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管不顧

  逃離了齊微微的視線，她將顧宸搭在肩膀上的手甩開，一人走在了前頭，齊微微的話依舊迴蕩在腦海里：她就是裴家不要的卻不要臉的硬是要在裴家待下去。

  多麼可笑，只聽到身後不遠不近的腳步聲，她知道是他，一個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能及時出來的男人，多半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距離手術的日子越來越近，自從那一次見到顧宸之後隨後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靜，那天他並沒有問出口她究竟是去了哪裡，只是從那天過後，家中的傭人換了一批。

  許是因為傭人的照看不周才會讓她一個人挺著肚子出去，若不是那天他出現，自己說不定又要被裴煜和齊微微兩人折磨成什麼樣子。

  手術約在了星期六，早起在家中看到顧宸的時候，心情無疑是沉重的，桌面上的早餐已經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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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這一次是她最後與他的相處了，今天過後，也許他便可以將自己忘記。

  盯著早餐的她一下子失神站在桌邊，顧宸看著有些面容憔悴的她，張了張口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依舊如平常一般，兩人在的時候沒有過多的交流，她變得不再像以前喜歡不斷的和他撒嬌說今天可不可以留下來陪她。

  昨夜裡，她已經將東西收拾乾淨，才恍然發現她來這裡的時候也沒有帶到任何的東西，離開更沒有任何一樣東西屬於自己。

  最大莫過於心死，這一次她該讓自己明白，顧宸的心不是誰都可以拿下的。

  顧宸桌面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醫院打過來的電話，她沒有抬起眼，只是裝作若無其事的吃著早餐。

  「什麼？現在的情況如何？」顧宸的聲音有些急促，即使是有意避開她，卻還是被她聽得一清二楚。

  「好，現在先儘量的穩定住病情，張伯伯，麻煩你了。」

  是她麼？那個她素未謀面的蘇暖，那個和顧宸有著不可說關係的女人。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並沒有直覺的帶上了婦產科，而是去了急診室，她疑惑的看向了顧宸，冷聲問道：「去哪？」

  顧宸沒有回答，本想伸手將她摟住，卻被她下意識的躲開，在半空中的手僵硬了幾秒隨即便放了下來。

  隔著玻璃窗她看到了躺在裡面的蘇暖，若不是身邊顧宸焦急的眼神她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女人因為急性白血病的原因，臉色蒼白。

  這一點顧宸沒有欺騙她，蘇暖的病情確實很嚴重。

  「她就是蘇暖對麼？」她問出口時，顧宸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

  「嗯，今天她的病情惡化，好不容易才搶救了過來。」這一次的他沒有吝嗇回答，只是語氣中的緊張，讓季筱熙不由的有些嫉妒。

  她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顧宸，而她卻要愛的這麼用力。

  病床上的女人雖然臉色蒼白，但是眉眼間的清純讓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當他送她躺上病床的那一刻，她忽然喊住了推動著病床的護士：「等一下。」

  顧宸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眼神的緊張，在她看來卻是多餘，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抱住了他，閉上眼睛，最後一次貪婪的聞著他身上的氣息。

  低聲的說道：「好好照顧自己。」

  她清楚的感受到顧宸的身體微微的一怔，在她被推進病房之際，最後一次看著他的臉……

  記憶中的他是冰冷的，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被拖上車被他強要，解救了他，隨後便無可救藥的愛上這個危險的男人。

  手術室的燈昏暗，麻醉對於胎兒不好，所以，她選擇了拒絕，或許這一次是她最後一次為了她的寶寶付出吧。

  所有的不幸她都願意去承擔，只要身邊有他，但是如今，他卻要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可以存活，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準備。

  閉上眼睛之際，不斷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模糊間伴隨著身體的劇痛，耳邊傳來了醫生急促的聲音：「輸血，媽媽出現微弱的生命跡象。」

  在意識模糊之前，季筱熙虛弱的張開了嘴巴，小聲的說道：「顧宸，我愛你。」隨後便昏迷了過去。

  在手術室外的顧宸手心握緊出了汗，他在走廊中徘徊著，緊張中看到了蘇暖的主治大夫走了上來，只是在耳邊低聲的說了幾句，顧宸便隨之離開。

  季筱熙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周後，身體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憔悴，睜開眼的時候看到屋內白茫茫的一片，若不是周圍的腳步聲，她都差點以為自己來到了天堂。

  「你看，真的好可憐啊，孩子剛出生就已經夭折了，老公還不再身邊，這麼漂亮的女人最後還不是落到了這樣的下場。」屋內的聲音傳了進來，是護士的感嘆。

  「你說的不是嗎，你看，這麼多天都沒有人過來看她，想必是老公也不是自己的吧，這些年有些女人就是不自重，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整天做哪些沒有道德的事情。」另一個護士應允著，相比之前的憐憫，現在倒是聽出了幾分的嘲諷。

  季筱熙虛弱的按著急診鈴，走廊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只聽到匆忙的腳步身朝著屋內走了進來。

  嘴唇的乾澀讓她發音有些困難，看著不斷檢查自己身體的護士，她張口問道：「我的寶寶呢？」

  護士的臉色有些難看，沒有給她回答，只是安撫道：「季小姐您現在還身體虛弱，要好好的休息才可以。」

  她的力氣只能說出一句話，在想開口護士全已經離開，她看著周圍沒有那張熟悉的面孔，心底的失望充斥著全身。

  在進來手術室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想好了回棉鈴什麼，如今顧宸不再身邊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自己又有什麼好失望的呢？

  嘴角艱難的扯出了一道苦笑，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經平坦的小腹，眼淚再一次的滑落下來，剛剛護士在門外討論的是不是她？

  他終究不會再看自己，如願以償的給他臍帶血，現在的蘇暖怕是已經醒來，而躺在他懷中肆意撒嬌的女人也不再是她。

  愛上一個人談何容易，可是忘了他卻要花上上千倍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