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藝術衝動和藝術表現：對藝術起源的心理學研究

  藝術表現和藝術衝動是希爾恩予以高度重視的兩個問題，因為對這兩個問題的研究與揭示藝術起源的心理基礎密切相關。

  

  他認為，生產純藝術品的衝動構成了主要的美學問題，"因此，通過把注意力集中在藝術衝動上，我們就觸及了藝術的最根本的問題"[26]。他從最深層的心理基礎上說明藝術衝動的本質，認為"只有把藝術衝動看成是來自人類心靈的某種重大的和基本的傾向，它才能得到徹底說明"[27]。藝術衝動要比人們的遊戲衝動更為深刻有力，因為藝術能夠滿足人的最巨大和最根本的衝動。

  在希爾恩看來，藝術衝動就是一種進行審美創造的傾向，具有普遍性，正因為這樣，他認為每個正常的人都是一個藝術家，即使在能力方面不是的話，那麼在靈感方面他也是一個藝術家。藝術衝動的根源不能僅僅用自我表現、遊戲、快樂、外觀顯現理念等加以解釋。藝術衝動的主要根源在於社會性的情感表現活動。他把情感看成是一種社會化的因素，他指出，情感的表現起源於動物。比如金剛鸚鵡的怒號和黑猩猩們發出打鼓般一致的聲音，都是一種共同的情感表現。"在人類所有的發展階段上，在所有的種族都會遇到的喜慶或者哀悼的集會中，我們都可以找到對於社會表現的相同渴望的結果。作為同樣的基本衝動的一個更高的發展，在人類那裡出現了藝術活動。"[28]因此，歸根結底，藝術衝動就是社會表現的一種形式。

  這樣，在希爾恩那裡，藝術衝動就與藝術表現有了必然的聯繫。各種各樣的藝術作品所具有的一個共同因素，便是表現了創作它們的藝術家的情感。"每一個人都自動地企圖增強他的快樂的情感，消除痛苦的情感。藝術家就是這樣的一種人，他發現，不僅通過他的情感表現的直接行動，而且也通過在別人身上喚起一種類似的情感，他就能夠獲得這樣的增強或者消除。因此，在他身上引起的將自己的心情傳達給一個外在欣賞者的願望，對於藝術創作來說，必須被認為是最單純和最原始的導因。"[29]希爾恩認為，即使最原始的藝術形式也與情感表現具有最密切的聯繫。

  情感表現具有強烈的感染力，這主要是因為情感表現具有社會性。藝術作品的一個重要功能便是能夠把藝術家通過藝術作品所表現的情感傳達給越來越廣泛的同情者。情感的表現和傳達說明了藝術作品具有表現功能，它在欣賞者心中喚起相同的情感，但另一方面，欣賞者"同情的情感又反作用於最初表現了情感的作者，並在他身上加強了已被引起的情感狀態"[30]。希爾恩的這種看法具有辯證法因素，他從藝術家與欣賞者的相互作用中看待藝術表現問題，這無疑是很有啟發作用的。

  希爾恩還進一步指出："然而，無可爭辯的是，原始人類的本性不僅提供了表現的衝動，而且也提供了表現的手段。"[31]對於原始藝術來說，這種表現手段就是經過調節的姿勢和話音，這是最易採用的直接表現手段。

  希爾恩對藝術衝動和藝術表現的研究，深刻地揭示了藝術起源的心理基礎，而且他並不是單純從心理學的角度來進行這種研究的，而是把心理學研究與社會學和人類學研究結合起來，突出了藝術衝動和藝術表現的社會原因和人類學基礎，這樣，他這方面的研究就給我們提供了深刻的啟示。

  [1] 《西方文論選》，上卷，4～5頁。

  [2] 希爾恩：《藝術的起源》，5頁，英文版，1979。

  [3] 《十九世紀西方美學名著選》（英法美卷），724頁。

  [4] 同上書，724頁。

  [5] 同上書，707頁。

  [6] 同上書，720頁。

  [7] 《十九世紀西方美學名著選》（英法美卷），720頁。

  [8] 《藝術的起源》，149頁。

  [9] 《藝術的起源》，150頁。

  [10] 同上書，159頁。

  [11] 《弗洛伊德論美文選》，172頁，北京，知識出版社，1987。

  [12] 《藝術的起源》，240～241頁。

  [13] 同上書，242頁。

  [14] 同上書，252頁。

  [15] 同上書，254頁。

  [16] 同上書，261頁。

  [17] 同上書，272頁。

  [18] 同上書，277頁。

  [19] 《藝術的起源），283頁。

  [20] 《普列漢諾夫美學論文集》，396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

  [21] 《藝術的起源》，10頁。

  [22] 同上書，142頁。

  [23] 《十九世紀西方美學名著選》（英法美卷），723～724頁。

  [24] 《藝術的起源》，104頁。

  [25] 同上書，243頁。

  [26] 《十九世紀西方美學名著選》（英法美卷），697頁。

  [27] 同上書，700頁。

  [28] 同上書，716頁。

  [29] 同上書，724頁。

  [30] 《十九世紀西方美學名著選》（英法美卷），724頁。

  [31] 同上書，72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