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面

  「咳，水，水......」

  「哎喲，可算醒了，你快把言姑娘擔心死了。」靈蛇丈絮絮叨叨給趙瀾倒水，「來，別動，躺著喝。」

  趙瀾乾澀的喉嚨得到水的滋潤，身體的疼痛頓時消下去大半，他緩緩睜開眼，能看到的東西都是虛化的。想說話卻覺得喉嚨被卡住，發出的聲音都是渾濁的。

  靈蛇丈餵完水後，就趕緊去隔壁給言莫雲報喜去了。他拍拍門，對裡面說，「小言，趙瀾醒了，你要不要來看看啊？」

  言莫雲一個激靈翻身起來，「醒了？」隨後草草穿上鞋，風風火火趕到趙瀾的屋子，靈蛇丈險些被這陣小旋風給颳倒，站穩後不由得嘟囔一句。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著啥急呢？」

  「趙瀾，趙瀾，是我，你終於醒了！」言莫雲趴在趙瀾榻前，握著他的手，過於緊張擔憂的心情變成歡喜的淚水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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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趙瀾依舊覺得喉嚨發澀，繼續要水喝。

  言莫雲立馬給他倒了一大杯，拿起餵藥的湯匙，一口一口餵他。

  靈蛇丈在門口看了一眼，覺得那不是他該待的地兒，便到廚房給趙瀾煎藥去了。

  「趙瀾，好受些沒有？」言莫雲摸了摸趙瀾額頭，與自己無異，心又放下去半截。

  「現在，什麼，時辰？」趙瀾含糊不清斷斷續續問道。

  言莫雲一開始沒有聽清，便更加湊近趙瀾，聽到趙瀾一直重複「時辰」兩個字。

  「現在是什麼時辰？」言莫雲朝外面日頭看了一眼，「約莫午時吧，其實你已經睡了一天兩夜了，我前天晚上發現你倒在血泊里，我還以為，以為，」言莫雲哽咽住，不忍繼續說下去。

  趙瀾也沒想到自己還會醒過來，那晚雖然封住了血脈，可是離靈蛇丈這裡還有不遠的距離，又是在皇城根下，自己夜行衣的打扮，就算不被人帶入官府，也有可能被人扔進亂葬崗。

  「宮門司，宮，門司，」趙瀾開始重複這三個字。

  「宮門司怎麼了？你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回不去啊，你好好在這裡休養，宮門司的事我來處理。」言莫雲安慰道。

  趙瀾用盡全力舉起被言莫雲握著的手開始比劃，嘴裡不停地叨念，「回宮門司，替我，替我掩護。」

  言莫雲明白了，「你是要我先回宮門司是嗎？」

  趙瀾勉強點點頭，嘴裡發出「嗯嗯」的聲音，手也消停下來。

  「趙瀾，你，是被誰傷害成這樣？為什麼要先回宮門司？回去了，我怎麼說？」言莫雲心裡亂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趙瀾要做什麼。她想保護趙瀾，但是不知該如何做。

  趙瀾穩定心緒，他要休息一下，才能說出完整的話。

  「你別著急，你看我回去這樣說好不好，你在街上被我們之前滅門那些人的餘黨報復，他們將你擄出城，我發現你不在後，就出來尋你，結果發現你受了重傷，我就帶你來醫治。」言莫雲將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藉口說了出來。

  閉目休息一會兒後，趙瀾覺得喉嚨沒有之前那般腫大了，他睜開眼看著言莫雲，一字一句囑咐說，「不能說我受傷，你就說，找不到我，但已有了線索，需前去探一探。」

  言莫雲嘆了口氣，不知是在擔心趙瀾的傷勢還是在惋惜趙瀾要隱瞞的事情，「好，我按你說的做，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來看你。」

  趙瀾欣慰地笑笑，他知道言莫云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他也不想辜負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可是身份使然，他們二人是不可能的。

  言莫雲緩緩鬆開趙瀾的手，給趙瀾蓋好被子，又倒了一杯溫水餵了趙瀾，這才放心離開。

  「等等。」

  言莫雲轉身要走時，被趙瀾牽住手，她偷偷地笑，自認為鐵樹開了花，萬年不動心的趙瀾終於被自己感化了，竟然開始挽留自己了。

  誰知趙瀾並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有話沒說完，而且只是想拉住言莫雲衣服的，只不過言莫雲的手一晃，就給牽上了。

  言莫雲嬌羞地回頭，等待趙瀾說肉麻的話。

  「提防程千燈，不要被她跟蹤。」趙瀾的話，徹底澆滅了言莫雲心裡升騰起來的小火花。

  「為什麼？這件事和她有關係嗎？」言莫雲雖然生氣，可是趙瀾的安全更重要，她決定繼續努力，終有一天一定可以感化這棵鐵樹的。

  趙瀾迴避言莫雲熾熱的眼光，每拒絕她一次，趙瀾的心就被剜一次，「不要多問，按我說的做。」

  「嗯，你好好休息。」言莫雲沒再說什麼，依依不捨地出門了。

  果真，到了宮門司言莫雲第一個碰見的就是程千燈。若是在平時，她一定會拉著程千燈好好說說話，可是有了趙瀾的囑咐後，她怎麼看程千燈怎麼像打傷趙瀾的人，心裡有一股莫名的敵意。

  程千燈倒是一臉驚異，暗思，「言姐姐不是和趙大哥在一起嗎，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回來了？」

  「言姐姐，趙......？」程千燈沒問出幾個字，就被言莫雲忽視而過，只留她在原地納悶，「言姐姐是怎麼了，臉色怪怪的，她和趙大哥不會出事了吧？」

  逃過了程千燈，言莫雲來見宮門司司長周卓。

  這周卓年逾不惑，任司長已經十年，還是皇帝剛登基時親自提拔的。他雖然掌管高手雲集的宮門司，卻是進士出身，毫無功夫。平日裡多待在自己房間內看書，下屬的事一般都交給趙瀾去做。

  言莫雲進到屋內，周卓正在看一本史書，他看起書來也是完全不講究姿態的，怎麼舒服怎麼來，所以言莫雲找了半天才發現靠著桌子腿坐在地上看書入迷的司長。

  「咳咳，司長，屬下有事稟告。」言莫雲清清嗓子，提示周卓。

  周卓聽到聲音，立馬站起來，頭卻不小心碰到桌角，「哎喲。」

  「司長，您沒事吧？」言莫雲對這個糊塗司長的糊塗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按例還是要關心一下。

  「沒事，好著哩，趙瀾呢，我好幾天沒見他來向我匯報工作了啊？」周卓晃晃悠悠站起來，這些年總看書少鍛鍊，胖了不少，都能頂上三個言莫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