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二天宋顏就簽訂了合同, 算是板上釘釘了。

  過幾天準備拍攝一組定妝照，然後準備官宣。

  宋顏飾演的角色是一個銀行職員，所以拍定妝照的時候她穿的是職業裝——灰色的西裝外套配灰色魚尾裙, 看上去真的有點office lady的感覺。

  沈辭飾演的是醫生，穿的是白大褂, 戴著金絲邊的眼鏡，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男人只要穿上了白大褂會有一種莫名嚴肅、權威和……禁慾。

  好吧, 可能給人感覺禁慾的只有沈辭。

  

  他的臉部線條流暢硬朗，配合著眼睛，給人一種斯文敗類的即視感。

  但不得不說，兩個人站在一起倒是有莫名的CP感。

  一共有三套定妝照要拍，第一套是兩個人的工作照, 第二套是兩人在夜店遇見之後露水情緣那次充滿荷爾蒙的撩人照。

  第一套造型很快就拍完了，畢竟和平時拍雜誌沒有太大區別。

  第二套的造型宋顏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換了一身裸粉色的連衣裙, 從盤發變成了披髮造型，比工作裝看上去要粉嫩一些。

  沈辭的第二套造型是和第一套可謂是有著翻天覆地的改變。

  第二套沈辭換了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頭髮也全部用髮蠟護理過, 露出飽滿的額頭。

  平時沈辭有劉海, 只有洗完澡偶爾會看到他把頭髮全部隨意抄到後面的樣子。

  沈辭的額頭飽滿平整, 其實露出額頭的樣子更有男人味。

  加上他的穿著打扮，把平時的矜貴都斂去，有一種說不出漫不經心的脾氣，看人的眼神都打飄。

  沈辭隨意抓起一根煙，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煙點上咬在嘴裡, 眼睛微微眯起, 嘴角的一邊似有似無一扯。

  可能沈辭真的是天生的演技派, 不知道是造型的問題還是他的演技加持，氣質整個變了，宋顏甚至都移不開眼睛。

  倒不是因為喜歡這款，而是沒想到沈辭會變成這款。

  平時哪怕在家都很少看到他非常吊兒郎當的樣子，他換上看著不怎么正經的衣服，雙手插兜，嘴裡還咬著一根煙，簡直沒有半點沈辭的痕跡了。

  這戲還沒演，宋顏就知道他到時候對角色的把控能有多到位。

  第二張定妝照的拍攝構圖是沈辭用手指微微擡起宋顏的下巴，眼裡滿是挑逗和勾引。

  兩個人站到幕前，宋顏微微擡頭看著沈辭。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著這麼不像他的他，感覺眼尾都透露著「騷」和「渣」。

  還真是叫人……有點上頭。

  難怪短視頻里有個梗吐槽女人選男人的眼光，長得好家世好聰明溫柔的，都不如渣男。

  這特麼，眼神勾人得，誰頂得住啊？！

  宋顏幾乎都不怎麼敢看他。

  攝影師在低頭調整設備的時候，沈辭對著她輕笑一聲：「怎麼，感覺你很害羞的樣子。」

  兩人身上沒麥，對話聲音只要足夠小就沒人能聽見：「就是……不太習慣看到這樣子的你。」

  「喜歡這種？」沈辭咬著煙，聲音含糊，「那下次在家裡也試試……」

  「兩位準備！」一邊的攝影師突然大聲說話，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宋顏的耳根都紅了，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她每次擡頭看沈辭，還是會被他的臉驚艷到。

  怎麼說，這張臉也看了幾年了。

  今天是怎麼回事，莫名小鹿亂撞。

  難道她真的喜歡渣男這一款的嗎？

  由於直勾勾的對視一直讓宋顏下意識想逃避。

  第二套造型拍了很久宋顏才找到感覺，艱難完成了拍攝。

  還剩下最後一套造型，是宋顏最期待的一套造型。

  第三套是兩個人高中時期的造型。

  換上了白色的襯衫藏青色校褲。

  沈辭和宋顏以前的學校也是襯衫，不過下面是灰色的褲子。

  現在喜歡上高中校服，倒是有一種爺青回的感覺。

  其實宋顏和沈辭就讀是同一所高中，但因為兩人差了三歲，所以其實從來沒有同時在學校里有過交集。

  但即使沈辭畢業了，關於他的顏值傳說還經久不衰的在校園的每個角落傳播蔓延。

  「神顏學長」的名號都傳到隔壁學校去了。

  其實宋顏一直覺得沒和他一起上過學有點可惜，否則感覺有他撐腰在學校都能橫著走。

  現在這部戲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圓了她的夢。

  和剛才的「海王」形象不同，換上高中校服的沈辭頭髮也故意弄得看上去有些蓬鬆，整個人顯得特別青春有朝氣。

  不得不說，和幾年前宋顏看到他真正高中時期的樣子如出一轍。

  宋顏也扎了個馬尾，兩個人就像是時空穿越了時空，回到過去還是學生的時候。

  攝影場地布置得就像是高中的教室，兩個人並排而坐，沈辭低頭寫字，而宋顏則偷偷看他。

  整個畫面都甜得溢出屏幕了。

  製片人林姐也在。

  一開始沈辭提議女主非宋顏不可的時候，她還有些疑惑和懷疑。

  不過看到兩個人同框的畫面，她瞬間就理解了。

  光是這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就是一場視覺盛宴。

  以前沈辭從來沒和女演員合作過感情戲，那是因為放眼望去能和他顏值上稱得上般配的一個手都數得過來。

  大部分女演員站在他身邊，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和諧感。

  但宋顏偏偏和他站在一起的時候，不僅沒有被他的顏值壓下去，反而兩個人在一起相得益彰，似乎襯得對方也更加好看了。

  製片人已經可以想想這部劇到時候熱度得有多高，他兩的CP粉得有多少了。

  光是看了這兩個人拍定妝照，就一定恨不得按頭讓他們原地結婚了。

  定妝照拍攝完成之後，幾個主創說正好人都在，不如一起去吃個飯。

  製片人林姐、金馬獎最佳導演徐慶、金牌編劇王意還有出品人加上兩個主演，算是團隊最核心的幾個成員了。

  大家圍著圓桌依次落座，沈辭坐在宋顏左邊。

  一群人吃飯也不是為了應酬迎合，主要是在聊劇情。

  由於今天沒有投資人在，所以氛圍相對來說輕鬆不少。

  徐導雖然拿過不少最佳導演，但在圈內還是出了名的謙遜的，溫和地開口：「今天正好大家都在，也都看到定妝照的效果了，都感覺怎麼樣呀？」

  製片人很滿意地看著兩位主演：「我覺得他倆一定沒問題，完全讓劇本里的人物活過來了。」

  「是啊，其實一開始在寫這個劇本的時候，我覺得這個男主角太難詮釋，腦子裡根本想不出誰能勝任，我怕有些演員會把這個角色演崩，」編劇王意說，「直到你們說男主角找到了沈辭，我都不敢相信。」

  「是啊，感謝沈大影帝願意出演我們的電視劇，可真是我們的榮幸啊。」

  在場幾個人明顯都對在不停對沈辭拍彩虹屁，相對而言宋顏就被冷落了不少。

  雖然宋顏知道他們不是故意而為之，雖然知道自己的咖位確實和沈辭差了不少，但心裡還是多少會有些失落的。

  沈辭的視線掃了宋顏一眼，然後不咸不淡地說：「我能接這個戲，多虧了宋顏，你們要謝就謝她吧。」

  製片和導演其實並不是故意要冷落宋顏，只是和沈辭相比，宋顏實在是沒什麼存在感。

  畢竟宋顏之前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作品，加上她也是出名的沒什麼演技。

  就算想誇她也無從下嘴。

  在他們眼裡，不求宋顏讓這個劇錦上添花，只希望她別拖整個劇的後腿就謝天謝地了。

  林姐怎麼說也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日子，知道水要端平，馬上帶著歉意說：「剛想誇我們的女主角呢，今天看了定妝照，真是太漂亮了，感覺宋顏真人比鏡頭前還好看。」

  「是啊，」徐導跟著說，「和沈辭站在一起看上去真般配呢。」

  果然，對宋顏能夸的也只有這張臉。

  突然受到太多的關注，反而讓宋顏有些不好意思。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實力，當初要接這部戲也是為了要打臉吳菲菲的一時興起。

  後來她好好讀了劇本，發現女主角有不少內心戲。

  對於一個從來沒演過主角的人來說，確實是不小的挑戰。

  宋顏不太好意思地說：「沒有沒有，到時候可能還得麻煩大家多多指點。」

  圓桌的桌面很高，所有人的胸口以下基本都被桌子遮住。

  沈辭這裡靠近上菜口，上菜的時候他裝作不經意地往宋顏那裡挪了挪椅子。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被拉進不少。

  開始上菜，大家都開動筷子吃起飯來，不用干坐著說話，氣氛也沒那麼尬了。

  林姐好奇地問沈辭：「對了沈辭，你當初為什麼說女主角一定要是宋顏？其他人都不合作？」

  沈辭神色自若地說：「因為只想和宋顏合作。」

  沈辭的口吻聽上去完全就是一副「這還用問嗎」般自然。

  搞得對面全員一臉懵。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了。

  宋顏無聲地倒抽一口冷氣，從桌底下伸手過去拽了拽沈辭，意思是讓他稍微注意點用詞。

  哪知道沈辭突然右手握住宋顏的左手，然後緊緊拽著不鬆開。

  還好大家都沒有太注意這裡，又還好桌子足夠高。

  這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讓宋顏感覺有一種偷/情的感覺。

  她馬上拿起桌上的杯子開始喝水，一邊還在試圖想把手抽回來。

  哪知道她用力，沈辭就更用力。

  由於左手太用力，右手一個沒控制住，把杯子放下去的時候砸到桌子，發出很響的聲音。

  倒是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

  對方幾個人都看著沈辭，然後驚訝道：「沈辭你是左撇子呀？還是說為了角色故意練的？」

  通常電視裡對演員本身左撇子還是右撇子沒有太特別的要求，不需要去調整自己的習慣。

  不過沈辭飾演的角色謝謙比較特殊，他本身是個左撇子，但他右手也能用得非常利索。

  「不是，我本來就是左撇子。」沈辭臉上雲淡風輕地說著話，在桌子底下的右手正不停把玩著宋顏的左手。

  「哦，那可太巧了，」導演說，「不過角色要求右手也會用，你右手可以嗎？」

  沈辭點頭：「可以。」

  之後是一個短暫的沉默，仿佛大家都在等著看沈辭換成右手吃飯的樣子。

  宋顏見狀不妙，終於趁機從沈辭手裡逃了出來，裝作若無其事地雙手捋了捋碎發到耳後。

  沈辭面無表情，只是淡然地擡起右手。

  不過他沒有用右手接過筷子，而是整個手心反手撐著鼻尖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在聞自己手心的味道一樣。

  沈辭眼眸微垂，眼底卻透著笑意：「不過今天不想用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