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救人

  陸發年紀小，可是對陸光正逼走疼他愛他護他的繼母，逼死了姐姐，也是恨之入骨了，小小的人，眼裡噴射出來的怒火足以叫人心顫，對還有恨意的陸光正稚聲稚氣地道，「爹，我娘是你打死的。

  我後娘也是你逼走的，我姐姐又被你逼死了，哼……你等著吧，等我長大了，會用你的法子對付你的，你走著瞧吧。」

  陸光正聞言勃然大怒，想要站起身來去打陸發，可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被方珺蘭這麼一摔，居然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更甭說去打人了，驚恐萬狀的他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死在哪裡做什麼？還不扶老子起來？」陸光正一腔邪火驚懼都撒在了陸發身上，外厲內荏地喝罵。

  他卻不知道，就因為錦鯉之王給他用了非常手段，所以沒有方珺蘭發話，他就永遠都站不起來了，更甭說要大兒子賣閨女了。

  這也是方才方珺蘭暗自交代錦鯉之王這麼做的。反正陸光正就是全須全尾的，也沒說正八經地為這個家付出多少，他自己賺的那點錢都不夠他自己喝酒揮霍的，所以，他癱了也好，癱了就不能鬧么蛾子使壞了。

  陸發其實還是心疼他爹的，想去扶他起來，可是見他眼露凶光地喝罵，就又怕又氣，想靠近又擔心挨揍，最後猶豫了一下，一甩手，一跺腳，也跑了，去看他姐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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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畜生，逆子！」人散盡了的陸光正家門口，冷清極了，只有陸光正不忿地吼罵聲，以及他朝房間方向掙扎著爬行的猥瑣的樣子。

  可惜，陸光正罵得再難聽，也沒人聽到了。這時候，不少人又都圍在了李繼忠家，擔心陸媛這姑娘別真的救不回來了。

  李本華作為村醫，自然是帶足了救命藥來的，可是，陸媛刺傷在胸口，那個部位正好是姑娘家不能隨便示人的地方，更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碰的，所以他，老臉一紅，為難了。

  方珺蘭見狀，這才出聲，「本華叔，你把藥放在這兒，我來救治阿媛姐吧。」

  「你？你能行嗎？你懂怎麼個治法嗎？」不光是李本華不敢放手讓方珺蘭這麼個小姑娘來救人，就是李繼忠和范氏，蕭氏等人也不敢哪。

  人命關天啊這是，可不是誰說能救人就能救的。

  方珺蘭沒有多餘的話反駁，而是看著李繼忠暗示地道，「里長爺爺，您別忘了，珺蘭不能救阿媛姐，不是還有能救她的嗎？您說是吧？」

  「額……」李繼忠愣了愣，忽然想起了方珺蘭那日要離開季家的時候，曾說過，她是有東籬山神暗中相助的，便點點頭，同意了讓她救人。

  一干男子都躲出了房間，只留下蕭氏，孫氏，和曲氏，幫忙把陸媛的衣裳脫了下來。

  一個姑娘家，都十四了，卻還瘦骨嶙峋身上沒有一點肉，看得孫氏，曲氏，和蕭氏都跟著垂淚唏噓不已。

  方珺蘭心中也是嘆了口氣，唉……就這樣的小身板還這麼早就要成親？這不是結婚，是自找發昏呢！

  看來，陸媛得多補補才行啊。光長個子，不長肉的身子骨，就是成了親，也是難能生育，到時候少不得又被婆家視為不能生養之人而苛待了。

  這段時間以來，方珺蘭總算是了解了古代女人在家中和社會的地位，不但卑下，而且一出生就帶有原罪，因此上，凡是娘家和夫家不好的事情，大都能賴在女人身上。

  唉……這是個十足歧視女人奴役女人的社會啊。生在古代的女人，是何其不幸和悲慘啊！

  方珺蘭一邊暗自喟嘆古代女人的命運不濟，一邊從腰間的荷包里取出了一隻小瓷瓶，然後打開蓋子，將裡面錦鯉之王已經配置好的止血藥水，輕輕滴在了陸媛剪刀刺入的胸口傷處。

  「石嬸子，您來幫我一下，我現在要給阿媛姐將胸口上的剪刀拔出來，您幫我把這個敷了消炎藥和止血藥的白布按在傷口處。」

  孫氏因為性子沉穩，遇事冷靜，心理素質也強些，方珺蘭便讓她幫忙。然後又對曲氏道，「滿嬸子，請您照顧蕭姨去那邊躲一下。我擔心給給阿媛姐拔剪刀的時候，蕭姨會受不住。」

  曲氏一下明白了方珺蘭的意思了。蕭氏身子弱，又待陸媛如親生一般，這會兒見了拔剪刀胸口上的傷口和鮮血，怕她一時受不住而出現意外，便應了一聲，就過來扶了一把蕭氏，「蕭姐姐，走吧，咱們到那邊去，別耽誤蘭姐兒救阿媛。」

  蕭氏固執地搖搖頭，悔恨難當地道，「不，我還是守在阿媛身邊吧。我……我沒照顧好這孩子……愧對她娘，我……不走，讓我看著她甦醒過來，我才放心。」

  方珺蘭等人見狀，也就不再相勸，任由蕭氏坐在陸媛的頭上，默默垂淚。

  拔剪刀的過程很短，也很令人揪心。但是因為剪刀刺入胸口不深，又用了止血藥水，所以結果沒有蕭氏，孫氏和曲氏預的那般殘忍，只是稍稍冒了點鮮血，就被孫氏手疾眼快地敷上了藥布。

  陸媛沒用半盞茶的功夫也甦醒了過來。

  睜開眼，看到後娘焦急關切痛惜地神情，心中一陣溫暖，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娘……」

  蕭氏眼淚再次噴涌而出，握著陸媛入肉的手，低聲啜泣，使勁兒點點頭，「阿媛，娘的阿媛，你……沒事了，沒事兒了。」

  「咳咳咳……」陸媛咳嗽了兩聲，因為牽動傷口而疼得嚶嚀了一聲。

  方珺蘭就道，「蕭姨，阿媛姐剛剛甦醒，不宜過度激動，以免影響傷口癒合。有什麼話，等阿媛姐傷好了再說吧。」

  聽到方珺蘭柔和的聲音，陸媛將頭扭向了她，慘白的臉色浮起一絲苦笑，道，「蘭姐兒，我的命，還給了我爹，對不對？我……不欠他的了對不對？我可以不用跳進他給我選好的火坑對不對？」

  似乎得了方珺蘭的肯定答覆，陸媛才能安心似的，忍著傷口疼痛，忙不迭地一連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