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保衛戰

  可惜現在發現，已經晚了。南王一時半會兒收不到王葉真的下一步安排，總和城樓上的弓箭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太陽曬得眼睛也受不了，於是南王命五萬士兵圍京城一圈駐紮休息。

  守城的將領鄒信將南王軍的情況匯報給齊浩靈，齊浩靈聽完後，發出一聲嗤笑，隨即立馬下令吩咐，「各處城門十里以內百姓撤居夏宮安置，命弓弩手在空舍埋伏。準備火藥，一旦南王軍攻城，以火藥轟炸。校場的一萬北境鐵騎七千召回城內，剩餘三千埋伏於硯山。」

  「末將領旨。」鄒信起身走出殿外，步伐鏗鏘有力，帶動盔甲發出陣陣摩擦聲，像是對南王軍的進攻很是期待。

  不錯，不止鄒信期待，皇帝也很期待，布局這麼久，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現在南王已經落入了齊浩靈的圈套，陷於不能進更不能退的地步。進，則是造反，退，亦是造反，齊浩靈擺明了要陰南王一把。

  早在年初朝覲之時，齊浩靈借著邊關將領進京拜見，留下了一萬最精銳的北境鐵騎，一直隱藏在校場秘密操練，此舉就是為了對付南王的江南士兵。南兵與北兵有很大不同，南王因為藩王的身份，是絕不可能在除了南山以外的地方操練軍隊的，縱使是從他州借兵，也做不到如此大張旗鼓，所以，南王軍就算不全是南兵，那也有七八成是。

  京城是徹徹底底的北方城市，北境鐵騎將會在這裡發揮他們最強的本領。

  城內除了士兵布防，百姓都同仇敵愾，格外配合朝廷的命令。白無敵離京第二天，齊浩靈就開始命禁軍把控京城流通人數，並逐日縮減進出城的數量，一直到南王『清君側』的號召喊出來，齊浩靈下令關閉所有城門沒任何人不得出入京城，為打好這場仗，還將京畿地區的糧食搬來，足夠耗上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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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都是南王不知道的，他已經被看似唾手可得的勝利迷昏了大腦，疏忽了對齊浩靈的監視。不過縱使他想監視又如何，齊浩靈身邊已經沒有南王的人了。

  京城的街上鐵騎噠噠，飛馳而過帶起一片塵土，竟掃出駭人的肅殺之氣。程千燈作為宮門司一員，和其餘的高手們日夜倒班守衛皇城。她看著遠處飛揚的塵土，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刀。

  大戰之日，不遠了。白無敵，你還好嗎？

  城內的百姓已經在家被鎖了好幾日，現在聽到街上的馬蹄聲，心下駭然，還以為叛軍攻入城內，紛紛給大門多上了好幾道鎖，有的甚至已經搬至地窖里去住著了。

  其中也不乏有膽大之人，敞開大門，數著戒備森嚴的街巷裡越來越多的巡邏士兵。

  「誒喲，你說好好的日子不過，打什麼仗喲，這個南王也真是，一天不造反心裡就不舒服。弄得我們生意都做不成！」一位茶館老闆掀起窗板，和隔壁酒樓的夥計日常抱怨起來。

  「可不是嘛，一直欺負咱們陛下年紀小，年紀小怎麼了，還不敢跟他動手了是嗎？看看咱們京城的守衛，准讓他們有去無回！」一位青年夥計磕著瓜子得意洋洋地接過話頭。

  另一位擦桌子的夥計聽見了這話，興致莫名被點燃，把抹布一甩，接了一句，「你們不知道嗎，南王帶了五萬兵，就在城外蹲著呢，不敢進來！」

  嗑瓜子的青年夥計將手中瓜子皮一揚，飄飄灑灑落了一地，「哼，才五萬人，別說咱們城內有兵，就是沒有，到時候我們一人提一桿槍，五個打他們一個也是綽綽有餘嘿！」

  話音剛落，此間客房的門猛然被推開，還沒見人邁步進來，就劈來一道訓斥呵罵聲：「幹嘛呢幹嘛呢，沒客人你們造反了不是？趕緊收拾，真要打起來，有命沒命還不知道呢！」

  兩位夥計悻悻地閉了嘴，忙活起來。只留隔壁茶館的老闆鬱悶地喝著茶。

  王葉真看清皇帝的圈套後，命送信的小卒給南王帶話，「你，告訴王爺，什麼都不用顧忌，今夜出兵偷襲，唯快不破！」

  明知出兵會徹底坐實造反的名聲，可是王葉真顧不得這許多了，無論怎麼選都是造反，那還不如拼命搏一把。更何況，王葉真一開始就沒把南王的奪位大業當回事，他之所以幫南王，無非就是借南王的勢力，殺齊浩靈罷了。至於別人說不說他謀逆，他完全不在乎，對於南王的皇位，他更不在乎。在他心裡，姓齊的沒一個好人。

  已經入夜了，枕戈待旦的南王見到了傳信的小卒。

  「什麼，今夜偷襲！」南王覺得王葉真瘋了，唯快不破不假，可是京城的戰事一旦起了，他可就真的是亂臣賊子、謀逆藩王了，別說做皇帝了，直接遺臭萬年吧！

  「凌閣大人確實是這麼吩咐的。」凌閣是王葉真在南王府的住處，下人們都這麼稱呼他。

  「你退下！」南王心裡煩躁，不喜歡有人待在身邊擾亂思緒，小卒躡手躡腳退出。

  南王在帳篷內來回踱步，反覆思考王葉真的用意，其實不難明白，就是難以接受。將王葉真救回來之後，南王自詡對他百依百順，比對府里的某些美妾還好，可是沒想到最後做抉擇的時候，王葉真只想著他自己，絲毫不顧盟友的境地。

  肥碩的身軀是經不起南王來回折騰的，沒走兩圈，他就又坐下了，心中的鬱悶沒有消除，化作聲聲嘆息迴蕩在帳篷里。

  「養了半天，終究還是白眼狼。但是還不能殺，留著他，我還有轉機。」

  兩天後，緊趕慢趕的王葉真終於趕到了京城城門外，看到紋絲不動的大軍，他病弱的身體被拱起來的一股火燃起了從來沒有過的力氣。王葉真極其恨鐵不成鋼地朝南王的帳篷怒氣沖沖而去。

  「王爺，您為何不按我說的做，我們打的是時間戰，唯快不破，唯快不破啊！如今，已經錯過了最好的進攻時機，到時候其餘各州的將領發覺事情真相，紛紛援軍趕來，我們只有死路一條！」王葉真掀開帳篷門就開口大罵，周圍的小廝都驚呆了，往日裡半死不活的病秧子，還有這力氣？也不說省著點，真擔心一會兒咯血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