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誘

  李稷拿起那隻藥瓶，對萇離晃了晃。「你今日還要不要從這裡出去，自己看著辦。」

  這一招釜底抽薪足能讓萇離對他怒目而視了。

  這時，葉含英上前一步道：「既然有陛下操心萇大人的身體，那妾就先回去靜候萇大人回來。」

  李稷點頭示意她可以離開。

  葉含英離去之時，還不忘拉上桑梓，桑梓雖不情願，最後還是被拉了出去。出去之後，桑梓才道：「葉娘子，您怎麼能把娘子一個人留下呢？」

  「不把她留下，難道真讓她頂著那雙異瞳出來？」葉含英道。

  「可……」桑梓無不擔憂地看向御帳方向。

  御帳再無旁人之後，李稷才道：「我平日縱得你無法無天，你是不是以為我當真拿你沒辦法？」

  「陛下說笑了，您這會兒不是把臣拿捏死了嘛。」萇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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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婆娘油鹽不進的樣子，李稷就氣不打一處來。「我是在逼你喝毒藥嗎？」

  「沒有。」

  「那你這個樣子是為哪般？你雖不是弱不禁風，可身強體健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你說你這年紀輕輕地就喝上鹿血了，你這是真虛啊。」

  「陛下您不虛就行了。」

  李稷笑道：「你可有日子不跟我這麼說話了。」

  萇離頓時語塞，是啊，自上次罰跪之後，自己已經許久不跟他這樣說話了。

  這時，肅庸端著鹿血回來，在觀察過帳內的氣氛後，他選擇將鹿血送到萇離面前，「萇大人請用。」

  迎面而來的血腥氣立刻讓萇離泛起一陣噁心，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肅庸於心不忍地回頭望了眼李稷。

  可惜，李稷根本不為所動，把玩著手中的藥瓶，道：「你若是打算在此住下，我倒是求之不得。」

  聞言，萇離端起鹿血就喝。無奈到了嘴邊，那血腥氣還是逼退了她。

  李稷適時開口道：「多說一句，這東西可不適合小口抿，你還是一氣飲盡得好。若你實在喝不下去的話，我不介意親自給你灌進去。」

  在如此威逼利誘之下，萇離總算將鹿血給自己灌了下去。

  眼見她止不住地乾嘔，李稷在對肅庸使眼色的同時，又道：「忍住，若是吐出來，你得遭二茬罪。」

  萇離根本不想搭理此人，只得閉目強壓下噁心。再睜眼時，面前出現一隻酒囊，滿眼困惑地看向李稷。

  「酒可解血腥氣。這是烈酒，記得小口飲。」李稷解釋道。

  接過酒囊後，萇離依他所言飲下一小口，發現這馬奶酒不僅不是記憶里的辛辣，竟還有幾分回甘。

  眼見她又要飲下一口，李稷一把奪過酒囊。「喝一口就成了，你還想把自己灌醉不成。」

  「今日醉酒於臣而言或許不是壞事。」萇離苦笑道。

  李稷放軟了語氣道：「回去之後好好睡一覺，別想那些沒用的，一切有我。」

  見此情形，肅庸立刻消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知道了，多謝陛下關心。」

  見她還是情緒低落，李稷又軟了幾分。「我會給你多添守衛，若是睡醒了，想出去散心也無不可，但一定要讓那些人跟著。」

  「臣的藥。」萇離伸出一隻手。

  將藥放入萇離掌中，李稷哄勸道：「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我要有得忙了，所以你乖一點，好不好？」

  直到此時，萇離才想起外面應該已經候著不少人了。「好。」

  「服過藥，待眼睛變回來，就回去吧。」李稷依然溫柔似水。

  「是。」

  看著她將那顆藥丸吞下，李稷突然想到，長生門的殺手身上所紋的曼珠華沙見血是會變成曼陀羅華！難道……李稷十分確定萇離的胳膊上沒有紋身，鑑於她一身武藝師從葉家六郎，看來自己是該好好查查這位葉家六郎到底是何背景了。

  「陛下？」萇離注意到李稷的失神。

  李稷迅速回過神來，「無事，讓肅庸送你回去。」

  「陛下的衣服髒了，肅公公還是留下了伺候您更衣吧。」萇離推辭道。

  「你一會兒出去，免不了要被拉住問東問西，肅庸正好為你擋一擋。」

  「多謝陛下費心。」

  「你我之間，勿需如此客氣，這就回去吧。」李稷最後柔聲道。

  「是，多謝陛下，臣告退。」

  御帳外面果然候了一堆人，在看清從御帳內出來的人是誰之後，眾人齊刷刷看向萇離，就連周鶴齡都不例外。

  有那麼一瞬間，萇離都覺得，自己還頂著那雙異瞳站在這裡。「下官見過幾位相爺，還有諸位大人。」

  更讓萇離驚訝的是，就算平日這些人看自己不順眼，也不至於如此不給面子，對自己的見禮毫無反應吧？

  肅庸大聲對眾人道：「請諸位大人稍等片刻，聖人正在裡面更衣，稍後便會召見諸位。」

  然而，眾人還是看著萇離一言不發。於是乎，周鶴齡大聲清了清嗓子，意在提醒眾人別再盯著人家看了。「萇參議不必多禮。」

  經此提醒，眾人略顯尷尬地回過神來，有好幾位還對萇離硬是扯出個笑容來。

  何晏收到了周鶴齡遞來的眼神，上前問道：「阿離今日受驚了。」

  「多謝兄長關心，我受驚暈過去後，是聖人將我帶回來的。」萇離覺得有必要多解釋幾句，不然李稷讓他們在外面等了這麼久可不太好說。

  「你沒事就好。我趕到的時候，聖人已經把你帶走了。」未能及時去救，何晏心裡到底是過不去的。

  見何晏半天都沒問到重點，終於有人憋不住了。「今日是萇參議帶著眾人從狼群中殺出來的？」

  萇離掃視一圈把自己團團圍住的人，都是有資格在御前露臉的人，至於如此沒見過世面嗎？

  「也沒有，下官是伺機逃出來的。」

  「不是總共有數十隻狼嗎？你是如何做到的？」又有人插了進來。

  「是不少，具體多少只下官沒顧得上數。」萇離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退。

  由於她一身血污，實在令人無法忽視，有人直接了當地問道：「你是殺出來的？」

  萇離這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團團圍住。「下官的確是殺了幾隻狼。」

  肅庸覺得讓這些人問到這裡就可以了，朗聲道：「諸位大人，聖人口諭讓奴婢送萇參議回去，咱們就不礙著諸位面聖了。」轉身又對萇離道：「萇大人，咱們走吧。」

  「萇參議實在過於自謙了。」李秩突然出現，吸引了眾人目光。「連你的坐騎都被狼開膛破肚，你卻能全身而退，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說話間，李秩已行至萇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