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南陵的夏天

  待墨千羽沖洗掉身上的污穢，換上新衣，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看著一臉陰霾的墨千羽，想起不久前他的慘狀，我很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蘇哥！」墨千羽憤懣。

  我趕緊斂起笑容，打了個哈哈，「老墨，不是我說你，你怎麼會想到突襲白狼的？就算你不同意龍蝦的計劃，出手之前也要跟他打聲招呼吧。得虧你機靈鑽進排污管道，不然老子就得去太平間認領你的屍體了。」

  墨千羽在我身邊坐下，深吸了口氣，連連搖頭，「不是我不同意龍蝦的計劃，而是龍蝦他媽的獅子大開口，說一統平鄉之後他要所有酒吧，夜總會的人事任命權。媽的，我為什麼要打平鄉？還不是因為平鄉酒吧多，夜總會多，我可以把兄弟分流出去，按照龍蝦的分配方案，我他媽還打個屁的平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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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到這裡總算明白墨千羽為什麼這麼急著打下平鄉了，感情是我誤會了，並非墨千羽野心膨脹，而是勢力膨脹的太厲害，小弟太多，他根本養不起這麼多張嘴。

  想想看，人家不遠千里投靠你，為你出生入死，你總不能連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這些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不管吧？以南陵的物價，哪怕最底層的小弟一個月也得拿2000塊工資。而據我所知，墨千羽的小弟數量已經超過1000了，換句話說，屁事不干，他一個月光是養這些打手就得花掉200萬。

  再說了，小弟們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孩子上學，老婆懷孕，你身為老大不得給封個紅包意思意思？

  墨千羽有多少身家我是知道的，差不多能有個兩三千萬，可這些錢又夠這些小弟吃多久呢？

  是，他墨千羽是有金色年華和金碧輝煌，可這兩個大場子每個月才能賺幾個錢？根本就入不敷出嘛。

  我這邊正胡思亂想，為墨千羽感到悲哀，老東西突然嘆了口氣，面露難色道：「蘇哥，我跟你商量個事唄。」

  我倏然警覺，一咧嘴，「殺父之仇我不問，奪妻之恨咱不提！——別借錢！」

  「誒，這……」

  我說：「別這這那那的，我是真沒錢。你以為我是你呢，開了兩個夜總會，我是拿死工資的好不好，滿打滿算一個月幾萬塊收入，你要實在缺錢，我卡上還剩20萬，都給你。」

  「那還是算了，20萬...連塞牙縫都不夠，我這次真是大敗虧輸...老本都賠光了啊，搞不好我得賣夜總會了。」

  墨千羽所言非虛。

  這一役他死傷了很多小弟，光是傷葬費，安家費，湯藥費就夠他喝一壺了，估計沒有個五六百萬搞不定。

  可這又關我什麼事呢？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拍拍屁股兼腳底抹油跑了。

  溜溜達達回到酒店，宇清泉今天下班很早，正躺在大廳沙發上看電影呢，像只小鼴鼠一樣，咯吱咯吱吃著零食。

  「老墨這個跟頭栽的可夠重的，想不到白狼下手這麼狠。」我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後腦掃枕在宇清泉滑膩白皙的大腿上，女性特有香噴噴的味道鑽入鼻腔，說不出的銷魂。

  掌不掌天下權無所謂，只要能醉臥美人膝，洒家這輩子就值了。

  「平鄉是南陵最落後最窮的區，能在這個區混的風生水起，十餘年不倒，白狼自然有兩把刷子，墨千羽這次之所以會輸的這麼慘，只能怪他太心急了，他要是按部就班，慢慢來，白狼未必是他的對手。」宇清泉往我嘴裡餵了粒葡萄。

  「還慢慢來，墨千羽都窮到要跟我借錢了。」我哼唧。

  宇清泉咯咯直笑，幫我按摩太陽穴，「墨千羽敗了也好，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相比墨千羽，我更信任龍蝦。要是龍蝦能順利拿下平鄉區，那有沒有墨千羽都無所謂了。」

  「唉，算計來算計去，你們累不累啊...」我嘆氣，別的不說，就我這個腦子也不適合混黑道。

  「怎麼會累呢，與人斗其樂無窮。」

  道上的事情我不想去管，也管不了。但有一件事是必須管的，因為我已經答應了上官鴻雁要幫她打擂台。

  傍晚，南陵公園很熱鬧。

  「你腿傷還沒好利索，不要緊嗎？」上官鴻雁見我帶傷練拳，很是感動。

  「練拳而已，又不練腿，沒關係。一個多月沒練，之前你教我的都快忘光了，今天幫我複習一下吧。」我笑著活動了下筋骨。

  上官鴻雁嗯了聲，「好，從最基本的開始練起……」

  「……」

  我跟上官鴻雁一直練到九點多鐘，直到體力不支，這才坐到椅子上休息。

  上官鴻雁從隨便攜帶的挎包里取出一塊香噴噴的手帕給我擦汗，笑道：「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不得不說，你這事做的真爺們，關雪太幸運了，能找到你做男朋友。」

  我笑著點燃支煙，開啟撩妹模式，「嘿嘿，是不是很羨慕？」

  上官鴻雁沒回答，只是拄著臉，怔怔地看著遠處出神。

  過了好半天，她才嘆了口氣，「是啊，真的很羨慕...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真愛...」

  「某人春心蕩漾咯...」我大笑。

  「呸，不准胡說八道。」上官鴻雁啐道。

  我們坐了一會，待身上的汗都消退了就起身離開，沿著羊腸小路往外走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跟上官鴻雁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走了過去，撥開草叢一看，赫然是一對小情侶正在忘情的進行戰鬥。

  我身為老司機，自然沒什麼特殊的感覺，但身邊的上官鴻雁可受不了，她面紅耳赤，低聲嗔道：「現在的人怎麼這樣啊……」

  「春天是交配的季節，你以前不看動物世界麼……」

  「拜託！請你不要胡說了！」

  「哈哈...」

  往後的一段時間，我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跟上官鴻雁習武，功夫突飛猛進的同時，腿傷也在以驚人的速度康復著。

  就這樣不知不覺，南陵進入了炎熱的夏天，燒烤模式正式開始。

  這天我正在燒烤攤跟范梟、瘸貓兩個牲口喝酒划拳聯絡感情，十幾名頭髮黃黃綠綠的小流氓摟著幾個小太妹坐到了我們旁邊的空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