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遺言

  曾幾何時，我曾天真的認為人生最苦逼的莫過於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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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我是圖樣圖森破。

  這世界上絕不可能有比眼下我經歷的事情更苦逼的了。

  我赤身裸體，被人用槍指著腦袋，持槍的全裸絕色美女悲痛欲絕，隨時都可能開槍崩了我這顆大好頭顱。

  面對精神幾近失控的女人我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其實，我挺嚮往『唐詩』里那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早些年更是每天都跟牲口們吹牛逼，老子的夢想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可真遇到這種事，我發現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我殺了你……」小野雞狠狠一抹眼淚，看樣子就要扣動扳機，我急忙做最後的掙扎：「等一下，我知道你鐵了心要殺我，可你看在我們認識這麼久，我還三番兩次救你的份上，能不能聽我說完遺言？」

  小野雞倒是很通情達理：「好，你說遺言吧。」

  遺言你老母啊！

  你特麼還真要殺我！

  我在心裡把小野雞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遍了，鬱悶的扯來底褲穿上，本來我都準備好一肚子說辭了，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忍不住抱怨：「哎，小野雞，你說我虧不虧得慌啊，深更半夜我不睡覺，強忍著困意陪你喝酒，聊天，開導你。結果到頭來你還要殺我。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啊。說好聽點，你這叫恩將仇報，說難聽點這是過河拆橋，小野雞，你不是那種人啊。」

  「誰讓你酒後亂性！」小野雞咬牙切齒。

  伸脖子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我索性豁出去了，罵咧：「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我酒後亂性？為毛酒後亂性的都是男人啊？電視劇看多了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男女平等啊...你覺得自己吃虧了？我靠，老子還覺得自己吃虧了呢，一滴精十滴血聽過沒？」

  「你什麼意思！？」小野雞氣的眉毛都快豎起來了，持槍的手臂在顫動。

  我怕她真開槍，趕緊擺手：「退一步說，就算我酒後亂性把你上了，可那是在我完全沒有知覺，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啊。你要是鐵了心要殺我，可以，但至少讓我真切的感受一下，跟你那個，是種什麼感覺吧？不然我做鬼都不安穩，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小野雞氣的跺腳大罵：「你太不要臉了！你給我去……」

  「等一下！」我大叫：「我特麼遺言還沒說完呢！」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小野雞不耐煩了。

  我從床頭櫃裡，掏出紙和筆，一邊寫一邊咒罵：「日你二大爺的，老子今天本來都要領結婚證了...你好死不死的跑過來幹什麼？嗯，不能怪你，要怪就怪你那個狗日的未婚夫，希望他死的很痛苦！」

  「你，你敢這麼說他……」

  我徹底豁出去了，跳著腳大罵：「我特麼都要被你弄死了，還不允許我發泄了？他什麼時候死不行，非得昨天死？你們這些當殺手的沒有一個好東西，都特麼應該下地獄！早知道那天在出租屋我就因該讓你渴死，流血致死，虧我一直守在你身邊，一宿沒睡，幫你把屎把尿。換成正常女人，不說以身相許，至少不會拿槍對著我。——看什麼看，老子說的就是你！癟犢子玩意！」

  我越說越氣，到後來基本就是日爹操娘了，什麼話髒罵什麼話。

  我估計小野雞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多髒話，被我罵的一愣一愣的，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

  我用了十五分鐘把這些年積累的髒話全罵完，心情豁然開朗，把遺書往床上一扔，雙手攤開：「來吧，你個忘恩負義的小婊砸，弄死我吧，我死後記得把我的骨灰拋進南陵江，老子生是南陵人，死是南陵鬼，做鬼也要好好守護南陵的姐姐妹妹們...嗯，你別忘了把遺書交給關雪。還有，有空你去跟歐陽靜香說，欠我的錢不用還了。幫我跟歐陽靜瑩說聲對不起，袁婷婷那邊也是...哦，還有胖虎和鐵頭，說實話，我跟他們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除了幾個女人，我最放心不下他們了，整天遊手好閒，除了吃飯打架侃大山啥也不會，啥也不學。封哥那頭，你幫我說一下，我這個當弟弟的不稱職，希望來生我還能找到他，我繼續認他當哥...宇清泉那頭你倒是不用說什麼，我發現自己對她來說可能就是個超大號的人形抱枕...」

  小野雞深吸了口氣：「你說完了嗎？？？」

  「沒有！還有凌小楓，給你療傷的那個漂亮女孩，每次我住院她都幫忙，幫我感謝她...」

  「哦，差點把馨兒忘了，你讓她大學畢業以後去跟范梟拿嫁妝，那小子欠了我好幾十萬...」

  我真不知道原來我這麼能說，絮絮叨叨了足有半個多鐘頭，說到後來小野雞都快瘋了，衝過來狠踹了我幾腳，還爆粗口：「媽的，我從沒見過一個男人這麼能磨嘰，到底有完沒完？」

  我大罵：「我靠，沒完，我還能再說一個小時！我都快要死了，你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啊？看在我救過你兩次的份上，你也應該給我這個權利啊！」

  「權利你個屁！你去死啊！！！」

  小野雞氣急敗壞，不僅拿腳踹我，還拿槍柄砸我。

  面對從小就開始訓練，身體各項素質遠超常人的小野雞，我真的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只能抱著腦袋蜷縮在角落裡慘叫：「啊，疼...你怎麼回事啊，啊..怎麼還帶肉體折磨的...哎呀！」

  「蘇肅你個王八蛋！別讓我再看到你，再讓我看見你，一定弄死你！！！啊啊啊啊！！」小野雞狂罵一句，抬起髒兮兮的小腳丫連踩了我臉幾下，然後光著屁股哭著跑了出去。

  我至少還穿了條褲衩，小野雞是全裸的，渾身上下唯一一件物品就是手槍...

  聽著外屋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和砰的關門聲，我喜悅的差點沒跳起來。

  又在鬼門關前面繞了一圈。

  什麼叫舌綻蓮花？

  什麼叫舌戰群儒？

  什麼叫舌頭能活命？

  尼瑪！

  就是諸葛孔明重生也不過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