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惹眾怒

  嗯？方珺蘭聞聽此言一挑眉。

  唉……可憐的阿媛，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家的，花骨朵似的，嬌嫩著呢，就配一個四十多歲的鰥夫，她哪能就願意了？可這個該死的陸光正，腦子迷了竅了，說啥都應。要不是陸蕭氏左攔又擋的，恐怕這會兒人都被抬走了。」

  「啥？嫁給一個鰥夫？」方珺蘭大吃一驚。

  之前陸媛可不是這麼說得。而且看她嬌羞幸福的樣子，家裡分明是給她找了一個合心合意的婆家，這會兒怎麼就要配給鰥夫了呢？

  難道又是一個坑閨女的混蛋玩意兒爹？！

  「里長爺爺，那……這事兒，您能過問一下嗎？咱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阿媛姐嫁給一個老頭子了啊。」方珺蘭著急了，口不遮攔地實話實說。

  李繼忠也是一臉的愛莫能助，無奈地嘆氣道，「蘭丫頭啊，這事兒，里長爺爺也不能越俎代庖啊。

  畢竟人家爹娘都在，而且這婚姻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我別說只是個裡長，就是縣大老爺也不能插手人家的私事兒不是？」

  「那……那就，就眼看著阿媛姐被這麼禍害了？啊？當爹娘的怎麼地？當爹娘的也得講道理不是？也不能讓自己的閨女入了火坑進了狼窩啊。」方珺蘭是真急了，爆姐的脾氣也蹭就上來了，一邊說著，一邊就往陸媛家而來。

  

  這他娘的都是什麼事兒啊？啊？這些當爹娘的，怎麼這麼狠心？窮怎麼了？窮了就賣閨女啊？拿閨女換銀子，他們不覺著可恥嗎？

  方珺蘭越想火越大，可她剛走沒幾步，就見陸家的大門碰地被踹開了，接著就見陸媛披頭散髮，頂著紅腫的兩個臉蛋子，哭嚎著衝出了家門，奔著東籬山方向就要衝去。

  而陸家院裡同時傳來一陣叫聲，「你們誰也不許攔著她，讓她去死。死了乾淨，就當我沒養她這個賤人。娘了個蛋的，老子剛才那兩巴掌怎麼沒一下子抽死她？抽死了她倒乾淨，省得老子看著晦氣！」

  方珺蘭攔住了沒頭沒腦衝過來的陸媛，輕聲撫慰道，「阿媛姐，是我，蘭姐兒。你先別急著尋死，先跟我去里長爺爺家梳洗一下，說說怎麼回事？」她當然看出來陸媛衝出門來的這一刻，是抱著必死地決心的，急忙勸慰。

  陸媛心裡憋著屈辱，被人攬在懷裡，待看清是方珺蘭的時候，才放聲大嚎，「蘭姐兒，蘭姐兒，我……我不能活了，不能活了，讓我找我娘去吧，省得活著被人作踐。我……我死也不嫁那個鰥夫，愛誰嫁誰嫁。」

  「滾，你個小賤人，給老子滾，再也沒別回來了，老子家裡不要你這個賤貨。」陸光正顯然又是沒少喝，大著舌頭含糊不清地罵著，「還有你，你個毒婦，喪門星，你也給老子滾，都滾。」這話顯然是在罵陸蕭氏呢。

  「賤婦，喪門星，敗家娘們，老子賣自己閨女關你屁事？啊？我是她爹，就拿她換銀子了，你跑這來嘮叨個啥？你不讓我賣？你不讓我買我就不賣了？你算個什麼東西？再多嘴一句，我連你也一塊休了，都給老子滾得遠遠的。」

  陸媛正哭著呢，聽到後娘因為她又被罵了，打了個哭嗝，抬起頭對方珺蘭抽泣道，「我……我先回去看……看看。要不我娘，她……她又要挨我爹打了。」

  陸光正在村里打媳婦是很有名的。他別的能耐沒有，打媳婦是誰也不如他。要不然他前頭的媳婦也不會死了。

  李繼忠看到這裡，哪裡還能看得下去？拍了拍陸媛消瘦的肩頭，嘆了口氣道，「走吧，李爺爺跟你回去勸勸你爹吧。」

  陸媛顯然不覺得李里長能勸動她爹，有心想阻攔，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不字，就帶著滿臉地期待與李繼忠回了家。

  方珺蘭不放心陸媛，也就隨著范氏一同進了陸光正的院子。

  果然不出陸媛所料，他們一行人剛走進院子，就見陸蕭氏在兩個繼子的攙扶下，狼狽地奔出了房間，而緊隨他們身後竄出來的，還有一把鋒利的剪刀。

  接著就是陸光正惡毒地叫罵聲，「賤貨，畜生，你們……想活活氣死老子？老子揭了你們的皮。」

  兩個繼子都是半大小子，干慣了粗活，一身力氣，一左一右攙扶著後娘逃出房間跑得快，結果那把鋒利的剪刀沒能傷到他們娘三個，掉在了門檻外。

  陸蕭氏本就羸弱，再加上驚嚇和悲憤，整個人都虛脫了，被繼子們攙扶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定，才面露苦色地衝著李繼忠和范氏虛弱地道，「又給李叔李嬸子添麻煩了。」

  李繼忠沉著臉，走進了房間，不知道說了什麼，不一會兒裡面傳來陸光正討好服軟的聲音，「里長叔，我……我再也不敢了。

  您高抬貴手饒了小侄這一遭吧，我……我再也不敢犯渾了，不敢了。」聽著帶著諂媚的討饒聲，就可以聽出來，陸光正是典型的欺軟怕硬，窩裡橫的軟骨頭孬種！

  「光正啊，你這性子……唉，怎麼就不改改呢？啊？」就聽李繼忠苦口婆心地勸道，「你說你，前頭的媳婦被你打的，做了一身得病，不治死了。

  這續娶回來的蕭氏，不說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可給你做媳婦也不委屈你啊。你瞅瞅，你三個孩子，都是人家一心一意地幫著你拉扯大的，你怎麼就不念著人家的一點好，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再說這阿媛，才十四，你就惦記著把她賣給足以做她祖父的鰥夫？你這心是鐵打的，還是石頭長得？蕭氏攔著你有什麼不對？

  光正，現在你們家也不比以前那樣窮苦了，孩子們都能掙錢貼補家了，你咋還生出賣閨女換銀子的念頭來了呢？啊？誰教你的？

  你知不知道，咱們大庸朝不是前朝那般可以苛責虐待晚輩了？咱們大庸朝新皇陛下剛登基就頒布了律法，嚴禁爹娘以各種名義，各種手段虐待買賣兒女？否則輕者流放，重者處斬，這個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