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程千燈終究還是沒給白無敵暖床的機會，一大早起來，就看見白無敵蹲在院子中央畫圈，今日啟程要騎的兩匹馬似乎感受到了白無敵陰鬱的氣質，吃草的地兒都挑的遠遠的。

  「嘿，昨晚睡得好嗎？」程千燈在白無敵面前打了個響指，故意調皮地問。

  「不好不好，」白無敵開始耍小孩子脾氣，畫圈的樹枝都給磨禿嚕皮了，「好冷，沒有夫人抱著睡，相公我孤枕難眠。」

  「哎哎，這話別亂說，你不一直都是孤枕的嗎？難道從來沒睡過好覺？」程千燈到廚房裡準備簡單地做些乾糧備著路上吃，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桌子上放著滿滿兩大盒糕點，還有兩壇青竹酒。

  

  這青竹酒是子烏山一帶的特產，家家戶戶都會釀，可惜只能送不能買，程千燈很是好奇這麼短的時間裡白無敵是如何跟村民搞好關係得了這兩壇好酒的。

  「夫人~」白無敵把樹枝一扔，邀功似的跳到程千燈面前，「相公厲害吧，看這東西準備得多齊整。」

  「嗯，是不錯，」程千燈拍拍手以示鼓勵，「這酒你從哪兒搞來的？」

  「嘿嘿，夫人想知道嗎？」白無敵明晃晃地把心中所想掛在臉上的表情，讓程千燈一眼洞穿他的意圖，直接乾脆了當地回答：

  「不想。」

  白無敵撅著嘴，終究還是拗不過夫人，只好不情不願地回答，「是我一大早給叔叔嬸嬸們劈柴打水燒火換來的，還不是為了解一解夫人的口饞。」

  程千燈將廚房各處都看了一遍，含情脈脈地像是告別一樣。不過聽到白無敵的言語，扭頭一笑，「是嘛？我愛喝酒嗎？是哪個小酒鬼把解口饞這等好事安在我頭上啦？」

  白無敵甩開扇子，刷刷地給自己扇著風，掩飾尷尬之色，「好吧，是我。」

  「夫人吶，這酒很好喝的，你沒喝過？」或許是太冷了，白無敵又把扇子合起來，拿在手裡拍著手心。

  「喝過，後來被師父打了一頓。」程千燈向廚房告別完，遞個眼色給白無敵，白無敵小嘴叭叭說個不停，手上的活兒卻一點沒耽擱，十分利索的把兩盒點心提在手裡、兩壇酒掛在身上。

  待程千燈將『一刀閣』里里外外都道別鎖好門，他已經把所有東西安置好，坐在馬車前面靜候夫人上車了。

  程千燈對白無敵的表現頗為滿意，要是他話再少一些就更好了。

  去子烏山趕路緩慢，耽誤了不少時日，回京城的路上二人可是快到飛起。畢竟離開青龍山時弄紅特意囑咐過他們，陛下緊急召見。所以乘馬車走了還不到半天，就用馬車換了兩匹好馬。

  緊趕慢趕，也走了將近七天才回到京城。此刻，已經是深秋了。

  此番離開京城，將近兩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東市西市熱鬧依舊，只不過大多數地方瀰漫著一股北方深秋的肅殺之氣。

  這肅殺感一半來自天氣，一半來自京城的戒備。從程白二人經城門起，就很明顯地感覺到京城守衛比他們離開時多了一倍有餘。

  「誒喲，你聽說沒，京城裡闖入了鳳凰教，夏天下的那場大雨，就是鳳凰教的詛咒，還在陛下和娘娘的大殿裡留下了幾個字。」

  「啥字啊？這麼邪乎。」

  「唉，這可說不得，說了就是要殺頭的。」

  「那這字是講什麼的啊？」

  「嗐，就是說，咱們齊朝國運」說話那人朝聽話那人擺擺手，表達出那說不出後的後半句話，「不行嘍。」

  沿街這樣的議論聲不絕於耳，儘管大家都有所避諱，實際上對詛咒的內容心知肚明。

  程千燈想起來夏天京城下大雨的時候，她剛好在雲州，對這些詛咒並不清楚，不過既然是皇宮內發生的事，程千燈下意識覺得白無敵一定知道其中緣由，遂向白無敵投去求助的目光。

  這次白無敵沒有耍無賴，畢竟耍無賴也是要分場合的，像這種正事上，他一向認真對待，他只以眼神回示，「事情複雜，回家再說。」

  終於到了別院，二人各自回屋沐浴洗去風塵，準備迎接明日的入宮。

  把自己收拾好後，程千燈沒有忘記在大街上的疑惑，於是她去白無敵的房間問個明白。

  「相公，今天街上那些人的話，是什麼意思啊？」程千燈進來時白無敵正拿著一份地圖翻來覆去地看，程千燈好奇，也伸著腦袋湊一熱鬧。

  白無敵倒是很嚴肅地指著地圖上的南山說，「為了引南王出兵。」

  什麼！程千燈初聽這句話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可是反覆一回味，就想不明白了，「誰引南王出兵？鳳凰教嗎？可是謝芳和南王是一夥的，何必引呢，直接商量不就行了？」

  「是陛下要引南王出兵。」白無敵壓低了聲音。

  「陛下？」程千燈儘可能用張大嘴巴來彌補聲音小而損失的驚訝，「陛下要造反？陛下為什麼要造反？」

  白無敵以手扶額，自己這個夫人，得虧生在太平時代，要不然這個小腦袋瓜，在亂世砍十次都不夠，「不是陛下造反，是陛下引南王造反。」

  「啊？」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能的胡話，程千燈很嫌棄地皺起眉頭，覺得陛下和白無敵之間至少瘋了一個。

  夫人是自己娶的，再搞不清楚狀況也得自己解釋清楚啊，「夫人吶，你說，流言裡說的事情，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今年夏天。」程千燈回答得很乖巧。

  「那為何現在才傳遍京城？流言裡出現的詛咒，誰最清楚？誰有有權利將流言放出來？這天下恐怕只有一個人吧？」

  「陛下。」程千燈轉不清楚的小腦袋在白無敵的引導下難得的捋清楚思路了。

  「對嘍。」白無敵鬆口氣，夫人哪裡都好，就是權謀不好。

  「陛下為什麼要讓南王造反，難道他不想做皇帝了？」程千燈疑惑的小眼神看得白無敵心裡毛毛的。

  「陛下要徹底清除南王的勢力，可是南王守規矩不肯動，陛下只好引著他動。」

  「哦哦，那和我們有關係嗎？明天陛下會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