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范梟的心裡話

  我朝范梟使了個眼色，他心領神會，將爛泥般的杜偉拽了起來，然後把他的右手按在健身椅上。

  

  「不要……不要……」杜偉掙扎，哀求，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現在說不要有用嗎？你他媽出賣我的時候就應該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我心中冷笑，不為所動，抬起鐵餅就要砸落，廢了他的手。

  忽地，張萍尖叫了一聲，撲過來，「不要傷他！」

  「滾一邊去！」

  我一巴掌把張萍扇開，然後鐵餅重重落下。

  咔嚓！

  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隨之響起，杜偉疼的直翻白眼，身體也跟著抽搐了起來。

  說實話，要不是看在杜偉是大學生，並非真正的流氓混混，對於這種險些要了我性命的人我不可能只廢他一隻手，我已經破格開恩了。

  至於心機婊張萍，沒什麼大惡，我也就懶得理睬她，任憑她撲在杜偉身上哭泣，帶著眾人轉身離開。

  臨走前我聽有幾個大學生竊竊私語，低聲交談。

  「他是大富豪蘇肅……」

  「什麼？他就是蘇肅！在尊龍城一個打幾百個的瘋子蘇？」

  瘋子蘇？

  去你大爺的，這是什麼狗屁綽號，老子不認！

  很久以後我吃飯的時候得知，杜偉右手殘廢后沒多久張萍就劈腿了另外一個同校男生，杜偉一氣之下將張萍打成重傷，家裡賠了好些錢才免了他的牢獄之災，至於後來怎麼樣，就不知道了。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從南陵大學出來，我心情舒暢，見時間差不多快到中午了就大搖大擺的帶著眾人就近找了間酒樓吃喝。

  正如關雪說的，南陵新一輪掃黑風暴開始了，誰也不敢頂風作案，南陵暫時進入了和平時期。

  至於這表面上的和平能持續多久，雙方心裡都有數。

  我選擇的這間酒樓規模一般，不過菜式和味道卻相當不錯，我叫了十幾個菜，五瓶白酒就跟他們喝了起來，一掃之前緊張的氣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下樓買單的時候，一群頭髮古怪的年輕混混們毫無徵兆地從門外沖了進來。

  「操！想幹什麼！」

  眾人還以為他們是秦燁的手下，大喝一聲就要拔刀，被我抬手制止了，我告誡他們：「別衝動。」

  我仔細打量這些年輕人，他們雖面惡，身上卻沒什麼殺氣，最重要的是，看我的眼神里沒有仇恨，有的是一種我難以言喻的情緒，非要我解釋可能就是……敬畏。

  「你是瘋子蘇大哥！」

  為首的年輕人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戴著鼻環，表情很激動。

  「我是蘇肅，不過瘋子蘇是誰，我不認識。」我知道我現在臉色肯定很難看，瘋子蘇……到底是哪個王八蛋起的？讓我知道非得把他腿打折不可。

  年輕人正色道：「蘇哥，我叫張杉，綽號山豹，在大浦區混的，他們都是我的兄弟……」

  「直說想幹什麼。」我皺眉。

  山豹道：「我們想跟你混！」

  「跟我混？」我笑了，「你當我是幹什麼的？黑社會？」

  「對啊！你就是老大啊！」山豹道。

  「老大個屁！老子就是個平民。」

  神經！

  我要真有心混黑道，當初我就不會拒絕當清水區老大了。

  打打殺殺我並不排斥，但並不代表我願意一輩子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推開山豹往外走，來到門口時停了一下，「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你跟蹤我？」

  山豹怔了怔道：「不，不是的，我有朋友在南陵上大學，他看到你們進來了……」

  我沒再說話，鑽進車裡。

  「蘇哥，我是真想跟你混。」山豹大叫。

  「滾蛋。」

  我沒鳥他，讓范梟開車回大富豪。

  途中范梟問我為什麼不肯收山豹，這小子在大浦區小有名氣，口碑挺不錯的。

  我搖頭道：「我之前不是沒收過小弟，青銅，老趙，黑柴，阮二...他們都算是我的直系小弟，結果什麼下場你看到了，除了老趙，剩下三個都掛了，不瞞你說，我是真的怕了。」

  范梟嘆了口氣，「在道上混又有幾個能善終，路是他們選的，你不用太自責。」

  我笑，「老范，你瞎感慨個屁啊，開好你的車。」

  范梟也笑，沉默了一會道：「老大，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機會，趁今天兄弟們都在，我跟你直說了吧。」

  「咱們兄弟有什麼事不能直說。」

  「我打算月底回客城。」

  「回客城看閨女？回唄。」我無所謂道，我對牲口們的管教向來放縱。

  「不是，我不想混了。」范梟咧嘴一笑，「我從十幾歲開始混，混到現在三十好幾了，累了，也膩了。更何況現在安安大了，她媽也一直讓我回去做正行，所以打算金盆洗手。」

  「金盆洗手！這麼突然？」我愣了。

  「趕早不如趕巧嘛。」

  說著話，范梟從車座下面掏出一包錢遞給我，「老大，這是我早些年跟你借的手術費，我已經攢齊了。」

  「老范，你是不是把我當外人了？」我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不高興，不是因為范梟要金盆洗手，而是他要還錢。

  我推開他的手，「你為我出生入死這麼多次，欠債早就還上了，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吧？」

  「一碼歸一碼。」

  范梟咧嘴，「蘇哥，你要是真把我當兄弟，這錢你必須收下。我跟你說句心裡話吧，我是真沒想到，咱倆能從仇家變成兄弟然後一路混到現在，時間過的真快，一晃這麼多年……」

  「想當初，你在跟我並不熟悉的情況下還肯借幾十萬給安安看病，你都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感動。其實從那時起，我就認定你這個老大了，哪怕上刀山下油鍋都在所不辭。要不是安安……我真不願意走。」

  「屁話，當然是家庭更重要，我為你高興！」

  我心情很糾結，既高興又難受，高興的是范梟金盆洗手以後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難受的是……這麼多年相處下來，范梟早已成為了我身邊不可或缺的夥伴，我捨不得他。

  去哪找像范梟這樣既聰明又能打還忠心的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