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為了老姑而戰

  家裡一共養了五隻母雞，每天能撿五個蛋。這就是家裡最為珍貴奢侈的吃食了。

  每天五個雞蛋，婆婆都是親自去撿，親自放到自己的米柜子里鎖上的，任誰也不敢打這個主意。

  這些雞蛋，除了拿去換點油鹽醬醋之外，就是給家裡幾個主要勞力補充身體，能時不時地蒸幾個蛋羹。

  只是……大人們倒好說，吃不吃得，能忍就忍了，可孩子們一大群，都是正長身體，竄個子的時候，一聞到雞蛋香味，哪裡能忍得住？幾個小的，饞得經常哇哇大哭。

  唉……陳美娟嘆了口氣，看著方老太太拿羹匙，舀著雞蛋羹餵小姑子，再看門口幾十雙極其渴望的眼睛，各個都是一副饞貓樣兒，低下頭去抹抹了眼角上的淚，招呼著幾個孩子去幫她上菜園子裡種菜。

  幾個孩子身上的衣裳雖然整潔，但是補丁摞補丁的，都是一臉菜色，蠟黃蠟黃的，眼珠子隨著方老太太手裡的羹匙在碗和方珺蘭嘴邊移動，小肚子不時地發出咕嚕咕嚕聲。

  更有兩個小泥猴一樣大的孩子，饞得小嘴竟然也隨著方珺蘭吞咽動作而一張一合的，看了讓人心裡發酸難受也有些好笑。

  方珺蘭意思意思地吃了幾羹匙蛋羹之後，便不吃了。

  「老閨女，你沒胃口是咋地？啊？這麼香的蛋羹你咋還吃不下呢？」方老太太心疼閨女是心疼到了骨子裡，見狀，難受地道，「老閨女啊，娘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這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啊。

  

  老閨女啊，你往開里想，別自己折磨自己了，聽見了沒有？你與柴箏啊……這是有緣沒份，是天意啊。

  老閨女，來，再吃幾口，吃得白白的胖胖的，讓阿箏在那邊也能安心。你要是不吃不喝，自己折磨自己，阿箏在那頭也不得安寧不是？來，聽娘的話，再吃幾口。」

  方珺蘭三世為人，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的最溫暖，最體貼的話了，不由地心裡起了暖意，忍住心中的激動，趕忙點點頭，嗯了一聲，張大了嘴巴，吞下了老太太遞到嘴邊的蛋羹。

  其實，對於這一世的柴箏，她只憑著原主的記憶去認知，是頗不能接受的。畢竟這個柴箏是方君蘭的未婚夫，與她方珺蘭所認識的那個柴箏，不知道是不是一樣也整天板著誰都欠他錢不還的死魚臉。

  想起上一世的柴箏，方珺蘭心裡莫名地突然間有點隱痛。仿佛他們之間所發生的點點滴滴，都好似在昨天一樣清晰。

  「方珺蘭，你能不能有點女人樣兒？」

  「方珺蘭，你這麼強悍，會沒人娶你的。」

  「方珺蘭，這些衣裳你幫我洗了，知道你不缺錢，就不跟提工錢多少了，提那沒勁。」

  「方珺蘭，你穿著衣裳像個淑女，終於有女人范兒了，嗯，不錯，很好。」

  「方珺蘭，我的衣裳，是誰都碰的嗎？嗯？你個蠢女人，誰讓你偷懶，把我衣裳拿給薛曉柔的？她是你什麼人？她又是我什麼人？」

  「方珺蘭，我知道你喜歡顧玉成，所以我走了……祝福你幸福一生。」

  回憶是痛苦的。

  方珺蘭回憶起柴箏被薛曉柔算計之後，來見她時說的話，第一次有了痛徹心扉的感覺。

  她好想告訴柴箏，她從來都沒有喜歡過那個顧賤人。我就喜歡和你柴箏在一起的。

  可是，一世錯過，焉能有來世了？

  「柴箏……你才他媽的是個笨貨呢。」方珺蘭捂著心口，喃喃自語，第一次為了一個從不曾失去牽掛的男人，而落下熱淚！

  「老閨女，你怎麼了？心口疼啊是嗎？哎喲……老大這個鱉羔子，讓他請個大夫來，他磨磨蹭蹭磨磨嘰嘰的，這是不願意看著他妹子好啊。老二媳婦，你快去，再去請劉大夫來一趟。」

  陳美娟看著剩下的半碗蛋羹，心裡正暗自合計著，怎麼能給自家娃兒喝上一口呢，忽聽得老太太連哭帶罵的，急忙收了心思，忙不迭地答應著，就跑了出去。

  陳美娟性子弱不假，可她心裡卻明白的很。在這個家裡，得罪誰，也別得罪小姑子。

  小姑子是婆婆的心頭肉，心尖尖，哪個敢得罪了她，那絕對是不沒有好果子吃得。

  只是很幸運的是，自家這個小姑子，雖然被婆婆寵著愛著，但是性格卻不是別人家的小姑子那樣拈酸吃醋，背後告狀，跟著婆婆一溜邪風地磋磨媳婦。甚至有時候，婆婆罵了誰，小姑子都故意上去幫著岔開話題，幫著解圍。

  就沖這一點，陳美娟和王素榮兩個妯娌，打心眼裡疼惜這個小姑子。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小姑子生下來沒幾天，家裡就是去了公公這麼個頂樑柱。

  然後，又趕上了未來世界與鄰國起了風波，水旱災害也不斷，內憂外患之下，小姑子竟然沒有被餓死，也沒有生病鬧錢。

  所以，婆婆覺著老閨女是個福寶寶，就一直當眼珠子似的疼惜，誰動她，那就是自尋死路呢。

  「三嬸，你這是去幹啥去啊？我老姑怎麼樣了？」陳美娟正往劉大夫家疾步而來，迎面就碰上了老二方順家的大兒子方曉宇，一見面就關心他老姑。

  陳美娟對老三家的三個孩子都從心裡喜歡，這不是她與王素榮關係好的原因，而是老三家的這三個孩子，個個都懂事兒，乖巧。

  「曉宇啊，你這麼早就下學了嗎？」陳美娟有些奇怪，沒顧得上說請大夫的事兒，就問道。

  方曉宇胳膊袖子一抹鼻子下的鼻涕，渾不在意地道，「沒下學呢。我是被老師給趕回來了。」

  「啥？老師把你趕回來了？為……為啥？啊？她憑什麼趕學生回家？」陳美娟也是個護短的，這點是隨了婆婆了。

  方曉宇哼唧了一聲，憤憤地道，「薛濤罵我姑是喪門星，沒進門就剋死了我小姑夫，說她是沒人要的壞女人。

  我就急了，把他好頓揍。三嬸，這事兒不賴我，誰讓他罵我老姑壞話了？罵我老姑就不行，罵一次揍一次，哼，看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