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周後宋顏就進《淚光》劇組了。

  為了找到入戲的感覺和狀態, 宋顏暫時性刪除了所有的社交軟體，每天晚上收工回家以後就是看類似題材的電影還有琢磨劇本。

  有一種進入到高考衝刺階段的那種專注和用功。

  雖然她當年高考可沒這麼用功過。

  雖然三個主要演員都是新人，但因為之前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磨合期, 所以在配合上還是非常默契的。

  整個故事大概的劇情是宋顏飾演的女主角應雪的母親是個單親媽媽，生了兩個孩子, 應雪還有個小她兩歲的弟弟應淮，從小弟弟更得寵一些, 家裡本來就條件艱苦，基本有什麼好的都讓給弟弟，應雪自尊心強什麼都要贏過弟弟，而弟弟又偏調皮搗蛋愛惹事，所以姐弟兩平時關係並不好。

  媽媽不在的時候, 應雪就會背地裡對弟弟使壞欺負他，而就在應雪十五歲的時候，母親交了個男朋友, 覺得兩個孩子是累贅，給兩個人留下一筆錢就失蹤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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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孩子沒錢沒家漂泊了一段時間，有一個好心人家把自己後院一個小倉庫間給兩個人暫時安生, 每天白天上學晚上做兼職, 就這麼茍且了兩年, 成年後應雪放棄讀大學，而是去了酒店做前台，一次意外她幫一對日本老夫妻脫離生命危險，老夫妻兩人沒有孩子，覺得應雪救了他們的命, 所以覺得和她特別有緣分, 想帶她一起去日本當做女兒養, 本來應雪都準備走了，而應淮卻突然被查出有脊髓小腦萎縮症，開始經常摔跤暈倒，這個病發展下去會沒辦法正常生活，一輩子只能靠人照顧。

  應雪雖然從小不喜歡這個弟弟，但在收拾行李要去機場的路上，她還是放棄了，選擇回來陪伴弟弟。

  雖然之後的生活一直苦不堪言，弟弟最後也離開了，但她沒有後悔過她的決定。

  只是在每次想起弟弟和媽媽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流下淚光。

  因為曾經美好的日子無法再回去了。

  執導的總導演言致非常有自己的風格，他特別喜歡拍攝一些背景比較悲慘的家庭。

  但他喜歡用非常明亮的色調，非常溫暖的畫面，哪怕是那種非常悲傷的生離死別，都會是在晴天一個陽光滿溢的溫和的下午發生。

  而往往越是這種對比，越是給人一種心靈上的衝擊。

  就好像給人一種這個世界明明這麼美好，但為什麼對於某些人來說卻這麼悲慘的壓抑感。

  言致的電影讓人看完後，很少會有歇斯底里的哭，更多的是一種憋在心裡的鬱結和久久無法平復的惋惜。

  整部電影裡，哪怕宋顏飾演的應雪的生活這麼艱難，但她從頭到尾只有一場哭戲。

  是在影片的結尾，在山上隨處埋葬的弟弟的墓碑旁的一段自白。

  弟弟埋的地方旁邊，是一塊她自己寫的刻著媽媽名字的碑。

  雖然她知道媽媽還在，她甚至後來無意中給打聽到媽媽新的日子過得不錯。

  但他們的媽媽在他們這麼艱難的時候毅然決然地為了自己選擇離開，所以在應雪的心裡，已經早就和死了沒區別了。

  她本來和她媽媽一樣，有選擇更好人生的機會，但是她放棄了。

  劇本的結局寫著那天下午她看著夕陽一點點隕落，和已經離世的弟弟說了很多很多話。

  而她最後會落下全劇唯一一滴淚光，和主題呼應。

  那淚光不是悲傷，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重生。

  那些「逝者」，成就了她的過去。

  言致雖然是大導演，但性格脾氣出了名的好，從來不會在片場發脾氣。

  演員如果入不了戲，他會一直一直講戲，如果狀態不好，他就放整個劇組休息，也從來不趕進度。

  剛開機的那三天，幾乎沒有拍一條鏡頭是最後可以用的。

  但言致也沒有明說，只是委婉地表示後面這些鏡頭可能還要補拍一下，到時候選一個拍的最好的。

  這都拍了快一周了，還是沒什麼起色和進展，能用的鏡頭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除了言致以外，其他的劇組成員都已經快暴走了。

  這劇組多耽誤一天，就是不小的開銷，而且以現在的情況看下來，所有的情況都是未知數，能順利拍攝完成就謝天謝地了。

  按原本設定的進度完成是不指望了。

  這次宋顏沒人帶著入戲，自己反而成了整個劇組唯一一個有點經驗的演員。

  前期大部分都是宋顏和於野之間的對手戲，按照導演的說法，兩個人其實關係並不融洽，所以平時日常的互動中那種互相看不順眼的眼神和動作的自然感是很重要的。

  而宋顏和於野還沒有熟到真的可以非常自然的表現出嫌棄來。

  這種經年累月的姐弟之間無聲無息的嫌棄，不是磨合就能磨合出來的。

  這種自然的真實的姐弟之間相處的感覺到底該怎麼去表達和表現呢？

  想到這裡，宋顏突然意識到，自己身邊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嗎。

  今天一天下來，又是只拍成功了一場戲，再這樣下去可能一年都拍不好。

  宋顏和於野互動的戲份導演雖然沒有直白地說，但能看出他是不滿意的。

  實在是沒有任何姐弟的感覺。

  宋顏記得之前沈辭說過，演戲最基本也是最捷徑的辦法，就是觀察和模仿。

  那現在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

  收工的時候宋顏找到於野，把他拽到角落說：「跟你說個事兒。」

  於野挑眉，吊兒郎當地回：「什麼事？」

  「今天開始，跟我住徐總家去。」

  於野：「啊？」

  宋顏剛發完消息關上手機說：「我已經跟徐總說好了，房間都給我們準備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就以我弟弟的身份，我們暫時住到徐總家裡去了。」

  「可是……」對面的人扭扭捏捏的。

  「別可是了！」宋顏說著就一把拽住於野的袖子，「如果不這樣，我們一輩子沒辦法演好姐弟。」

  宋顏拽著於野來到徐璐家裡的時候，徐璐和徐賢都是一臉「你在開什麼玩笑」的表情。

  宋顏指著於野說：「大家好，這是我弟弟，於野，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要暫時住在你們家，打擾你們一段時間了！」

  徐賢抓了抓腦袋，摸不著頭腦地說：「這是什麼角色扮演？還是說我摔壞腦子出現幻覺了？」

  「不是，」徐璐解釋道，「是現在你宋顏姐和於野在一個電影裡演姐弟，估計來這裡磨鍊演技來了。」

  「可不是嗎，」宋顏也不客氣，徑直走進客廳，「再不磨鍊，這部戲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拍成功。」

  「可是，你這是要磨鍊什麼啊？」徐賢一會兒看看於野一會兒看看宋顏，「幹嘛要來我家磨鍊？」

  「因為你和徐璐是親姐弟啊，」宋顏說，「只有看你們兩整天互相嫌棄看多了，才能耳濡目染，融會貫通。」

  「我們才沒有互相嫌棄呢！」徐賢叉著腰不滿地說道。

  「確實沒有，」徐璐點點頭，看向徐賢，「只有我嫌棄你。」

  「姐！」徐賢生氣地跺了跺腳，「我不要面子的嗎？！」

  徐璐笑了笑，視線掃了於野一眼，然後說：「那今天開始，宋顏和我睡，於野就和徐賢睡吧。」

  「啊？！」徐賢第一個拒絕，「很擠誒！」

  「那你睡沙發！」徐璐沒好氣道，「給你睡床已經很客氣了，也不看看你配提要求嗎。」

  宋顏看了一會兒徐璐和徐賢的相處模式和對話模式，就知道她和於野為什麼演不好了。

  因為兩個人實在太陌生了。

  只有最親密最親近關係最好的人，才可以毫無顧忌的說出這種聽上去傷人的話。

  因為那些真正互相在意關心的最親近的人，不會被這些話語傷害。

  晚上洗漱完，宋顏和徐璐躺在床上。

  宋顏一邊看著劇本問：「誒，問問你啊，你有沒有真的很嫌棄你弟弟的時候？」

  「有啊，當然有啊，多了去了，」徐璐坐在梳妝檯前塗腳指甲，「這孩子從小就調皮搗蛋愛惹事，你也知道，我們爸媽不在國內，他從小的家長會都是我去開的，那時候剛創業，本來就忙得四腳朝天，還要時不時被她老師叫去挨罵，好幾次真的恨不得和他斷絕姐弟關係。」

  「這麼絕？」

  徐璐停下了塗指甲油的手，臉上露出了妥協的笑：「也就是說說而已，畢竟是我親生的弟弟，怎麼可能真的忍心呢，我記得我弟小學的時候有一次考試沒考好，老師字裡行間的意思就是他以後絕對不會有出息，那天我一氣之下把老師給罵了一頓，而且拒不道歉，那時候其實我也才讀高中，覺得這麼處事不成熟，但是那個當下我和我弟都爽了，之後也讓他轉學了，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兩的關係得到了一個升華吧，就是雖然我以前一直數落他，但他是我弟，只有我能數落，別人不行的這種感覺，別人不許說我弟半點不好。」

  「果然，這才是真正的真實的姐弟關係啊，」宋顏托著下巴無奈道，「我覺得我和於野就是太不熟了，所以很多對話和互動都看上去很不自然，也達不到導演要的效果。」

  「那你和他多交流接觸一下，不就熟起來了。」徐璐認真地給出主意。

  「可是畢竟差了這麼多歲，而且你看看他那痞里痞氣的樣子，看著就不怎麼好接近。」

  徐璐塗完指甲油，用手對著腳趾扇了扇風，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對宋顏說：「想和這種年紀的孩子搞好關係還不簡單？」

  「哦？你有辦法？」

  「玩遊戲啊，」徐璐噙著笑意，「你當我弟和他關係怎麼好起來的？」

  杏眼笑了：「不是不打不相識嗎？」

  「確實是不打不相識，」徐璐挑了下眉毛，「不過是打……遊戲。」

  徐璐點開王者榮耀遊戲的界面，找到了徐賢的帳號點進去看了他的歷史記錄說：「看，徐賢就是因為打遊戲被於野帶飛，本來是情敵，後來被他的遊戲水平折服，直接認他做了大哥，中二少年之間的友情就是如此簡單且毫無營養。」

  宋顏看著那些花里胡哨的界面，頭皮發麻：「可是我不會打遊戲啊，我一直是遊戲黑洞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要你不會啊！」徐璐一語中的，「你要的是什麼？又不是遊戲打上國服，你要的是和他搞好關係，只有互相嫌棄才是真的關係好，你平時畢竟年紀比他大，資歷比他深，他就算再怎麼沒眼力見，也不會好意思隨便嫌棄你吧，但打遊戲不一樣，打遊戲啊，帶飛的那個就是爸爸，躺贏的那個就是兒子，爸爸嫌棄兒子不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嗎？反正秘訣已經交給你了，你今晚先好好練習一下這個遊戲吧，絕對有用。」

  徐璐說著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宋顏的肩膀。

  宋顏已經幾百年沒有打過遊戲了，印象里上一次打遊戲還是消消樂這種等級和難度的遊戲。

  下載完遊戲看完了大致的介紹，宋顏試了一下，感覺通過教學都很困難。

  在徐璐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算是搞清楚了個大概。

  宋顏玩了幾把，發現居然還挺上頭。

  差不多搞清楚規則，趁著拍戲一有空宋顏就會去訓練營訓練英雄，經過兩天的集中訓練，宋顏終於在第三天拿著手機勇於去敲了於野和徐賢的房門。

  果然這兩孩子正在打遊戲。

  宋顏直截了當地說：「來帶姐姐打遊戲。」

  徐賢正好死了在等復活，看著宋顏跟奧特曼看怪獸似的：「女神，你也打遊戲？」

  「是的，我可算會玩妲己了，」宋顏直接走到房間裡，在他們兩個旁邊坐下，「來啊來啊，一起來打。」

  一直都不怎麼愛說話的於野面不改色道：「我們打的是王者排位賽，帶不了你。」

  「匹配不就行了，」宋顏說，「玩遊戲嗎，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幹嘛功利心這麼強？」

  「可是上王者才能讓我開心啊。」徐賢在一邊一臉正義地說。

  宋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怎麼，帶不帶，就一句話？」

  「帶帶帶！女神姐姐一定要帶！」徐賢說著拽了拽於野的袖子。

  於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打完手上的排位賽後乖乖地退出進入到了匹配頁面。

  三個人匹配組隊進入遊戲。

  宋顏拿出了她非常有信心的妲己，徐賢選了射手魯班，於野選了個打野強勢的英雄。

  宋顏也是看攻略剛知道隊伍里最重要的角色就是打野和射手了，而且之前她看了看於野的帳號，全都是省排名的打野英雄，能看出這人的遊戲水平不容小覷。

  英雄池也很深。

  要和一個人搞好關係，彩虹屁是不能不拍的：「你們兩個是不是打遊戲都打得很好呀？」

  徐賢一臉得意：「可不是嗎，我可是最強王者。」

  於野很內涵地哼了一聲。

  徐賢意識到了什麼，馬上往於野那裡討好地湊了湊，改口道：「當然，是被我們野王帶上去的。」

  宋顏已經能感受到此時非常祥和的氛圍了。

  三個人打了幾把遊戲，宋顏每次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以類似0-8-3的成績躺贏了。

  打完之後，徐賢搓了搓手美滋滋道：「哇，突然感覺帶別人飛的感覺很不錯啊！」

  「是你帶的嗎？我怎麼覺得全程都是於野在帶。」宋顏說。

  「誒女神，你這麼說可就有點沒良心了啊，多少次我為了救你，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你也不感動一下？」

  宋顏剛想說什麼，於野突然插話道：「你那叫送。」

  宋顏看徐賢被懟，決定站在於野那一邊：「嗯，我弟說得對。」

  宋顏說完，和於野對視了一眼。

  這個眼神里，夾雜著一些挺複雜的情緒。

  感覺兩個人的關係確實走近不少。

  第二天到片場的時候，也沒有之前那麼生疏了。

  這段時間宋顏和導演提議，先多拍一下兩個人分別的故事線為主，在一起的互動，還是希望給他們一點再熟悉磨合的時間。

  白天在劇組一起拍戲，晚上一起打遊戲，不出幾天，就關係熟絡了起來。

  周末的時候徐璐在家裡準備了室外燒烤。

  雖然天都已經轉熱了，但沒人可以拒絕燒烤。

  就連女明星也不可以。

  宋顏為了上鏡，這段時間還算比較控制的。

  不過今天她打算稍微放肆一下下，畢竟今天有一場和於野之間的合作戲，被導演夸演得自然了不少。

  還是需要自我獎勵的。

  四個人在一起住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加上徐賢平時是比較鬧騰的性格，家裡一直就沒個消停。

  這種感覺倒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好。

  晚上就著燒烤大家喝了點啤酒。

  沒想到的是，和兩個女生比起來，這兩個男生的酒量可真的是有夠差勁的。

  徐賢才喝了沒多少，就對著於野開始熟絡起來：「兄弟，我現在叫你一聲兄弟，但是你知道嗎，你以前可是在我討厭的人排榜的第一名，你知道為什麼嗎，就因為你帥！因為我暗戀的女孩子喜歡你！我就看你特別不爽！不過接觸下來發現，你雖然拽，但你是真的帥！不僅僅長得帥，這性格脾氣也是真的拽！我只服你一人！」

  「行，那從今天開始，你叫我一聲哥，」於野說著看了徐璐一眼說，「我倒是真的，挺想做你哥的。」

  徐璐聽到以後眼神故意往旁邊看。

  宋顏覺得這兩人之間有點不對勁，不過看著徐賢在，也沒多說什麼。

  兩孩子越喝越上頭，徐賢整個人坐沒坐相地倒在沙發旁邊開始引吭高歌起來。

  徐璐走過去一臉嫌棄地踹了一腳：「不能喝還喝這麼多，快起來了，丟死人了！」

  「我不！」徐賢撒嬌抱著徐璐的大腿著說，「姐，我就是要你丟人！」

  徐璐：「……」

  而另一邊的於野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直挺在乎形象的他居然在那裡抓著衣服說熱，還毫不顧忌地把衣服掀起來，露出自己的巧克力腹肌。

  「你給我打住！」宋顏馬上踹了他一腳，「你也別給我丟人！」

  「怎麼了？就丟你人！」於野下巴對著宋顏戳了戳，吊兒郎當一副欠打的樣子。

  宋顏拿起身邊的筷子就毫不猶豫地朝他的腦袋敲了下去。

  敲完之後，宋顏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她似乎看到徐璐對徐賢做過無數次。

  居然在無形之中，他和於野也已經熟悉到，可以非常自如地做這種動作的關係了嗎？

  宋顏突然覺得有一種不知名的信心，覺得之後兩個人的對手戲問題應該不大了。

  宋顏因為開心和放鬆，也不知不覺喝了不少酒。

  這時候擱在餐桌上的手機響了兩聲。

  宋顏垂眸，看到屏幕上顯示著「月底轟炸機」這幾個字。

  宋顏一愣，突然想起沈辭前幾天和自己提過今天會回來的事情。

  她內心大喊一聲糟糕，拿著手機一路走到洗手間關上門接了起來：「那個，我在徐璐家吃飯，馬上回來。」

  「嗯，好，」沈辭的聲音柔和，「等你，不著急。」

  宋顏這幾天住在徐璐家的事情都沒告訴沈辭。

  倒也不是說故意瞞著他，只是覺得雖然真的是非常正經的藉口，非常問心無愧，但畢竟是和異性住在一起朝夕相處。

  難免家裡那個大醋缸會多想。

  這種事情，還是能不主動坦白就不主動坦白吧。

  宋顏打了個招呼後就趕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宋顏點開和沈辭的通話記錄。

  覺得現在「月底轟炸機」這個名字似乎已經不怎麼適合沈辭了。

  她想了想，給沈辭改了個名字——「閃電他爸」。

  到家的時候，沈辭正在花園和閃電玩耍。

  宋顏愣了一下，記得之前她已經把閃電託管到寵物中心去了。

  沈辭看到宋顏來了之後，解釋道：「回來看到閃電不在，就去寵物中心問了問。」

  沈辭的眼睛看著閃電，但餘光全落在宋顏身上：「這幾天不在家嗎？」

  宋顏的心裡已經緊張到打起了鼓。

  感覺有一種做壞事被發現的緊迫感。

  宋顏在告訴他和不告訴他兩個選項中猶豫了幾秒鐘。

  終於下定決定坦白從寬從實招來的時候，沈辭卻突然從旁邊掏出幾根東西打斷了她的思路。

  「這是什麼啊？」宋顏接過看了一眼，「仙女棒？」

  「嗯，我回來的時候經過路邊看到有人在賣，想著你應該會喜歡這東西。」

  「小時候玩過，都很久沒玩了呢。」宋顏興致勃勃地拿了兩根，沈辭幫她點起來。

  仙女棒燃放的時候，像極了煙火盛開的樣子。

  宋顏腦海中閃過一些非常美好的畫面。

  她雙手揮舞著仙女棒，不停轉圈圈打圈圈。

  沈辭坐在她身後默不作聲地看著她，拿出手機偷拍了兩張照片。

  深深淺淺的光線中，沈辭的眼底掠過一陣笑意，柔化了他臉上的幾分銳氣。

  這樣的夜晚很美好。

  沒什麼詩情畫意，什麼理想抱負。

  只是簡簡單單的，二人一狗，就這麼在一根根燃盡的仙女棒中荒廢時間。

  有一種浪漫是兩個人一起浪費時間。

  宋顏轉圈轉得有點頭疼，跌跌撞撞地坐到沈辭旁邊，用手背抵著額頭：「暈了暈了。」

  沈辭用手輕輕扶著她的腰，怕她真的坐不穩。

  湊過去，輕輕嗅了一下：「喝酒了？」

  宋顏稍驚片刻，用拇指和食指，眯著一隻眼比劃了幾毫米的距離：「一點點，真的就一點點。」

  沈辭看她這麼可愛，真的喜歡瘋了。

  整個人湊過去，鼻尖廝磨著她的鼻尖，聲音又沙又低：「我也要喝。」

  「家裡好像還有？」宋顏回頭看向廚房的位置。

  哪知道下巴被沈辭整個捏緊掰了回來。

  被迫正視他。

  「要你餵我，」沈辭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嘴唇上，「你嘴裡還有點酒味，這點就夠了。」

  面對這種這麼騷的索吻方式，平時的宋顏估計就已經招架不住了。

  但現在她有點酒精上頭。

  怕什麼？

  害羞什麼？

  直接上！

  宋顏特別主動地摟住沈辭的脖子，眼裡帶著魅惑地勾引道：「小朋友，成年沒有？未成年不能喝酒哦？」

  「成年了，」沈辭的呼吸變得急促，「可以做很多事了哦。」

  「那，過來，」宋顏捏了捏沈辭的下巴，往下一扯，「姐姐教你成年人怎麼接吻。」

  擦槍走火，一觸即發。

  宋顏扭捏地看了一眼旁邊正一臉好奇看著兩人的狗狗說：「閃電在呢，要不，回屋裡吧……」

  「沒事，」沈辭喘著氣，低低出聲，「讓它看看爸爸媽媽多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