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翻茶杯

  「你幹嘛？」我皺眉，我發現最近關雪的脾氣是越來越暴躁了，天知道她是不是三餐都吃火藥。

  關雪沒說話，強行將我拉到門外，然後就用一種小怨婦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我，過了好久才道：「你要是真喝了那杯茶，就再也退不下來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狡辯道：「不就是一杯茶水，至於緊張成這樣嗎。」

  關雪眼圈微紅道：「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想撒謊騙我。我不瞞你，大廳里一早就裝了竊聽器，你們之間的對話我聽的很清楚。姓洪的想把龍蝦的地盤交給你，你要是喝了那杯茶就成了真正的黑幫老大，以後我們兩個還怎麼相處？你難道想步封邪的後塵，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唉！」

  我嘆了口氣。

  關雪說的我當然明白。

  這也正是我剛才接過茶杯一直猶豫的主要原因。

  說實話，我並非不想當老大，天底下又有哪個男人不想過那種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生活？只是，我知道自己的斤兩，以我這種衝動的性格，真要當了老大估計用不了三五年就得進苦窯。其實，跟黑幫老大這個職業相比，我更喜歡當不需要動腦子，天塌下來有封哥罩著的保安。

  我本就是個胸無大志的人。

  「蘇肅，算我求你了，別答應他們，好嗎？我不想某天給你戴上手銬，眼睜睜看著你進監獄。」關雪說話的語氣近乎哀求。

  我心中極為感動，將關雪摟在懷裡，親吻她的額頭，「知道了，我會跟封哥說的。」

  關雪重重嗯了聲，拭去眼角淚痕，伸出小拇指：「拉鉤！」

  「拉鉤。」我說。

  關雪一行人很快押著洪太子離開了酒店，我重新折返回包間，發現屋裡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我身為這間包房裡最沒身份地位的人，自然不方便多說什麼，就坐到了封哥身邊。

  封哥臉色陰晴不定，重新倒了杯茶水給我，「喝了它，明天就去接管龍蝦的地盤，要人我給人，要錢我給錢。」

  我苦笑道：「封哥，其實我這個人吧……」

  「別廢話，喝了它！」封哥突然打斷我的話，變的非常暴躁，這是我自打認識封哥以來第一次見他這樣，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我深吸了口氣，將茶杯端起，偷偷拿眼角餘光看了眼洪爺和洪妃。

  前者面無表情，仿佛局外人在看戲，後者則一臉媚笑，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將茶杯舉到嘴邊，然後重重放下，「封哥，我不想當什麼老大，我就想給你當一輩子保安。」

  啪！

  清脆悅耳的巴掌聲響起，我的左臉火辣辣的疼，連帶著耳膜也在嗡嗡作響。

  我捂著臉，倒退了半步。

  我知道封哥為什麼打我，我不怪他，因為我知道，我讓他失望了。

  封哥想要的是一個真正能幫到他的左膀右臂，而我只想當他的馬前卒。

  「呵呵。」

  久未開口的洪爺突地笑道：「好馬喝水不能強按頭，既然他不願意，你又何必勉強他。其實龍蝦之前把清水區管理的不錯，不如把地盤還給他好了。」

  封哥鐵青著面孔，幾乎是從牙關里擠出了一個字：「滾。」

  我朝封哥鞠躬，然後轉身離去。

  「回來。」封哥突然叫了一聲。

  我轉身，嬉皮笑臉道：「封哥，有什麼吩咐。」

  啪！

  這次我臉上的巴掌印對稱了。

  「滾。」

  「……」

  南陵大酒店。

  「你是不是瘋了！？」

  聽說我拒絕了洪爺的請茶，宇清泉幾乎跳了起來，「你知道封邪費了多大力氣才爭取到這個讓你上位的機會嗎？你竟然不接？蘇肅，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嘆氣：「我真不想當老大，我也不是當老大那塊料，現在不是挺好的嘛，有吃有喝也不愁錢花。」

  宇清泉憤懣：「你到底有沒有上進心，難道你想一輩子都像現在這樣吊兒郎當的？」

  我被最心疼我的封哥賞了兩巴掌，心裡本來就挺不舒服，聽到宇清泉對我的說教心裡更難受了，就忍不住道：「我現在怎麼了！我過的挺好！吊兒郎當又怎麼了！」

  出乎意料的是，宇清泉沒有繼續跟我爭吵，只是嘆著氣說：「蘇肅，你現在去跟封邪道歉還來得及。你想事情怎麼一根筋，難道你就不能先把地盤接手過來，等過一段時間再轉給別人？你這樣搞的結果是讓封邪里外不是人！」

  我啞然，宇清泉說的這個我還真沒想到。

  宇清泉根本不給我繼續說話的機會，繼續道：「洪爺請喝上位茶，卻被人攪局翻茶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知道做這種事後果是什麼嗎？」

  我驀然警覺起來，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南陵黑道有關『上位茶』的傳統我多少是有些了解的，通常是老一輩請後輩喝茶，承認他上位者的身份，但翻茶杯確實是頭一次，南陵以前沒有先例。

  「茶杯是關雪翻的，她會怎樣？被打擊報復？」我問。

  宇清泉低聲道：「我曾聽道上的老前輩說起過，上一次洪爺被翻茶杯是三四十年前，那個人…」說到這，宇清泉停頓了一下，仿佛聯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迫不及待的追問：「那個人然後？」

  宇清泉嘆息：「被人一刀一刀的切下身上的肉，直到一年後才咽氣。」

  我尼瑪！？

  滿清十大酷刑啊？！

  難怪封哥臉色那麼難看！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撲到床上，抓住手機撥給關雪。

  電話響了足有七八聲關雪才接聽，問我怎麼了。

  感謝天，感謝地！

  「你在哪？」我趕緊問。

  「警局啊。」

  「你幾點下班，我接你回家。」

  「不知道，今天可能要忙到很晚，你…沒答應封邪當黑幫老大吧？」

  我不敢告訴關雪有關『翻茶杯』的事，避重就輕的說了幾句後就將電話撂了。

  「現在我怎麼辦？關雪她根本不是道上的人，哪裡懂這裡面的門門道道啊。」我現在只能向宇清泉求助。

  宇清泉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手機，「打給封邪，只有他能幫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