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沈辭飾演的謝謙一角有幾場需要去美國拍攝的戲, 耗時大概十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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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導演和一部分劇組工作人員一起去了美國，宋顏這裡和副導演他們一起把一些不怎麼重要的戲份拍完。

  主要是一些群像戲或者是沒有台詞的簡單鏡頭。

  工作相對輕鬆。

  不過有十來天見不到沈辭，還是一個人在家裡, 倒是感覺有點挺不習慣了。

  因為戲份減少，宋顏每天都還挺閒的, 拍沒幾場戲就收工了。

  從這部戲開拍以來，宋顏幾乎每天都早起晚歸, 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了。

  以前是鹹魚久了，突然工作這麼忙不習慣，現在是忙習慣了，突然清閒下來，覺得在家有點無所事事。

  雖然以前沈辭也老是出差, 但這次總感覺和之前都不一樣。

  以前她沒有那麼依賴沈辭，也沒有每天和沈辭在一起這麼長時間，現在因為拍了這部戲, 每天上班的時候在劇組和沈辭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晚上還一起回家，不說24小時吧, 但每天起碼12小時是能見到彼此的。

  這一下子白天晚上都見不到他人, 失落和不習慣是難免的。

  好在現在家裡也不止她一個人, 無聊的時候至少能和狗狗玩玩。

  宋顏在餵狗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前幾天晚上兩個人的那個吻。

  和之前的吻比起來，上一次的吻，明顯整個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有一種溫度直線攀升，體內一種不知名的激素在分泌的感覺。

  以前好像對沈辭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雖然看到他也一直覺得賞心悅目, 但好像對他的好感只停留在他的臉上。

  那時候她其實也不了解沈辭這個人, 也沒有很在意這場婚姻。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自己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她現在好像真的不只是把沈辭當成生活婚姻關係里的合作夥伴，而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老公。

  要一輩子陪伴的人。

  不得不承認，她對沈辭，確實動了心，上了心。

  會像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一樣，在他不在的日子度日如年，思念與日俱增。

  回家後宋顏整個人無力地躺到沙發上休息，閒來無事逛了逛沈辭的超話，裡面大部分都是粉絲對他的表白，還有些關於他的討論。

  有一個很熱的投票，標題是【你覺得沈辭和圈內哪個女藝人最般配】

  宋顏打開看了一眼，排名靠前的都是和他同公司有過合作或者是和他咖位差不多的一些一線小花。

  排名第一的是沈辭的同門師妹許甜。

  宋顏只排在第十名左右。

  宋顏點開評論，很多人都討論得熱火朝天，雖然大部分人的態度都表示沒人配得上他家哥哥，但如果實在要選一個，那肯定是許甜。

  許甜，人如其名，又美又甜，也是沈辭公司現在重點力捧的對象。

  今年才剛20歲，之前和沈辭有過一次GG的合作，也公開大方承認過沈辭是她的理想型。

  這種年齡差高冷男神和甜美的人設，簡直不要太戳粉絲，甚至有不少兩人的CP粉都磕起來了。

  宋顏心生不悅，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對自己照了照，一邊摸著自己的臉一邊悶悶不樂道：「什麼嗎，他們哪裡配，難道我和沈辭不配嗎？」

  宋顏關掉攝像頭一臉不服，往下翻了其他評論，果然有人和她有同樣的疑惑。

  評論區也有不少人提到宋顏，不過存在感不強。

  之前宋顏和沈辭合作新戲沒有太多的宣傳，只有一開始發了兩個人的定妝照的時候有點水花，那時候也沒買熱搜，開始拍攝之後也沒有上過什麼路透，所以漸漸熱度就下去了，這會兒都拍了兩個月了，早就被大家忘得差不多了。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站邊宋顏的，說論顏值還是只有宋顏和沈辭在一起才能稱得上是視覺盛宴，其他人站在沈辭邊上都直接被碾壓。

  但也有不少人反駁說宋顏沒人氣沒實力，和沈辭在一起顯得沈辭掉價。

  宋顏發現她和沈辭的CP粉不多，反對她和沈辭的倒不少。

  主要有些是因為聽說沈辭和宋顏合作拍了偶像劇，覺得沈辭這樣的咖位以前拍的都是大製作電影，這會兒居然願意拍個小破偶像劇，整個水準都被拉低了，甚至有些人說宋顏背後有金主，為了捧她不惜拉沈辭下水給她當墊腳石。

  總之眾說紛紜，每個人編的小故事都可以寫一本小說了。

  宋顏本不覺得什麼，但看了這麼多評論，突然心情就難過了起來。

  其實她平時挺少會有這種比較低落的負面情緒的，就算是以前她看到各種罵她的數落她的評論都從來不會在意半分。

  但今天她就是有點情緒撐不住了。

  也可能是這段時間工作上的壓力，也可能是休息不夠，也可能是想到沈辭會好幾天不在，也可能是剛剛看到太多抨擊她配不上沈辭的評論。

  她居然忍不住哭了起來。

  是那種特別委屈的哽咽。

  宋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居然變得這麼軟弱了，以前的她如果看到那些罵她的評論，還會拿小號去反擊，但現在她卻覺得，那些人說的似乎也沒錯。

  從在娛樂圈的地位來說，她確實配不上沈辭。

  如果不是家裡人的關係，她這輩子也不會和沈辭有什麼交集。

  如果不是她，沈家和任何一個別家有婚約，那沈辭的新娘也不會是她宋顏。

  她從來都沒什麼過人之處，從小到大就是仗著家裡條件好一點，就肆意地揮霍，不僅僅是金錢，還有情緒和時間。

  到頭來，一事無成，混到現在還是個兩三線，如果不是沈辭給的這個機會，她可能靠自己一輩子都拿不到這麼好的資源。

  人有時候就會這樣，因為別人一句非常小的評價，就開始對自己產生無盡的質疑。

  而宋顏現在對自己的質疑就是——沈辭到底喜歡她嗎。

  如果喜歡的話，到底喜歡她什麼？

  她有什麼值得沈辭喜歡的？

  她驕縱、不上進、脾氣還不好，除了有點姿色以外，實在是挑不出其他的優點。

  可是沈辭這麼優秀，他的生命中會出現數不清地比宋顏優秀年輕漂亮的人，到時候她除了用一紙婚約束縛著他，還能靠什麼？

  宋顏發現，自己以前從來不會為了這種事情焦慮，而現在她焦慮，她特別焦慮。

  她突然意識到，因為自己已經徹徹底底喜歡上沈辭了。

  她想擁有的東西，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想要的，已經不是單純的婚姻關係而已了。

  她想要他的真心，想要他的偏愛，想要所有他這輩子只會給她一個人的東西。

  宋顏突然很想很想沈辭，突然很沒安全感。

  實在沒忍住，宋顏發了一條消息給他：【什麼時候回來？】

  彼時的沈辭在大洋彼岸，還在睡覺的他被手機震醒。

  沈辭的手機平時都是靜音，只有震動。

  而微信幾乎所有人都開了消息免打擾——除了宋顏。

  所以沈辭知道自己的手機只要震動，就一定是宋顏發消息了。

  沈辭比較淺眠，聽到聲音之後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拿起倒扣著的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一下子亮起了刺眼的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生疼，花了幾秒鐘才徐徐睜開眼。

  宋顏的消息內容直接顯示在屏幕上。

  沈辭看到後，瞬間清醒了，回道：【想我了？】

  宋顏沒想到沈辭會這麼快回消息。

  宋顏也不想再嘴硬了，直接回：【嗯。】

  下一秒，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了。

  宋顏吸了吸鼻子，稍微清了兩下嗓接起電話：「你不在拍戲嗎？」

  電話那頭沈辭的聲音低啞，聽上去帶著沒睡醒的慵懶：「我這兒現在凌晨四點。」

  「啊，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時差……」宋顏有些自責。

  「沒關係，」沈辭從床上坐直起來，捏了捏鼻樑，「怎麼突然想我了？」

  宋顏的聲音里能聽出明顯的低落：「就……你很久沒有不在家了。」

  沈辭仔細聽了聽，聽到她頻率很高吸鼻子的聲音，半開玩笑問道：「不會是想我想哭了吧？」

  宋顏愣了一下，居然忘記第一時間反駁了。

  然而往往就這樣，人的第一反應都會出賣自己。

  沈辭問了一個她沒有做好準備的意料之外的問題，讓她來不及去編造謊言。

  電話對面沈辭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真的哭了？」

  「就，還好……」

  「你這樣，」沈辭擰緊眉頭，「我多心疼啊……」

  人啊，有時候就是在被安慰的時候才會突然崩潰。

  如果這時候沈辭開個玩笑或者說「不至於這麼想我吧」的話，宋顏可能還能嘴硬撐一會兒。

  但偏偏沈辭突然這麼溫柔，聲線里都充滿了寵溺，讓宋顏一下子更加繃不住了。

  她從來沒當著沈辭的面這麼哭過，平時她還是好面子的。

  不僅不願意承認哭了，更不願意承認想他。

  今天她是真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整個人無助軟弱得像個孩子。

  沈辭聽著她的哽咽聲，也只能幹著急，安撫道：「還有五天，再堅持一下。」

  宋顏咬著嘴唇，勉強擠出一個字：「好……」

  雖然沈辭很心疼宋顏現在這種委屈的模樣，但他的心裡卻有些小雀躍。

  畢竟這是第一次宋顏承認自己想他，還因為想他哭了。

  感覺心裡有一個小小的地方被填滿了，溢出來了一些滿足。

  「那我回來，給你好好抱抱好不好？」沈辭很少見的用安慰小孩子的口吻說道，「給你抱著睡覺。」

  宋顏突然鏗鏘有力地重重點了下頭說道：「嗯！」

  第一次聽到宋顏這麼萌的聲音，沈辭的心都要化了：「你今天怎麼這麼可愛呀。」

  「那你就是說我以前不可愛咯！哼！」

  沒想到宋顏居然撒起嬌來，沈辭是真的很想捧著她的臉親一下。

  「好了，乖乖等我回來，」沈辭用著氣聲低語，「回家好好愛你。」

  宋顏剛剛還在覺得對沈辭患得患失在那兒焦慮沈辭喜歡不喜歡她，突然聽到沈辭說「回家好好愛你」，瞬間覺得自己滿血復活。

  「嗯嗯，好，等你回來啊~」宋顏第一次用這種這么小女生的語調和口吻和沈辭說話。

  兩個人又稍微聊了點有的沒的，大概就這麼聊了兩個小時，最後是沈辭要準備開工了才被迫掛上了電話。

  宋顏覺得自己弱小的心靈得到了短暫的安撫。

  還有五天，她準備開始倒計時。

  剛準備休息，她突然收到了一條來自氣象軟體的推送。

  說三天後會有颱風突然侵入，屆時會有連續幾天的強降雨，到時候一些航班也都會受影響。

  宋顏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正好是沈辭回來的前一天晚上會出現雷暴天氣。

  這下她剛剛被安撫好的內心又焦慮起來了。

  一是焦慮到時候雷雨天她一個人怎麼辦，二是焦慮沈辭回不來怎麼辦。

  徐璐這兩天也出差不在家，宋顏猶豫要不要到時候回個娘家暫時住幾天。

  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這一打雷下雨就回去，搞得自己還像個小孩似的。

  反正之前也有過沈辭不在她一個人度過的情況，現在怎麼就不能了。

  最後她還是放棄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念頭。

  說好了等沈辭，就乖乖等吧。

  再怎麼說現在家裡有狗狗，害怕的時候還能有個東西抱抱。

  沈辭拍完戲看手機，也收到了天氣相關的推送。

  他焦急地問甘斌：「幫我查一下回國的飛機能不能順利飛。」

  甘斌打開手機諮詢票代：「票代說由於天氣的影響，隨時都有可能會出現飛機延誤或者停飛的可能。」

  「那幫我問一下，能不能改提前一天回去，」沈辭說著就著急忙慌披上外套，「我去找一下導演。」

  沈辭找到導演，說他有很緊急的事情需要提前一天趕回去，這幾天關於他的戲份可以熬夜趕工。

  導演說還好時間本來就安排得比較充分，如果之後幾天的拍攝進度比較順利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沈辭換了回去的航班時間，但沒有提前通知宋顏。

  他想給宋顏一個驚喜。

  後面三天時間，沈辭抓緊趕工，順利完成了進度。

  沈辭收拾完行李來到機場的時候，旁邊坐著兩個小孩子，正低頭在看著手機。

  兩個孩子一人一個耳朵里塞著耳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麼，但時不時會用流利的英文交流劇情。

  沈辭有的沒的聽他們聊天，發現他們似乎在看一個遊戲的劇情介紹。

  突然兩個孩子同時大喊了一聲，一副受驚的模樣拍了拍胸口說：「我的天哪，聲音突然這麼響嚇死我了！」

  「是啊，我也嚇死了，我當打雷了呢！」

  聽到「打雷」這個單詞，沈辭的視線驀地被吸引了過去，他偏頭看向兩個人的手機。

  屏幕上正在放著煙花。

  一顆一顆綻放在屏幕上，盛大而璀璨。

  兩個孩子也情緒平靜了下來，看著屏幕嘴角上揚：「哇，好漂亮啊！」

  「是啊！好漂亮啊！」

  沈辭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閃電……煙花……」

  沈辭看向窗外的天空，想像了一下閃電和煙花在空中交匯融合的畫面。

  突然有了一絲靈感。

  他馬上拿出手機聯繫一些事情。

  由於前幾天超負荷工作，沈辭在飛機上幾乎是一路睡回去的。

  下飛機的時候是下午，他看了一眼天氣預報，預計雷暴雨今晚八點就會抵達。

  沈辭爭分奪秒地上車後讓司機先開去一個地方，他要去準備安排點事情。

  沈辭諮詢好家裡附近可以燃放煙花的地方，然後聯繫人把買好的煙花運過去，安排好了燃放的時間。

  而此時全然不知情的宋顏正坐在花園裡和狗狗玩。

  今天的天氣從下午開始看上去就已經很不晴朗了。

  她對這樣的天氣可太熟悉了，每次暴雨前夕，宋顏的心情就會莫名緊張壓抑，就像下雨天氣有些風濕的人會骨頭痛一樣。

  好像身體會告訴自己，有一些不喜歡的事情將要發生。

  宋顏想給沈辭發消息，但又擔心吵醒還在睡覺的他。

  覺得回自己房間有點太寂寞了，索性就坐在客廳，這樣至少還能抱著狗互相取暖。

  夜幕降臨，宋顏在客廳的投影上放著一些輕鬆搞笑的動畫片，但視線依然時不時瞥向窗外。

  她害怕打雷，但更害怕突如其來的打雷。

  還好光的傳播速比聲音快，每次都是先看到閃電，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樣再聽到雷聲就沒有那麼恐懼了。

  突然一陣風吹來，外面的草叢簌簌抖動。

  風聲忽近忽遠忽強忽弱，讓人難以分辨距離。

  宋顏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手臂。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炸裂的聲音。

  宋顏一開始以為是閃電，但仔細聽聽這聲音不像。

  下一秒，眼前綻放出一顆巨大的煙花。

  然後，又是一顆接一顆的煙火在天空炸開。

  一顆顆煙火在空中綻放又消逝，短暫而熱烈地燃燒著屬於它們的美麗。

  從空中緩緩落下的煙花，就像是一場囂張跋扈的傾盆大雨。

  宋顏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會在今晚放煙花，明明知道馬上要迎來暴雨，明明知道大雨會隨時落下。

  如果真的大雨在這之前落下，那所有的準備都會泡湯。

  在這個節骨眼選擇燃放煙花，無疑是一種賭博。

  宋顏心想，放這煙花的人，一定是為了特別特別重要的事情吧。

  不過好在，那個人賭贏了。

  煙花在大雨之前被絢麗綻放開了。

  宋顏看著煙花，突然覺得平靜了下來。

  她家這個角度看過去，煙火的距離適中。

  讓她都懷疑這煙火是不是為她而燃的。

  看得入神，天空中炸裂了一個金色的煙火。

  紙醉金迷，繁星如沸。

  把整個世界照得一片通透。

  而同時，在煙花的背後，一道閃電划過。

  天空像是被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過了零點幾秒，雷聲就像是被困住的野獸的嘶吼。

  雷聲很響，有一種讓人呼吸困難的壓抑感。

  但因為眼前的煙花還在不斷燃放，在美麗畫面的襯托下，閃電似乎成了它的伴奏。

  宋顏第一次見到煙花和閃電混合的場景。

  她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居然很美。

  拿出手機拍了一個視頻，正好抓拍到煙火和閃電同時在天空中存在的畫面。

  感覺真的很奧妙呢。

  不過這樣的畫面持續了並沒有多久，大雨還是如期而至了。

  那些未燃盡的煙花，就被雨水澆滅。

  永遠無法綻放本該屬於它們的美。

  宋顏突然覺得有點可惜。

  不過她現在在擡頭看閃電的時候，突然心裡沒有那麼排斥了。

  好像會不由自主地和剛才煙火聯繫在一起。

  也是挺美妙的。

  宋顏覺得差不多可以準備回房休息了，沒想到轉過身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沈辭正站在她對面。

  那一秒她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沈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回來的時候正好打雷了，你可能沒聽到，我又怕嚇到你，一直不敢動，就站在你身後。」

  宋顏確定這是沈辭真人，這才稍稍舒了舒心：「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因為要打雷了，」沈辭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往宋顏那裡走，走到她面前停下，摟住她的腰，「我答應過你，每個打雷的夜晚，我都會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宋顏突然特別特別想哭。

  雖然也知道很多時候男人給承諾都是一時興起，雖然當時聽沈辭「保證」的時候覺得很溫馨，但也知道總會遇到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其實也不會因為真的他不出現而責怪他，但心裡多少有些失落。

  承諾是一種需要一直被證明的東西。

  如果承諾沒有兌現，那信任也化為泡影。

  宋顏嘴上不說，但她的心裡還是介意的。

  她怕沈辭沒有說到做到，她怕沈辭當初答應的時候只是隨口一說敷衍了事。

  她怕自己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但是她又不敢去撒嬌去生氣去要求他的兌現。

  因為她怕沈辭不愛她。

  而此刻，他出現在了她最想他的夜晚。

  「煙火喜歡嗎？」沈辭見她不說話，主動問道。

  「煙火……」宋顏這才意識過來，「所以，這是你準備的嗎？」

  「是啊……」沈辭一臉邀功的表情，「煙火是和閃電很像，但是更美好的東西，以後每次打雷，你就想像這是在放煙火，就不會怕了。」

  宋顏的眼眶漸漸氤氳起濕氣來，下一秒，她踮起腳摟住沈辭的脖子，吻了上去。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沈辭先是有點意外，然後閉起眼沉浸在這個吻中。

  濃稠的夜色中，雨水在窗玻璃上交錯爬行。

  兩個人一路吻回了房間，沈辭打開宋顏床頭的燈，兩個人互相看著彼此，皮膚上映出溫柔的金色。

  「沈辭……」宋顏這是第一次這麼鄭重地叫著他的名字。

  「我在。」沈辭的食指關節輕輕從她的臉頰滑落。

  「你能不能……一輩子都做我老公呀……」雖然很羞恥，但宋顏現在居然特別想聽沈辭說一些情話。

  沈辭看著宋顏的眉眼柔和下來，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愛意：「嗯，我一輩子都是你的。」

  宋顏覺得，這一晚真的很奇妙。

  窗外雷聲陣陣，明明從前她每聽到一次就忍不住渾身打顫。

  而今晚，雷聲在沈辭溫柔的情話中被融化。

  一聲聲的驚雷，像是低沉的大提琴聲，給兩人的喘息做著伴奏。

  這是她真正意義上交付真心的初/夜，在一個她最討厭的打著雷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