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顏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畫面，是她靠在沈辭的肩上，他一直給自己揉肚子。

  疼痛逐漸被分解，她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宋顏在床頭看到一個保溫杯，裡面是溫熱的紅糖水。

  喝完整個胸腔都感覺特別甜。

  宋顏的例假一直很很準，由於知道自己來例假的時候和廢人沒什麼兩樣，所以那段時間不會接任何工作，而是在家休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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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顏家裡有一個超級豪華的衣帽間，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飾品和包包。

  宋顏只會買買買，但懶得搭配，所以每次例假的時候她會讓造型師來她按照順序一套套搭配擺放好，這樣她平時出門只要直接拿起來穿就行了。

  除此以外，每個月的例假她都會在家裡做一個美甲和全身護理，算是她每個月裡比較瀟灑的那幾天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讓她沒有那麼討厭來例假這件事。

  由於上次沈辭送了太多的新款，所以今天兩個造型師花了大半天才把所有的衣服搭配好。

  下午沒事做，宋顏就開始刷視頻。

  刷著刷著突然看到一個韓式辣炒年糕，感覺肚子有點餓了。

  宋顏點了一份辣炒年糕外賣。

  據說只有來例假的時候吃不胖，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點完外賣之後，宋顏始刷劇。

  手機很懂她的心意，給她推了一部之前穆寒拍的仙俠劇，劇里穆寒的造型因為太過仙子而出圈，吸了一大波粉。

  宋顏不由感嘆，穆寒這張臉還真的是生得跟女孩子一樣漂亮。

  也從來沒見過真人，不知道真人是不是也這麼精緻。

  刷得太上頭，全然忘了外賣的事情了。

  再想起來的時候都是一小時後了，她點開外賣軟體，看到顯示已收貨。

  宋顏一臉懵逼馬上打電話給賣家，賣家說已經送到，一個男的簽收了。

  聞言宋顏驀地從床上跳起來，顧不上自己穿的是睡裙，急匆匆就跑到沈辭房間門口拼命敲門。

  時間也不早了，沈辭洗完澡，穿著一身黑色的真絲質地黑色睡衣套裝，開門看了眼宋顏，擡了擡眉毛：「找我？」

  「我的炒年糕呢？」宋顏對著裡面吸了吸鼻子，「是不是你偷吃了？」

  沈辭扯了扯嘴角一笑：「我對吃這東西不感興趣。」

  沈辭說話的時候，有一種似有似無的挑逗。

  似乎在說，他感興趣的是吃別的什麼。

  「那我的辣炒年糕呢？」宋顏不悅，「說是一個男的拿的，我們家除了你還有誰？」

  沈辭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視線往下移。

  宋顏穿了一條吊帶睡裙，到膝蓋以上。

  雖然天很冷，但家裡暖氣開得很足，確實穿這點也不至於涼爽。

  不過想到她前一天剛來例假還疼得死去活來的樣子，沈辭就忍不住生氣：「你可真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還來著例假呢，又穿這麼少又吃辣的，不許吃！」

  宋顏這輩子最煩別人對她說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不服氣地伸出手：「是我訂的外賣，你沒資格拿走，還給我！」

  「不給！」沈辭不由分說地拒絕，「你想下個月再疼？」

  「我吃不吃都會疼！」宋顏理直氣壯地說，「快給我！我肚子餓了。」

  「餓了的話我去給你煮點溫熱清淡的東西。」沈辭說。

  「不要！我就要吃辣炒年糕！」宋顏扭動著肩膀，有點撒潑起來了。

  「不行，不能吃辣的。」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幾秒鐘。

  宋顏氣不打一處來，掏出手機說：「那我再點一份。」

  沈辭搶過她的手機舉過頭頂：「不可以，要吃過幾天再吃。」

  「你憑什麼呀！憑什麼管我呀？」宋顏身高一米七多，其實也不算矮，但在一八八的沈辭面前，還是弱小無助的，無論怎麼踮腳跳躍，都夠不到他輕鬆舉起的位置。

  「憑我是你老公，自然要管你。」沈辭義正言辭地說。

  宋顏跳累了，喘了口氣叉腰說：「以前也不見你管過我，而且我來例假是我的事，和你無關！」

  「是啊，」沈辭把手機還給宋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不來例假才和我有關。」

  宋顏接過手機，一臉生氣。

  是真的生氣了。

  她這輩子最不喜歡就是有人管著她。

  以前就不喜歡爸媽管她，現在好不容易逃離家裡，現在居然還要被一個沒什麼血緣關係的男人管著？

  「不要臉！大男子主義！自以為是！」宋顏咬著牙說了幾個字後轉身就走了。

  沈辭愣在原地。

  其實本來確實是出於關心宋顏的好心。

  但她看上去似乎是真的生氣了。

  難道自己是真的過界了？

  兩個人雖說從來沒約定過能不能管對方私事，但在沈辭的角度來看，雖然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先愛後婚，但也是那種認定了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婚姻。

  結婚的時候沈辭曾經很鄭重地提過，說這婚結了，沒有離婚的打算，問她有沒有想清楚。

  那時候宋顏看似敷衍，但其實很較真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在「對婚姻負責」的態度上，還是達成一致的。

  沈辭回房後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找宋顏道歉，過了不久，聽到門外傳來動靜。

  沈辭馬上開門追出去，哪知道宋顏已經一路小跑出家門了。

  還故意把樓下的大門摔得很重。

  宋顏全副武裝，用軟體找了個評分不錯的韓餐。

  開車過去大概就十分鐘。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那裡營業到十二點。

  本以為這麼晚了應該沒什麼人，哪知道宋顏到的時候發現不少人還在外面排隊。

  瞬間就不想進去了。

  雖然她還沒有紅到走到哪裡都能被認出來，但實在是不想和人家擠在一起吃飯。

  其實之前看劇入迷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多想吃炒年糕了，她只是不開心，賭氣而已。

  和沈辭結婚的這五年裡，之前兩個人相處得都不錯。

  除了每個月最後一天的例行公事以外，兩個人誰都不干涉誰，也挺好的。

  之前宋顏還沒做演員，兩個人其實沒什麼太多共同話題，所以就算見面也不會聊些什麼。

  後來宋顏做了演員，沈辭有時候會和她對戲陪她念台詞教她一點演戲的技巧，這後來才熟絡起來一些。

  不過宋顏還是覺得最近這一兩個月，就從這一兩個月開始，沈辭開始有那麼點不一樣了。

  說得好聽點是關心她，說得難聽點就是愛管起她的閒事來了。

  宋顏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不喜歡被束縛。

  可能是從小被管太多了，所以她太渴望絕對的自由了。

  她的脾氣向來不太好，朋友們都說她很作，為了點小事就要鬧情緒。

  她自己也知道，她的脾氣不好控制，所以她以前曾堅定的以為一個人生活孤獨終老才是她的歸宿。

  可能是來例假的荷爾蒙作祟，情緒波動比較大，剛剛心裡還滿是鬱結和壓抑。

  出來兜個風，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宋顏靠著車的靠背嘆了口氣。

  這時候樊姐發來一條消息，說之前穆寒做男主角的那部戲的女二號有意向想敲定宋顏，問她有沒有興趣接。

  宋顏想都沒想，直接回了個：【接！】

  其實在這之前，她可能都不會這麼堅定。

  但今天就是突然感覺有一種無以名狀的委屈，需要發泄！

  穆寒算是她現在在圈子裡想合作的男藝人排名第一位的了，想到能和穆寒合作，終於讓她感覺心情更舒爽一些了。

  宋顏在外面漫無目的地開了會兒車，大概晚上十一點回的家。

  開門後，她看到客廳燈亮著，沈辭坐在餐桌旁正在看書。

  看到宋顏回來，沈辭驀地站起來，看著她有點緊張的動了動嘴。

  欲言又止。

  宋顏也覺得今天兩個人的氛圍有點彆扭，自己也是情緒上頭了。

  但她也不知道怎麼開口道歉。

  所以她選擇了逃避。

  宋顏頭也不擡地回房，避免和沈辭的對視。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誰也沒有再提起這件事。

  之後的日子裡，宋顏幾乎都儘可能不出現在公共區域，和沈辭連打照面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狀態大概持續了半個月左右，期間兩個人也就見了沒幾面而已，之前那種尷尬的氣氛也終於緩和了不少。

  月底如期而至，入夜，沈辭敲了敲宋顏的房門。

  其實宋顏也不知道今天沈辭到底會不會來。

  因為以前沈辭不是會提前發消息給她，就是會當面通知。

  像是一種儀式感，也像是怕她忘了，避免她沒有做好一些準備。

  宋顏打開門，看到沈辭穿了一套白色的睡衣，表情有一種說不出的——無辜。

  「那個，」沈辭清了清嗓，睫毛垂斂，「今天是月底。」

  宋顏吸了口氣，點頭：「嗯。」

  兩個人之前從來沒像現在這麼彆扭過。

  感覺每一次的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用力就讓對方看穿自己的在意和慌張。

  「那個……」沈辭食指輕輕抓了抓自己的鼻尖，吞吐道：「如果你不想，就不做了。」

  宋顏沒給任何反應。

  她也不知道該給什麼反應。

  本來以為沈辭要不就不來，要不就直接來例行公事，沒想到他突然給了宋顏做選擇。

  這下輪到宋顏茫然了。

  沈辭看她沒反應，以為她是不想了，眼底閃過一絲失落，眼底黯然：「那早點休息，晚安。」

  沈辭剛要轉身，宋顏突然拽住他的袖子：「那個，要不，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