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看天邊雲捲雲舒

  平定南王叛亂後，齊浩靈大赦天下，解除一切對鳳凰教的追蹤，並且允許民間百姓使用『鳳凰』二字。

  齊浩靈削減徐申鎮谷關駐兵人數，開通西北邊境與崑崙有貿易往來。朝中有人自請越崑崙一路向西探索更廣闊的天地，齊浩靈允許，組建『正和』商隊西遊。

  齊朝以和為貴，周邊各國要麼臣服於大齊，要麼和大齊和平往來，在齊浩靈勵精圖治的治理下，齊朝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有些富庶之地甚至夜不閉戶。

  京城郊外，一座孤山上，立著一處孤墳，孤墳前每日都會有一男子帶著食盒拜祭，不論寒暑陰晴、風吹雨打。

  男子身材高壯，正值壯年，常年穿一身習武之人最愛的窄袖黑衣。只不過男子的面容看上去格外蒼老，一雙時有淚痕的眼睛飽經風霜，臉頰瘦削，顴骨高高地凸出，在臉上抻出好幾條皺紋。

  這日，男子提了一大大的檀木食盒，食盒裡荷香雞的香氣飄出老遠，引得鳥兒都飛下樹梢，不覺湊近。

  「莫雲，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來的有點晚。」這男子，便是趙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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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瀾拿起放在墓碑後的雞毛撣子清掃墳墓周圍，仿佛面前就坐著一個人，他彎著腰絮絮叨叨地解釋，「不過你別生氣，我是因為一大早到『荷香樓』給你買『荷香雞』去了，以前每次路過那家店，你都說好香，可惜啊，我竟一次都沒陪你去吃過。」

  說至此，趙瀾停下手裡的活，慢慢坐在墓前的一塊石頭上，這塊石頭就是他專屬的座位。

  趙瀾抬手輕輕撫摸墓碑上刻的文字『趙瀾之妻言莫雲』，嘴邊彎起一個苦澀的笑容，「今天是你生辰，我來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話語聲落地良久，除了山谷兩側的風聲，無任何回應，就連鳥兒也不忍心鳴叫，生怕讓趙瀾誤聽了想聽之人的話語。

  打開食盒，裡面一隻荷葉包裹的燒雞香味更甚，趙瀾從食盒下面抽出碗碟，將燒雞拆解放入其中，又從腰間解下酒壺，倒入兩個白瓷碗中。

  什麼都擺好了，趙瀾不急著吃，依舊坐在石頭上，滿目深情地望著石碑，似是那邊確有一個人，正在啃著香噴噴的雞肉。

  「慢點吃，酒嗆的話，我這裡還有水，這雞肉不膩，最香了。」趙瀾一隻手拄著頭，另一隻手端起碗裡的酒咽一口，繼續說，「最近武館的孩子們啊，天資不高，鬧騰得很，每天嘰嘰喳喳的，上牆爬樹，真是不好管呢。」

  「父親這幾日也是，腿不便利，還總想出門找份工，一把年紀了，我都說好好在家歇著便是了，他說不，非要親身感受齊朝的強大，」趙瀾自嘲般的呵呵一笑，「何必呢？」

  「還有你啊，也不叫我省心，你都好多日沒來我夢裡了，我每日睡得可早了，就希望早點見到你，可是，你總是不出現。」趙瀾的語調逐漸悲傷，嘴角的笑容也不見了，眼神肉眼可見的落寞下去。

  趙瀾每日都如此，和墓碑分享一天的新鮮見聞、訴說心中話語，可是無論他說多少，對面都沒有回應，也永遠不會有回應。起碼，局外人是聽不到二人的交流的，或許只有趙瀾自己可以聽到吧。

  「趙瀾，趙瀾，」山下的呼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亮，響徹山谷，將剛還被燒雞香味吸引過來的鳥兒都給嚇飛了，空中一陣鳥兒撲棱翅膀的聲音。

  趙瀾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忙跑向上山的路口，對著下面大聲「噓」，壓低聲調囑咐，「父親，小聲點，你會吵到莫雲的。」

  趙肇拄著拐，一瘸一拐地往上走，走了這麼遠的路，早已氣喘吁吁，「行，我到武館找你你不在，我就來這兒了。」

  趙瀾扶著趙肇繼續往上走，問，「找我何事？」

  「沒什麼事，我一個人在家無事做，過來陪你們坐會兒。」趙肇已經是個十足的老頭了，滿頭白髮，連鬍鬚都是白的，缺了半截小腿，只能依仗木拐行走。臉上的刀疤在皺紋的陪襯下，倒是不再那麼觸目驚心了。

  「那就坐一會兒。」趙瀾帶趙肇來到墓碑旁，將自己的石頭位置讓給趙肇，自己尋了另一處乾淨的角落。其實言莫雲墓旁方圓半里都乾淨的很，畢竟趙瀾每日都來打掃，是不允許雜草叢生的。

  二人一墓，在夕陽餘暉的掩映下，格外寧靜。天邊的雲卷了又舒，隨著說話聲不斷變化，像是在對下面的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