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之主

  嗯，這個要求，皇帝倒是可以接受，「朕對南王的出兵計劃尚不清楚，一切都要見機行事，京城將是最危險的地方，你想把你夫人送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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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敵喜出望外，沒想到陛下一句話沒多問就答應了，他很是感激地說，「子烏山，請陛下派人今晚將臣夫人送往子烏山。」

  子烏山，對皇帝來說，是一個才聽過不久的地方，對此山很有印象，「子烏山？倒是個躲避戰亂的好地方。朕，就讓周卓派人今晚護送你夫人吧。」

  白無敵深知這次平叛凶多吉少，特別是京城，必將有一場血戰。更何況他此次要去西北崑崙，不能陪在程千燈身邊，而且就算陪在身邊，也難保證二人一定能活到最後。他曾經答應過歸一刀，護程千燈一生一世周全。

  所以他哪怕以命換命，也要將程千燈帶往安全的地方。

  「臣謝恩！」程千燈跪在地上行大禮。

  陛下則嘆了口氣，替白無敵發愁，「朕瞧著你那夫人，是個武藝高強剛烈的女子，京城有事，她出於宮門司高手的職責勢必會留下來，朕現在免職也來不及了，你打算怎樣說服你夫人呢？」

  白無敵慢慢從地上直起腰，露出一個苦澀卻又帶著點幸福的笑容，回答，「恐怕臣要再欺騙夫人一次了。」

  對白無敵小夫妻之間的事，皇帝原先並不感興趣，但是經由程千燈那一番『天下之主』的話的衝擊，他現在對自己子民的命，看得比以前稍微重了些。

  受白無敵生死離別情緒的感染，皇帝心中湧現一絲自我懷疑，他為了排除異己，大動干戈，不惜在太平年代主動挑起戰爭。戰爭結束後他固然是勝利者，可是那些為保護他而死的子民呢？豈不是平白丟了命？

  皇帝別過頭不再看白無敵，冷冷道，「你夫人的事，就不用擔心了，她今晚就會離開京城，你也安心去崑崙。弄墨弄紅已經在雲州境邊等你了。」皇帝稍作停頓，從香案上拿起早就寫好的詔書，拂去上面薄薄的一層灰，甚是嚴肅地囑咐：

  「北境邊關大將徐申一直抵禦崑崙兵入侵，這次的計劃朕為防走漏風聲，並沒有告訴他。你去借崑崙兵的時候，徐將軍一定會阻攔你，到時候你把這份詔書給他看。」

  說完，陛下將詔書遞到白無敵手裡，白無敵恭敬地接過，「臣遵命。」

  白無敵接受完自己的任務後，從暗室走出，昏暗的小房間裡，只留下陛下一個人垂頭思考。

  陛下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數數，剛好將兩隻手數完，一隻手的拇指搭在另一隻手的小指上，他默念到，「十年。」

  他做皇帝，十年了啊！十年間，他做夢都想著這一天的到來！曾經他弱小時，被東宮太后和南王等人壓制地連說反對的機會都沒有，如今，一切都變了，他是天下之主，是即將開創盛世的君王。

  暗室的空間太逼仄，皇帝只覺得自己心頭的抱負要將這小小的空間撐爛。連根拔起王氏、剿滅鳳凰教、打敗南王，這些都只是開始，是在為他真正要做的事情奠基。

  齊浩靈原先還不能完全看清自己內心的欲望，今日被程千燈訓斥一番後，他才徹底將自己的胸懷打開。做皇帝，不是要和某個人、某個家族斗，而是以天下做棋盤，以百姓做棋子，下棋過程中，難免會損失幾枚棋子，可是為了最後的勝利，一切都是值得的。

  齊乾正締造了齊朝，齊浩靈則要將齊朝推向盛世，讓百姓安居樂業、衣食無憂。同時，他也要解決齊朝周邊鄰居的相處問題——開放與崑崙的互市。

  是的，齊浩靈不僅要做齊朝的君王，他還想做天下的霸主。這次平叛之所以沒有調動各州的地方軍隊，不單單是擔心走露消息、惹南王懷疑，更重要的是，他要藉此機會打開和崑崙互市的大門，讓崑崙成為齊朝的附屬國，擴大齊朝版圖。

  南王，很快就要消失在齊浩靈的人生目標里，齊浩靈解決南王后的下一步，就是要成為這盛世的開創者。

  與因為野心抱負而鬥志昂揚的齊浩靈有著截然相反心態的白無敵，走出慶年殿後，強掩著心中的落寞與悲傷，面上裝出一副和往日一樣嘻嘻哈哈的姿態，為的，就是不讓程千燈察覺他們即將生離，甚至死別的將來。

  「夫人！」白無敵投過去一個大大的笑容，礙著沈公公在一旁監視，不敢飛奔向程千燈，只以語氣里流露的歡快逗程千燈開心。

  程千燈已經徹底放下了矜持的姿態，在白無敵面前開始展露小女孩的一面，「相公，你可終於出來了！」說話間，白無敵已經走到了程千燈面前。

  沈公公不想在這倆人中間杵著，輕輕咳嗽了幾聲吸引注意，然後拿腔拿調地說，「老奴領兩位出宮吧！」

  程千燈還以為沈公公送他們出宮是普通人家送客時的客氣，剛要開口婉拒，就被白無敵捷足先登，率先說話，「有勞沈公公了。」

  沈公公將程白二人由宣武門大門送出，這也是陛下之前囑咐過的，要是在召見他們二人的過程中沒有處罰他們，那麼送他們出宮時，就可從宣武正門出，表示著程千燈對齊朝無二心，是可以信賴的。

  沈公公送完程白夫妻後到慶年殿回話，走到半路，就碰上了之前守在慶年殿宮門口的清俊的小內侍。

  「皇宮大內，走這麼急，不怕衝撞了貴人？忒沒規矩了！」小內侍在沈公公面前停下後，就受了訓斥，不過他可不是真的忘了規矩，而是將手中的摺子遞給沈公公，又在其耳邊耳語了幾句。

  沈公公聽完後翻開摺子的一條小縫兒，瞥見了裡面的內容，不由得嘆息搖頭，想到剛才送別程白夫妻的背影，美滿之餘，儘是淒涼。

  出了皇宮最後一道門，程千燈忍不住活動活動筋骨，邊活動邊抱怨，「哎喲，這宮裡規矩可真多，我一動不敢動，這胳膊腿啊，酸死了！」

  白無敵湊到近前，手伸上了程千燈的肩膀，狡黠一笑，「那我給夫人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