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一杯紅糖水

  「喲，蘭丫頭來了？快，快屋裡坐。三丫，趕緊給你蘭姐姐倒碗紅糖水來解解渴。」

  得了秦氏的吩咐，正在幫著娘親醃製蛇肉的小姑娘，脆快快地答應了一聲，「哎，娘，我就來，你和蘭姐姐先進屋吧。」

  三丫八九歲的樣子，梳著兩個小鬏鬏，穿著打著補丁的小襦裙，站起身來麻利地就朝灶房間跑去。

  方珺蘭客氣地道，「不用麻煩了，珺蘭不渴，快別糟踐那麼好的紅糖了，留著給王奶奶補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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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蘭丫頭你是稀客，哪能不喝點紅糖水？快別客氣了。走，咱們娘們有話進屋說吧。」秦氏一邊說著，就一邊熱情地往屋裡讓方珺蘭。

  方珺蘭進了屋，也沒坐，而是瞅著裡間道，「我是來看看王奶奶，順帶著想和她老人家商量商量培訓繡娘的事兒的。」

  秦氏一聽，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當下更加熱乎了，忙將方珺蘭讓進裡間，也就是王德根老娘居住的那屋。

  其實，秦氏內心是矛盾的。她即高興方珺蘭能來請婆母做繡工，又為難婆母娘的身子不好，怕累著她，所以心裡拒絕的話說不出口，更擔心婆婆做繡工身子吃不消。

  方珺蘭進了裡間，就見王德根的老娘半躺半臥在小炕上，面色蠟黃消瘦，看樣子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果然是位病魔纏身的老太太。若不是那雙眼睛還隱隱地露出對生活不服輸的厲光來，方珺蘭都以為她快要不行了呢。

  方珺蘭上前先笑著給老太太見禮問好，然後就坐在了炕沿邊上，「王奶奶，珺蘭打擾您休息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哎喲你這孩子，跟王奶奶還客氣啥？」上了歲數的人，就喜歡看著鮮活的笑臉，尤其還是方珺蘭這樣俏美水靈鮮嫩的小姑娘，這麼抿著紅彤彤的小嘴莞爾微笑，更是讓王老太太感到眼前一亮，整個人也跟著精神了不少似的。

  「你這孩子，大伙兒可沒少借你的光啊。」王老太太可能好長時間沒見到家裡以外的人來看她了，立刻有了精氣神不說，話也多了起來，拉著方珺蘭細嫩的小手，笑得見牙不見眼，滿臉地感激。

  聽到奶奶誇獎蘭姐姐，端著紅糖水進來的三丫也是一臉的艷羨和欽佩之色，叫道，「蘭姐姐，你好厲害哦。不怕季家，還知道油脂傘蓋能吃也能換銀子，連那麼大的大蟒蛇都不懼，真真厲害地很呢。」

  方珺蘭沒客氣地接過那碗紅糖水抿了一小口，暗自一唆牙花子，呸，這哪是紅糖啊？分明是比大庸朝現在使用的粗鹽好不到哪去的東西，說甜不甜，說苦不苦的，實在是……難以下咽。

  不過，這東西再不好，也是人家最金貴的東西了，能拿出來招待自己，就是最高規格的待遇了，如果自己露出一絲嫌棄來，都會讓人難堪。

  所以，方珺蘭抿了一小口之後，看著三丫直吞咽口水的饞樣兒，就順勢給了她，一副好心腸地樣子道，「三丫，來，這糖水你喝吧，蘭姐姐不喜歡吃甜食，來，你來喝。」

  「啊？我？給我喝？我……」三丫饞極了，可看看王老太太，又瞅瞅秦氏，強抑制住心裡蠢蠢欲動地饞蟲，使勁兒搖搖頭，「我……我不喝，蘭姐姐你喝，你喝。這個糖水可好喝了。」

  三丫是實心實意地推讓，可她的話卻讓方珺蘭感到酸楚。一碗低劣地紅糖水，竟是被她當做了極為珍貴的好東西，可見這窮人的日子，是多麼的艱難和苦澀？！

  方珺蘭心裡翻騰，面上卻沒有顯現出不妥來，站起身將那碗紅糖水塞到三丫手裡，笑著道，「三丫，拿著吧，這紅糖水啊，蘭姐姐真得不喝。吶，你拿去跟小虎子，小妞妞，小飛揚幾個分著喝吧。」

  小虎子是秦氏和王德根的老來子。小妞妞和小飛揚則是他們的孫子和孫女，是長子張銳的兩個孩子，雙胞胎，才三歲多點。

  三丫端著紅糖水，有些不知所措，就拿眼去看王老太太和秦氏，得了她們的允許，這才開心地跑出了屋，與幼弟和小侄子侄女幾個分著喝去了。

  「唉……蘭丫頭啊，你這孩子就是懂事兒。」

  王老太太哪裡知道方珺蘭是不習慣喝這劣質的糖水啊，只以為她是見著家裡有幾個小孩子，不好意思自己吃獨食呢，就讚嘆地道，「前幾天聽你德根嬸子說，你打算要開了繡坊，準備招幾個繡工？」

  方珺蘭點點頭，笑道，「是啊，王奶奶。我打算開一間南北雜貨鋪子，經營一些小門小戶使用的東西。小本小利的，沒什麼風險。

  這不，我聽石嬸子和滿嬸子說您繡工特別好，在咱們這兒方圓幾十里都是數一數二的。

  我就想著，請您老出山，幫著我培養幾個繡工精湛的徒弟，這樣，繡品出自咱們自己的手，就節省了中間環節的費用。」

  「哦？南北雜貨鋪？也能賣繡品？這會有人買嗎？」王老太太不明白了，這雜貨鋪子還能經營繡品嗎？沒聽說啊。

  方珺蘭也不做多解釋，只說這培訓繡工的事兒，「王奶奶，說實話，我想請您老出山，就是幫我帶些人，教授她們繡藝，您們所繡出的繡品，我高價收購。

  上次去縣上的時候，我打聽過了，縣上那幾家錦繡坊收購繡品，一般都給很低的價格。

  就是咱們縣上最好的繡娘出手的繡品，他們也才給不過百文錢，這還是大幅繡品的價格呢。而我要是收購的話，只要繡工好，肯定比他們給的價格高。」

  「哦？你……你卻是有這樣的打算？」王老太太和秦氏都非常地驚奇，「蘭丫頭，你知不知道，這一件繡品，繡得再好，沒有門路，沒有慧眼人看上，也賣不了幾個錢的。你高價收購，將來說不得就賠了呢。」

  方珺蘭曉得王老太太和秦氏為了她好，說得是實話。可這又怎麼樣？她又不著急現在就開繡坊，只是先做一下打算，做個準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