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沈蔓拿錢離開

  沈蔓這一晚睡的實在不算好，夢裡光怪陸離，第二天早上起來頭懵懵的，疼的不行。摸下額頭，微燙，可能感冒了。

  眼下情況，藥是沒法吃的。

  沈蔓穿著睡裙披頭散髮的去廚房煮紅糖生薑茶去寒，在廚房門口碰上端著盤子，上面盛著麵包片雞蛋烤腸的陸枝枝。

  兩人都是一愣。

  陸枝枝嚇一跳，怪沈蔓走路輕的也沒個聲音。

  差點把盤子嚇得端不穩扔地上。

  她拍拍胸口，嗔怪一句：「你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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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蔓也是嚇一跳。

  冷不丁撞上，沒想到廚房有人。

  她問：「你今天沒去上班？」

  今天周一，不像沈蔓，她站在是閒人一個，閒賦在家，還考慮著怎麼找工作。簡歷電腦上備份的有，按理說，一般不錯的公司或者稍微有名一點的企業，都不會用她這種。

  因為三個字，懷孕了。

  不說面試，簡歷第一關都會被刷下。

  「請假了，這幾天心情不好。」陸枝枝臉色不太好，端著盤子去餐廳，回頭問，「你餓不餓，我給你留一份，不油膩，你待會兒再泡一杯牛奶就行了。」

  沈蔓沒什麼胃口，別說沾油的。

  搖搖頭，她說：「你自己吃吧。」

  進了廚房找到兩塊整姜，洗乾淨，沒削皮，切成圓圓的薄薄的一片片，扔進冷水鍋里。等水燒開，放進幾勺紅糖。

  鍋里噗嗤噗嗤翻滾，冒泡。

  薑片上下隨著水沸騰。

  身體不舒服緣故，沈蔓看著沒什麼精神氣兒。

  臉色有些蠟黃，憔悴。

  她沒走，一直呆在廚房。

  守著火，靠在碗櫃邊不動，目光發著呆。

  陸枝枝一進來就聞到生薑味，她湊過來看了一眼鍋里，「咦」了一聲，問沈蔓：「怎麼一大早上的喝這個，身體不舒服麼，感冒了？」

  說著，手摸沈蔓額頭。

  還真有點燙。微燙。

  「發燒啦？怎麼搞的。」

  沈蔓這才回過神，她順勢摸下額頭，還是微微的燙，她也沒太緊張，說：「沒事兒，估計夜裡睡著涼了。熬點薑湯去一下寒。」

  見差不多，索性關了火。

  沈蔓拿了只碗，盛了小半碗等涼卻一點。

  「你怎麼了，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這麼不提還好，一提陸枝枝臉色變得不太好。

  沈蔓看出不對勁，「真吵架了？」

  以陸枝枝性格，雖說飯碗重要，可也沒重要到不管一切的地步。也就沈蔓，不管生不生病發不發燒，一天假都不請。

  沈蔓是個對自己狠的人。

  可陸枝枝不是。

  但儘管不是，她也不至於隨便就因為一個心情不好說請假就請假。

  「嗯。」陸枝枝應應一聲。

  稍後，她淡淡聲說：「不是吵架，我跟他沒吵架，我們分了。」

  聽到最後這句，沈蔓端著碗的手一晃。

  灑出一點燙到了手指。

  兩分鐘後，兩人都坐在客廳沙發上，陸枝枝剛才吃的太飽，手揉肚子打圈。沈蔓捧著滾熱的紅糖薑茶，小口小口的喝。

  喝幾口後，實在太燙。

  沈蔓放一旁，問陸枝枝：「出了什麼問題，好好的怎麼突然說分就分了？」

  陸枝枝扯嘴角笑一下，笑意裡帶著諷刺。

  「還能是什麼，情侶分手不就那幾樣。性格不合，談的膩了厭了，出軌。我跟他不是第一，也不是第二，是出軌。」

  「他出軌了。」

  沈蔓聽的眼角一跳。

  陸枝枝的男朋友沈蔓知道，挺好也挺帥的一個人，脾氣溫和，做事也貼心細心，當初追的陸枝枝，對陸枝枝好的沒話說。

  簡直是把陸枝枝捧手心裡。

  怎麼……可能出軌？

  而且，兩人關係一直都好，像熱戀期似的。

  說出來，沈蔓都不太會信。

  「他出軌？」

  「是啊，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陸枝枝也不揉肚子了，脫了鞋隨手抓了一個抱枕抱懷裡窩在沙發上，「可這是事實。」

  而且，是她親眼撞見現場。

  在床上。

  兩個人肢體緊緊糾纏密不可分的滾在一起，吻的難捨難分。床下一堆衣服，床上白花花的一片。陸枝枝一想到那天晚上看見的，就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

  噁心，想吐。

  陸枝枝沒所謂似的，這已經是第三天了，該哭的也都哭了。她這會兒不想那麼喪，告訴自己暗示自己，別活得沒出息。一個男人而已，還能要死不活了？

  她繼續說：「蔓蔓，你知道我怎麼發現的嗎？我過去找他，想給他一個驚喜。他也沒想到我突然會去，我推開他臥室門後，才看到那可笑的一幕。」

  「兩個人什麼都沒穿，身上衣服一件都沒有，那個女的，竟是他同事。以前我還真的沒注意過，不知道兩個人什麼時候搞在了一起。」

  「我當時帶了奶茶，還燙著，你猜怎麼著？」

  陸枝枝笑了笑，「我把蓋子掀了，一杯滾燙冒熱氣的奶茶全都潑在了那女人身上。你都不知道，多漂亮的後背，可惜了。」

  記得當時，陸枝枝眼睛都紅了。

  她不走，床上兩個人驚的衣服都不敢穿。

  那個女人被燙的尖叫。

  而她的男朋友，眼睛也紅了。

  就像是……做了對不起陸枝枝的事，被心愛的女朋友發現了，無比自責後悔。

  陸枝枝笑著說的，可笑里有痛。

  她現在後悔，後悔只是撥了那個女的奶茶，她應該去廚房拿把刀的，在那對狗男女身上狠狠的劃一刀。

  放點血才是。

  沈蔓一直聽著，沒說話。

  她不知道怎麼勸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起身走到陸枝枝面前坐下，抱住了她。

  沈蔓安慰：「枝枝，別難過。」

  她替她心疼，「相信我，一切都會好的。將來一定會越來約好的。」

  陸枝枝笑道：「難過不值得。」

  她推開沈蔓，下巴一抬，「我能給你說，就說明事情過去了，替那個渣男要死要活，我才不那麼傻，不值。行了，快點喝，趁熱，一會涼了就沒效果了。」

  話題轉移到沈蔓身上。

  陸枝枝盯著沈蔓肚子，關心說：「你現在不能吃藥，注意著點兒。對了，我昨天上廁所無意聽到你打電話，沈知遇要跟你領證麼？蔓蔓，你真的想好了？」

  聞言，沈蔓一愣。

  她明白陸枝枝的意思。

  沈蔓沉默幾秒，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她說的是真的。

  她是很有規劃的一個人，無論對自己，還是對工作事業，都有很強的目標。只是在突然懷孕的問題上，她猶疑不決。

  不知該不該留下這個孩子。

  到現在，她依然沒想好。

  腦子有些亂的。

  想要，又不想要。

  有期待，可又不甘心這樣被命運捉弄安排。

  陸枝枝握住沈蔓手，「蔓蔓，我也給不出你什麼意見。你一向有主見，希望你不管做什麼選擇，開心不讓自己難過就好。」

  「我表姐當初就是因為手術流掉一個孩子，現在身體一直不好。其實，我不希望你打掉這個孩子的，畢竟，沈知遇會負責。但如果你不想要，我也支持你。」

  沈知遇答應娶沈蔓是真的。

  可他不想公開，也是事實。

  陸枝枝怕就怕，失憶後的沈知遇，會負沈蔓。

  男人，還有能信的麼？

  陸枝枝好不容易深愛一個人，卻被事實深深的打臉教訓，告訴她太天真。

  「我放不下他。」

  這是沈蔓告訴陸枝枝的答案。

  陸枝枝明白了。

  ——————

  ***

  吃過中午飯，沈蔓休息了一陣。

  這一覺就睡到下午四點半，醒來看到時間，沈蔓遲鈍下，然後突然坐起來，腦子是懵的。都下午四點了。

  她趕緊看手機。

  結果什麼都沒有。

  沒有一個電話，也沒有一個簡訊。

  沈蔓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感受，昨晚沈知遇打電話給她說今天去領證的事，他是工作太忙，忘記了這回事。

  還是說，他喝醉了當不得真？

  不然，怎麼他都不聯繫她？

  本來今天沈蔓打算去一趟移動廳把丟的手機號補回來的，可沒想到今天身體會不舒服。這個點，馬上就下班了。

  領證，沒可能的了。

  沈蔓說不上是失望，還是生氣。

  她安靜坐了會兒，給沈知遇打過去。

  那頭沒接。

  沈蔓沒掛，輕緩著呼吸，聽著機械的嘟聲。

  十幾秒過去，電話自動掛斷。

  沒人接。沈知遇不接。

  沈蔓心裡很失望，她咬住唇，咬的用力。

  等疼了，才不得不鬆開牙齒。

  沈蔓沒讓自己太難受多久，她打開微信，發一條信息過去。

  【就算言而無信，你也應該說聲。】

  關了手機，扔到床上。

  沈蔓下床。

  到晚上七點多，沈知遇從醫院出來，坐到車上才看到落在副駕駛位上的手機。

  他點開。看到幾條未接電話。

  還有幾條信息。

  屏幕照亮沈知遇的臉。

  英俊稜角分明的臉上透著一些疲憊和冷淡。

  沈知遇看到了沈蔓發的。

  他揉了揉眉角，這才想起來忘了什麼事。

  昨晚打電話跟沈蔓說的。

  和她今天領證。

  領證後，以後他們也就是夫妻。

  沈知遇把車窗降下一道縫，新鮮的空氣進來，緩解了心頭上的那點煩躁。解開領口的扣子，他靠在車座椅上。

  沒回信息。

  打給沈蔓：「是我。」

  沈蔓人在廚房，又熬了半鍋紅糖姜燙，她沒說話，像是不滿，在鬧情緒。

  沈知遇沒聽到回應，還以為沒打通。

  他看了一眼，電話通著。

  沉默幾秒，沈知遇喊：「沈蔓。」

  他說：「抱歉，今天有事，忘了。」

  「真忘了還是假忘了，沈知遇，我沒有逼你做選擇。如果你不想，可以直接給我一筆錢，去醫院手術用的。」

  「畢竟，這事你也有責任。」

  說的是沈知遇讓她懷孕的事。

  畢竟，沒有他，她不會無緣無故的懷上寶寶。

  說完，沈蔓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生硬。

  也有些咄咄逼人。

  「嗯，我有責任。」

  沒想到沈知遇會接下話，沈蔓一下不知道怎麼反駁了。她沒說話。

  沈知遇閉著眼，手指揉著眉骨。

  他低沉嗓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在裡面，「我沒說不負責，沒說不娶你。」

  今天下午梁卿娘家那邊的人又來沈家鬧事，還把剛從醫院接回來的梁卿從樓梯上推下去，導致梁卿小腿骨折。

  一想到這兒，沈知遇眉眼就染了幾分不輕不重的冷冽和戾氣。

  他盯著方向盤，沒再說話。

  沈蔓聽著，半天又聽到沈知遇說話了。

  她身體不舒服，也不想跟他說話了。

  「還有事嗎？」

  「沒事的話，我掛了。」

  沈蔓說完，打算掛的。

  沈知遇說了句「沒事。」，別的話沒有了。

  再多的一個解釋都沒有。

  沈蔓忽然生氣了，毫不猶豫的掛了。

  掛完，她又有些失落後悔。

  恨不得，把手機扔鍋里，和一切都斷了聯繫。

  沈蔓沒工作，在家窩著沒出門，這兩天，家裡打來電話，一打就沒好事。提到沈占和家裡的煩心事，沈蔓都心煩。

  自己的媽最清楚。

  別人家給女兒打電話是關心，她媽打電話是要錢，要麼是交沒交男朋友。

  沒男朋友的話，家裡就給介紹。

  哪個有錢在哪機關工作，哪個家裡幾套房幾輛車，那口氣，要是沈蔓不交男朋友就算了，要是交的男朋友是個沒錢的，家裡不同意不說，可不讓她好過。

  沈蔓應付幾句，就掛了。

  晚上在看視頻，看到女兒丟了，父親找到人給人下跪，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抹眼淚，翻到下面的評論，沈蔓眼睛發澀。

  記憶中，沈蔓就沒有被爸爸抱過。

  只有數不盡的指責輕視。

  她小時候多吃一口飯，就會被冷言冷語說頓。

  這兩天，沈知遇也沒打電話過來。

  以為就這樣風平浪靜，周四下午，沈蔓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是一個女人，叫司棉君。沈蔓知道這個人，是沈知遇的後媽。

  也是沈知晚和沈知願的親媽。

  五點，沈蔓去咖啡廳，對方約的地方。

  沈蔓去到時，司棉君還沒來。

  十多分鐘後，人才到。

  叫了咖啡後，司棉君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眼坐對面的沈蔓，也不跟沈蔓多寒暄。她先是拿了一個信封給沈蔓，裡面裝的是照片。

  然後又拿了一個信封。

  裡面是錢。

  沈蔓一看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她心裡冷笑，這是想用錢來打他發她了？

  司棉君開口：「不看看照片？」

  沈蔓沒接話，去拿裝照片的信封。

  等看到那些照片，沈蔓心狠狠一滯。

  她沒來由的手一抖。

  司棉君心裡愈發的看不起沈蔓，她嘴角帶分寸的笑，語氣疏冷矜貴，淡聲開口，也算是無形警告，「沈小姐，這是三萬塊錢，足夠你做手術費用了。」

  「離開江川，別在接近沈知遇。」

  「你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