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昨天晚上無論什麼姿勢, 沈辭都牽著宋顏和穆寒牽過手的那隻手。

  睡覺也不放過，就這麼被牢牢抓住了一晚上。

  早上醒來的時候宋顏本想把手抽回去，卻被還在睡夢中的沈辭一把拽住。

  他似乎還沒醒, 也不知道為什么半睡半醒的意識殘留之際還能做出這樣的動作來。

  而且力道大得驚人。

  宋顏推了推沈辭：「我要起床拍戲去了，你拽著我我怎麼走啊。」

  沈辭惺忪地睜開眼, 緊緊握了握宋顏的手，啞著聲說：「之後沒有牽手的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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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顏拍了拍他死活不肯放的手：「沒了沒了, 不拍了再也不拍了行了吧，快放手吧。」

  聽宋顏這麼說，沈辭才肯把手鬆開。

  宋顏擰著眉毛轉了轉手腕，這一晚上的手不能動彈還被他捏得這麼緊，屬實是有些發疼發麻了。

  沈辭從床上坐起來問：「要送你去劇組嗎？」

  「哈？」宋顏下巴都要驚掉了, 「你昨天送我回家不夠，還要送我去劇組，你是嫌最近曝光少了是吧？想上熱搜？」

  沈辭調侃：「最近確實沒怎麼上熱搜, 要不一起？」

  宋顏一邊撿起地上被扔得亂作一團的衣服一邊說：「謝謝，我不想被你粉絲罵死。」

  沈辭扯了扯嘴角，不打算再逗她。

  宋顏來到劇組後先化了妝, 然後按照慣例, 全劇組的人待機等吳菲菲。

  宋顏很淡定, 事先準備好了躺椅和毯子，美美的在一邊補覺。

  她果然是明智的，睡了兩個小時吳菲菲都沒來。

  宋顏把昨天晚上的體力都補得差不多後醒來刷微博。

  本來想吃點瓜，沒想到突然刷到了熟人的名字。

  有一條熱搜，叫#沈辭探班吳菲菲#

  宋顏點進去, 大概意思就是沈辭昨天來《陷入》劇組, 因為之前和吳菲菲合作過, 所以報導說是來探班她的。

  還配了一張昨天沈辭來劇組的不太清晰的照片。

  這沒個十年腦血栓都寫不出這樣的標題。

  昨天沈辭來探班的那場戲根本吳菲菲人都不在，說來探班穆寒都比探班吳菲菲強。

  不過宋顏看了一眼底下的評論，大多都是吹捧吳菲菲的水軍。

  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又是吳菲菲買的通稿。

  吳菲菲和勝騰資本的不軌關係也就圈內人知道，但是她對外的營銷一直都是單身，還是男神收割機，一直會買一些被合作過男演員「追求」的通稿。

  男演員一般都懶得回應，覺得掉價。

  而且大部分男演員也會順帶被帶一下熱度，而且寫的也是朦朦朧朧的沒有實錘，所以也不是太反感。

  不過沈辭是圈子裡出了名沒人敢和他炒作的，因為他每次被問及和女演員的關係都會很不給情面地回一句：「不熟。」

  雖然說宋顏也不想被爆出沈辭是來探她班的，這反而成為了她的擋箭牌。

  但這文章寫的跟沈辭深情愛慕她的樣子。

  多少讓人感覺有些反胃。

  剛刷完熱搜，吳菲菲終於來了，開始化起妝來。

  宋顏陰陽怪氣地問：「聽說昨天沈影帝來探你班了？」

  化妝室里只有宋顏吳菲菲和她自己貼身的化妝師，沒有外人，吳菲菲沒顧忌，直接回道：「是啊，之前和沈影帝合作過，關係還不錯。」

  「哦……」宋顏抑揚頓挫地尾音一會兒上一會兒下，「我和沈影帝關係也不錯，怎麼沒聽他說你們關係好啊？」

  吳菲菲朝她翻了個白眼；「開玩笑，你和沈辭熟？你和沈辭都沒合作過好不好？」

  「沒合作過，就一定私交不好嗎？」宋顏不甘示弱，「再說合作過的，沈辭也都一一回應不熟。」

  「那沈辭也從來沒說過和你熟啊，」吳菲菲冷笑一聲，「難不成昨天不是來探班我，還是來探班你的？」

  「反正他昨天探班的那一場你人都不在，」宋顏冷嘲一聲，「你這熱搜也買的太假了吧。」

  吳菲菲聽著突然就不爽起來。

  「誰買熱搜，你有證據嗎就這麼誹謗我？就不能是我和沈辭人氣高，我們CP粉多頂上去的？」吳菲菲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尖銳囂張，「你有空眼紅人家的熱度，不如想辦法自己上個熱搜吧。」

  宋顏心裡暗想，她要上個熱搜還不簡單。

  曬一下和沈辭的結婚證，這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嗎。

  不過懶得和這種人計較太多，宋顏繼續玩自己的手機。

  吳菲菲越想宋顏剛說的話越不爽，追問道：「對了，你剛說你和沈辭很熟？」

  宋顏就是那種遇強則強遇軟則軟的人，剛剛要不是吳菲菲在那裡炫耀自己和沈辭關係好，自己也不至於這麼腦子一熱就把真話說出來了。

  現在她倒不知道該怎麼圓了，但還是賭氣地說了句：「反正比你們熟。」

  「呵，」吳菲菲是嘲笑，「口氣真不小，沈辭還能看上你這種十八線？」

  宋顏雙手交叉在胸前：「可是你連個十八線的代言都搶不過，也不知道你算幾線。」

  「你……」吳菲菲這輩子都沒遇到過敢這麼跟她槓的，算是徹底激發起她的勝負欲了，「行啊，你說你和沈辭熟，有證據嗎？」

  宋顏突然有些心虛：「這要什麼證據，難道要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讓他親口告訴你？」

  「這很簡單啊，」吳菲菲說著打開了微博，「沈辭的微博關注一共就二十個，都是他合作的品牌官方帳號，沒有一個藝人，如果你和他熟，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沒有本事讓他關注你微博。」

  宋顏也不是慫，就是不想兩個人私下互相賭氣的事情搞出一個人盡皆知的結果。

  「這沒必要吧，」宋顏說，「我只要讓你知道就行了，也沒必要讓全世界人民都知道。」

  吳菲菲非常「華妃」地哼了一聲：「還大言不慚說和沈辭熟，真是什麼牛逼都敢吹。」

  宋顏可真的是火氣上頭了，腦袋一熱：「不就是加我微博關注嗎，你還真當我認慫了是吧？那你說吧，加了怎麼辦？」

  吳菲菲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為了不讓宋顏有機會反悔，故意加碼說：「如果加了，那之後這部戲我再也不改劇本，到時候宣傳的時候也和你同等番位。」

  吳菲菲給出的條件倒確實有點誘人。

  雖然宋顏心裡對沈辭會不會加自己也不是百分百有底，但覺得還是值得一試的，不過她還是要問清楚：「那如果萬一……沈辭告訴我他的微博不加私人呢？」

  「那你就給今天說來探我班的那條微博點個讚轉發一下說確實如此，」吳菲菲說，「不過分吧？」

  過分不至於。

  就是有點膈應人。

  不過事情都鬧到這步田地了。

  要退縮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勇往直前了。

  宋顏收工回家之後一直在樓下客廳等沈辭。

  今晚夜裡突然下起了雨，雨水從高處嘩嘩往下砸，宋顏一個人呆在客廳有點沒安全感。

  九點多還不見他回來，宋顏打了個電話給他。

  「馬上到家了。」沈辭比宋顏先開的口。

  宋顏：「？？？」

  怎麼知道她想問什麼？

  這是有讀心術？給宋顏整不會了。

  「下雨了，」沈辭的聲音很低，「是不是怕了？」

  宋顏突然心頭一軟：「沒有，就問問你什麼時候到家。」

  「還有十分鐘，」沈辭說，「如果怕的話我不掛電話。」

  「沒事……那十分鐘後見吧。」

  剛才那個電話里沈辭的聲音很溫柔，而且全程都在安撫她的樣子。

  讓宋顏頓時覺得加微博的事情成了一半了。

  借著雨夜，撒撒嬌，發發嗲，賣賣萌，應該……挺有希望的吧。

  不到十分鐘，沈辭就回家了。

  看到宋顏之後他問：「一個人不敢睡？」

  宋顏搖頭，抿了抿嘴唇說：「不是，就是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哦，什麼事？」沈辭一邊脫下大衣，一邊開始解開袖扣，乾淨利落道：「說。」

  「那個……你微博……為什麼不關注藝人？是公司規定不能關注藝人嗎？」

  沈辭手上的動作停了片刻，偏頭看她：「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好奇？」宋顏突然抓了抓腦袋。

  「沒有什麼規定，」沈辭說，「就是覺得沒必要，我的微博不過是個工作的社交帳號，那些關注的合作方，也不過是做個樣子。」

  不過確實，沈辭從來不會發什麼很私人的微博。

  最「私人」的可能就是每年生日的自拍了。

  其他基本都是官宣的合作或者是電影電視的宣傳。

  沈辭微微擡起頭鬆了松衣領，下顎線硬朗，脖子線條清晰順滑。

  他的氣質看上去清冷淡雅，卻總是在某個不經意間看著你眼神中給人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

  「想說什麼？」沈辭問，「和我還扭扭捏捏？」

  「就是……」宋顏兩個手的食指對在一起，「能微博關注一下我嗎？」

  其實宋顏提這個要求的時候，沈辭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好奇，疑惑。

  而是——高興。

  沈辭的眉眼上擡，露出一個欣然的弧度：「為什麼？」

  其實沈辭不是在質問。

  只是下意識想知道原因。

  他潛意識裡猜測，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或許兩個人的關係有所進展。

  宋顏對自己更多的依賴。

  又或者……她想公開了。

  反正不管怎麼樣，她想讓沈辭關注她微博。

  總是一件好事。

  「因為……我和吳菲菲打賭……」宋顏支支吾吾地說。

  沈辭剛剛還上揚的嘴角瞬間拉了下去。

  所以是他想多了。

  根本就不是她對自己有了什麼羈絆。

  根本就不是她想公開。

  他不過是個工具人罷了。

  剛剛高興的氣氛都沒有了，沈辭突然有那麼點失落而導致的不爽：「哦，有什麼好處？」

  宋顏其實猜到了沈辭一定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滿足她。

  自然會要一些「代價」。

  「你……你提……」宋顏已經破罐破摔了。

  大不了就每個月，再多運動一天唄。

  沈辭這人還能有啥其他追求？

  沈辭雙手抱胸，食指敲了敲自己的手臂做思考狀：「用我的生日做開機密碼。」

  「嗯？？？」居然是這個要求？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宋顏還是答應了：「好。」

  「現在就改吧。」沈辭直勾勾地盯著她。

  宋顏也沒多想，反正開機密碼用什麼本來就不用跟別人解釋，就算真的別人問起來，到時候就說是以前養過的一條狗的生日好了。

  然而，宋顏打開修改密碼的設置，在輸入新密碼那裡停頓住了。

  完了……芭比Q了……

  沈辭生日是幾號來著。

  記得上次在床上快問快答的時候他說過正確答案，並且答應他再也不會忘的。

  沈辭看著她那一臉跟考試時候看到不會做題目一樣糾結又懊惱的表情，瞬時一團火火氣從腳底竄到天靈蓋，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帶著淺淺的怒意：「我看你又欠/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