍了，我記得這場戲，電視上並沒有播過。」

  「為什麼葉梵穿著唐錦的戲服？就連頭髮、服飾還有動作都和唐錦一模一樣，這也太奇怪了吧。」

  「這場不是唐錦的戲嗎，唐錦呢？視頻里怎麼沒有她？」

  視頻點讚量一天就破了百萬，後面還在以非常驚人的速度不斷增加，越來越多的人都看到了這個視頻，紛紛在下面發表自己的言論。

  葉梵沒道理穿著唐錦的戲服，相同的髮型，相同的動作，所有一切都和唐錦在屏幕上呈現的一模一樣。

  眾多言論隱隱指向一個呼之欲出的真相。

  難道說，葉梵竟然是唐錦的替身？

  前幾天唐錦還說自己拍動作戲很辛苦，現在看來，那些戲不會都是葉梵替她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