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鬼

  趙瀾沉默不語，眼神堅定地望向前方，許久，才回答，「莫雲，該來的終究會來，我必須儘快回到宮門司。」

  

  「可是你的傷？」言莫雲擔憂地看向趙瀾的傷口。

  「不礙事的，你明日找一個和我身形相仿的男子，把他打暈帶來這裡。」趙瀾一隻手捂著傷口，另一隻手拄地要站起來。或許是坐了太久的緣故，他身子一斜，竟往言莫雲身上倒去。

  好在言莫雲就準備伸手去扶趙瀾，這下二人就抱在一起，這是他們第一次有這樣親密的接觸，二人目光都很慌亂。

  「我，我扶你進去吧。」言莫雲臉上的紅暈更甚那火燒雲。

  「嗯，」趙瀾卻難得的沒有推脫言莫雲的好意。畢竟他沒有修養好就在外面坐了這麼久，坐著時沒有感覺，可是一起身，傷口仿佛二次開裂，疼痛難以忍受。要是沒有言莫雲，他恐怕就要爬著進屋了。

  「兩位，你們可算是進來了，我看你們二人花前月下，也不敢去打擾。」靈蛇丈趕忙將熱了兩三遍的飯菜端進來。

  言莫雲扶著趙瀾坐好，接靈蛇丈的話茬，「老丈，你可是抬舉你這小院了呢，哪裡來的花？院牆那麼高，也就月亮當空的時候可以看到月。」

  「還不是你們給我找的宅子，你們當初怎麼不給我尋摸處好的？」靈蛇丈放好飯菜，又拿來磨好的藥粉，「趙瀾，你趴下，再換一次藥。」

  趙瀾慢慢趴下，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體會到了家的感覺。

  而在白府這邊，白無敵正趴在榻上眼巴巴看著夫人對著美食大快朵頤。

  「夫人，我，我也來一口吧？」白無敵伸手要去夠，卻被程千燈一個眼神嚇了回去。

  「不准，這就是對你的懲罰。你說你不好好躺著，我一回來就看到你在這屋裡上躥下跳，你是傷好了，皮癢了？」

  白無敵委屈巴巴，為自己辯解，「夫人，我趴一天，胸口痛，而且現在蚊蟲多了，我被叮了好幾個包，你看你看。」白無敵捋起袖子，伸胳膊給程千燈看，實際上卻是要拿桌上的糕點。

  「啪」程千燈一巴掌打在白無敵的手背，「少騙我，你趕緊老老實實養傷，你傷口癒合了，隨便你怎麼蹦躂。」

  「夫人，你今天火氣好大，宮門司有煩心事？」白無敵揉著被打的手，眼角餘光卻一直觀察程千燈的表情變化。

  「沒有。」程千燈夾了好幾口菜塞進嘴裡，她不想再回答什麼，在沒有明確證據前，她不想暴露趙瀾。

  「哦，夫人啊，我保證好好養傷，你給我吃點東西，相公快餓死了，你總不願做小寡婦吧？」白無敵沒別的長處，就是臉皮厚，特別是對程千燈，就算被打也甘之如飴。

  程千燈自然不是存心讒白無敵的，要不然她也不會把飯桌搬來這裡方便白無敵吃飯了。

  「過來吧。」

  白無敵喜笑顏開，就跟沒受傷似的，麻溜地跳下床，扯過來凳子坐下就要吃。

  「誒，只能吃這三道菜。」程千燈將三道清淡的素菜推至白無敵碗旁。

  「為什麼，夫人？」白無敵耷拉著眼角，眉毛都變成了八字眉。

  程千燈啃著雞腿回答，「油膩和辛辣的食物不利於你恢復，多吃這些，好得快。」

  「好，都聽夫人的。」白無敵捧著碗裡儘是少油水的綠菜，一口一口扒拉進嘴裡，活一副受欺負的小媳婦樣。

  得到趙瀾的指令後，言莫雲在城外搜尋，很快找到了一位符合要求的男子，將其打暈，帶至趙瀾面前。

  趙瀾繞著那男子轉了三圈，細細端詳，並檢查他的筋骨等，面露喜色，「莫雲，你找的這個人，可是有武功底子？」

  「有的，與其交手一兩招才打暈。」

  「很好。」趙瀾表揚言莫雲卻不看她，而是解下那人腰帶，在其側腰處注視良久。

  言莫雲意識到趙瀾要做什麼了，她有些於心不忍，「趙瀾，你，你要讓他代替你？」

  「兄弟，對不住了，」趙瀾用手指在那人腰上丈量，似是在比劃傷口的位置和深淺，「莫雲，麻煩你叫靈蛇丈進來，我有事求他幫忙。」

  言莫雲怎麼能讓趙瀾濫傷無辜，這可不是她認識的趙瀾。

  「不行，這人是無辜的，你一刀下去，他必死無疑。趙瀾，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我們再想別的法子，好嗎？」她蹲下身握住趙瀾正在丈量的手，仿佛是在祈求。

  趙瀾抬頭冷冷地望著言莫雲，那是言莫雲從來沒見過的目光，狠辣無情。單是被看，後背就覺得森然，那眼神仿佛將自己剔成了白骨。

  「我的話也不聽了嗎？」趙瀾目光看向別處，這樣嚇唬言莫雲他也不好受，可是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是他一直不敢暴露出來的真實面目。

  言莫雲知道勸不動趙瀾，賭氣去叫靈蛇丈。

  靈蛇丈進屋後，趙瀾使眼色讓言莫雲出去，言莫雲再次用眼神祈求趙瀾，可惜他不為所動，言莫雲愧疚地看了被抓來的那人一眼，便離開了。

  「靈蛇丈，你醫術高超，對傷口也十分了解，不知道你能不能在這人腰上劃一道和我腰上一模一樣的傷口呢？」

  靈蛇丈則極其認真地問，「趙瀾，你確定要這樣做？剛剛你和小言的話我都聽見了，她說的有道理，你不是這樣的人，何必呢？」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嗎？」趙瀾並不看靈蛇丈，縱使他不想這樣做又如何，眼下，已經沒有人救得了他，身份一旦被朝廷知道，死的就不是他一個人了。天化二十一年的血腥殺戮，他不願再上演一遍。

  「好吧，那就可惜了這替死鬼了。不過，你的傷口是一氣呵成，我雖能偽制，切口處卻不能如你那般。」

  「這個無礙，縱使知道不一樣，那人也不敢出聲指認。」趙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是期待一場好戲的上演。

  三天後，趙瀾的傷已經養得差不多了，傷口結痂，只要不進行騎馬打鬥等劇烈的動作，和常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