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往事情仇

  可惜，已經經歷了兩世為人的柴修良，哪裡會露出一絲的破綻，迎著父皇陰鷙的眼神，神色坦然地對視著，面上依舊是一片清清淡淡不摻雜其他情緒的感激孺慕之情。

  今天的柴修良，雖然是坐在輪椅上，但是那頎長的身材，並沒有因為坐著而顯得萎縮，反倒是那俊朗清雅的面容更讓他添了幾分肅然與冷傲。

  「來呀，宣皇后娘娘。」柴世榮一改方才的凌厲，聲調聽不出喜怒地下了旨意。

  柴修良坐在那兒，依舊神色淡然，沒有任何地波動。

  柴世榮見狀，暗嘆了口氣，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孩子為什麼會這麼單純沒有一點心機，連皇后這種故意的棒殺都一點看不出來，實在是讓他為他擔心和頭疼。

  思想轉念間，孫皇后來了。

  一進飛霜殿，見柴修良在就是微微一愣，再看到那四位美姬之時，心裡更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但是，到底是浸淫在後宮多年的皇后了，哪裡會因為這點小事兒而失態了呢？她這個嫡母平日所作所為，誰人不稱頌一句賢惠？所以，瞬間的神情變幻，並沒有影響到她的舉止，而是面帶合體端莊地微笑行禮，「臣妾拜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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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世榮一見孫淑雲，並沒有表現出多麼的不滿和憤怒，而是聲音柔和地道，「梓童免禮。」

  柴修良待孫皇后起身後，才抱拳歉意地行禮道，「兒臣見過皇后娘娘。請娘娘恕兒臣腿上不便，不能給您行全禮。」

  富有磁性的淡淡聲調，一如既往，並沒有任何一絲的改變。

  孫皇后就滿臉慈色地笑道，「良兒總是與本宮這般客氣。你我母子，哪用得這麼生疏呢？」

  語調很柔和，話卻多了幾層意思。

  而且生疏兩個字用得極好極妙，心思通透的人，一聽就聽出來了，生疏的意思就是，孫皇后暗指柴修良與她不親近，自己這個母后怎麼做，也養不熟白眼狼。

  如果柴修良這個年紀被傳出了奪兄長之美，與皇后隔閡，霸道，冷酷，兇殘的名聲，那麼試問，大庸朝誰還會待見這位皇子？尤其是他的出身又是那麼的不光彩。

  柴修良純良的神色還是帶著淡淡地笑意，似乎孫皇后的話對他來說，是天籟之音一般受聽，樣子極為恭敬，絲毫看不出他心裡的恨意足以能殺了她百回。

  而柴世榮也懶得聽她這番調調。

  以往她這樣含沙射影地話，也不是沒說過，良兒這孩子單純天真，又極有孺慕之情，就從沒往心裡去過，所以，柴世榮見他們母慈子孝的，也就不想多事兒。

  現在，孫皇后又是這番說辭，而顧修良依舊面色坦然，絲毫沒有一點牴觸的意思，柴世榮就接過話茬兒，指著差不多快要跪得昏過去了的四個美姬道，「良兒是個孝順的，懂事的，知曉你這母后偏心他，賞賜了四個美姬與他，心裡十分感激，就想著有好東西要先孝順了朕。

  嗯，朕想著你管理後宮十分地繁忙辛苦，疏忽了良兒的雙腿現如今十分地不方便收用這些美姬，就傳你來跟你說一聲明白，良兒從今天起，他的衣食住行，就不勞煩你惦記了，沒得因為他一個孩子，累壞了梓童，叫他心裡不安寧。」

  孫皇后聞言就是一愣神。她來之前想的是皇帝陛下召見，定是千般好萬般好，有什麼大事兒與她商討，就是沒想到，皇帝陛下一開口，直接斷了她伸向眼前這個孽種的棒殺之手。

  「陛下，」孫皇后語調柔美，面帶慈和，並不已為杵地道，「陛下如此體諒臣妾，倒叫臣妾好生慚愧。

  良兒這孩子，性子沉悶，不與人多言，再純情不過了，臣妾這個做嫡母的不多照拂他，臣妾心裡不安不是？」

  不著痕跡地自誇和擠兌，叫皇帝陛下身後侍立的大太監總管柴寶德都低下了頭，打氣兒都不敢喘。

  柴世榮不想落了孫皇后的面子，但是也不會再給他打壓棒殺柴修良的機會，冷聲道，「朕欠良兒這個孩子良多，他又是這麼個純真不羈的性子，朕就彌補他一些自主的權利吧。

  再一個，良兒也這麼大了，他的事情就讓他自己做主好了。咱們做父母的管得太多，只會讓他更加地膽怯懦弱無能。

  皇后，這四個美姬朕就留給你做個姐妹吧，這樣也省得你勞累起來，連個侍候周全的人都沒有。」這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不膈應死人，也能嘔死人了。

  孫皇后臉色倏然一變，繼而隨即依舊是笑容得體地笑道，「陛下恕罪，都是臣妾疼惜狼兒這孩子心切，竟然疏忽了他雙腿有傷了。唉……都是臣妾思慮不周，到惹得陛下費思提醒，臣妾萬死。」

  「哎……」柴世榮一個哎字挑起了尾音兒，面色陰沉，但是語氣和藹地道，「梓童哪裡的話來？你為了良兒思慮，哪有什麼萬死？

  不過，偌大的後宮你一個人打理，的確是辛苦，這麼著吧，柴寶德，傳朕旨意，皇后為後宮安寧勞心勞力，實在是朕不忍她這般辛苦，便叫伊貴妃協助同理後宮，不得怠慢。」

  「老奴遵旨！」柴德寶為孫皇后心裡哀嘆，面上卻沒有絲毫波動，高唱一聲，轉身下去傳旨去了。

  「……陛，陛下……臣妾，臣妾……」孫皇后統領後宮這麼多年，這是第一次在皇帝陛下前被下了面子，尤其還是有她恨不能立刻棒殺了的孽種在這裡，叫她面紅如赤，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柴世榮根本就不看她那滿眼都是委屈的樣子，隨意地擺擺手，道，「退下吧，朕還有事情要交代良兒。」

  「是。」孫皇后含悲忍辱地應了一聲，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柴修良依舊是風輕雲淡不知世事地樣子，拱手高呼道，「兒臣恭送皇后娘娘，娘娘慢走。」有人上趕著給了打臉機會，良王爺殿下自然是不會錯過的。

  自打三年前他昏迷醒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叫過孫皇后一聲母後。所以這三年來，他雖然自稱兒臣，但是母后卻不肯叫出口，連柴世榮都拿他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