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霸王淚

  宇清泉不愧是經驗老道的江湖中人，不到半小時，電話就響了，說是今天下午確實有一對雙胞胎兄弟曾在黑診所就醫，中的是槍傷，共三槍。來人出手十分闊綽，扔了十幾萬現金讓他不要聲張。

  我和宇清泉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趕往那家診所。

  

  要不是宇清泉說，我還真不知道這個從外表看起來髒兮兮的麵館後面隱藏著一間黑市診所。

  診所的主治醫生是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朝我打了個手勢就帶我們去了後面的辦公室，他調出下午的監控視頻，問我是不是他們。

  我眼睛發亮：「不錯，就是他們，就算化成灰我也認識，他們有說去什麼地方了嗎？」

  主治醫生搖搖頭說：「沒有，我只知道他們扔下錢就開車走了。」

  「開車？王醫生，車牌號你這有嗎？」宇清泉反應很快。

  「有。」主治醫生敲打了幾下鍵盤，畫面立刻轉到門口，是一輛並不起眼的麵包車，車牌號清清楚楚出現在屏幕之中，是南陵本地車牌。

  「我看你們這次還往哪跑。」

  宇清泉跟王醫生握了握手：「謝了王醫生。」

  王醫生笑著搖頭：「清泉，你客氣了，當年要不是封哥幫忙，我早就被人砍死了，幫我跟封哥帶個好。」

  「會的。」

  我們沒在診所多做停留，上車後，宇清泉連續撥打了數個號碼，不一會工夫，信息就反饋到了她的手機里，說是已經找到了麵包車，就停在藍河城中村的某棟筒子樓底下。

  效率之高令我咋舌不已。

  「阿明，阿亮，小周，小齊…帶上傢伙，對方是殺手。」

  掛斷電話，宇清泉一腳油門踩下去，片刻我們就來到藍河城中村。

  車剛停下不久，四名模樣普通到毫無特點的中年人就走了過來，低聲道：「他們在三樓。」

  宇清泉點燃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幹掉他們。」

  四人同時點頭，緊跟著我就聽到一串手槍保險被打開的聲音。

  「泉姐，他們是……」我現在心裡更多的是震撼，直至今時今日我才發現，我對封哥，宇清泉了解的還是太少了，他們在南陵的根基，我恐怕只觸及到了冰山一角，遠的不說，就這四個中年人，我是頭一次見，以前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他們是清道夫。」

  「清道夫？」

  宇清泉並不對我隱瞞：「在道上混，總會有些髒活累活需要人去做，他們是專門幹這個的。」

  說話工夫，一連串急促的槍聲響起，我在心裡默數，總共響了十八聲。

  又過了幾分鐘，四人相互攙扶著走了出來，並沒有跟我們打招呼，很快便沒入小巷消失不見。

  宇清泉方向盤一打，朝反方向行去。

  「如何。」宇清泉打電話問。

  「好，明白了。」

  宇清泉掛斷電話，嘴角微微上翹，「你可以放心了，雙胞胎殺手已經被幹掉了。」

  「這麼簡單？」我驚呼。

  「對，就這麼簡單。」頓了頓，宇清泉道：「槍手雖然掛了，可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這只是個開始，龍蝦那邊才是大麻煩。」

  說起龍蝦，我剛緩和的心情頓時又緊繃了起來。

  確實。

  龍蝦是個絕對棘手的人物，比小霸王難纏何止百倍，接下來的事情發展根本不是我這種半黑不白的小混混能夠控制的，我想就算宇清泉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泉姐，你打算怎麼對付龍蝦？」我試探著問。

  宇清泉面色如常，優雅的夾著香菸，吐了一口煙霧：「現在還沒想好，先搞清楚龍蝦究竟想幹什麼吧，我要是他，不會承認僱傭槍手這檔子事的。——對了，小霸王那邊，你去跟他透點風聲，就說他的血海深仇已經報了，看他有什麼表示再說。」

  第二天，我約小霸王在酒店見面，將雙胞胎殺手被幹掉的事跟他說了。

  我本以為小霸王會很高興，卻沒想到他只是沉默著喝了杯茶水，喉嚨里發出古怪的聲音。

  我忙問：「霸王哥，你怎麼了？」

  小霸王沉默了良久才豁然抬頭，我啞然看到，這位梟雄眼中竟滿充滿淚水。

  他抽噎著說：「仇就算報了，又能怎麼樣…我的妻子和兒子，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小霸王這個樣子，我也是非常難過心酸。

  我完全無法想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離我而去時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景。

  我承認，我其實很懦弱，我不敢想。

  小霸王重重地一抹眼淚，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這條路，不好走…蘇肅，你好自為之。」

  「霸王哥，你有什麼打算？」我問。

  小霸王深吸了口氣說：「換個城市，重新開始…」

  「龍蝦那邊……」

  「龍蝦的勢力遠比你想像的還要強大，這個人是萬萬碰不得的。」

  三天後，小霸王變賣了一切產業從南陵消失，沒人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而有關他的事跡，也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被人遺忘。

  大富豪，保安休息室。

  「老大，該你出牌了，別心不在焉的吶。」胖虎催促我。

  我回過神，笑著打出一張本不該出的牌，結果自然是一步錯，步步錯，一賠三。

  「老大，你最近怎麼總是走神，龍蝦那邊的事不是已經解決了麼？你還擔心什麼？」超人湊過來，拍我的肩膀：「別胡思亂想了，天塌下來有兄弟們幫你撐著呢。」

  「我擔心個屁，趕緊洗牌。」我笑著搖頭。

  我不僅有心事，還很憋屈。

  龍蝦，正如宇清泉猜測的那樣，將僱傭槍手的事推了個一乾二淨，說是被人栽贓陷害，其實從他囂張的態度上我們就能猜出，他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可就算知道又有什麼用？

  封哥不在南陵，誰是他的對手？

  真要開戰了，得死多少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們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這事沒發生過。

  又過了幾天，兩隻老狐狸跑路歸來。

  「哈哈！蘇哥！」

  羅天虎一見面就跟我來了個擁抱，他出去旅遊了幾個月，不知道吃了什麼飼料，腰圍膨脹了足有兩圈。

  「你們還知道回來啊。」我笑著打了兩支煙過去。

  墨千羽笑嘻嘻道：「聽說金色年華重開了？生意怎麼樣啊？」

  我笑罵：「靠，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