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障眼法

  就這樣，陸蕭氏接了一百八十文錢的工錢，滿是高興地走了。這是自打她病弱以來，多少年後的第一筆通過自己辛苦勞作所得，她怎麼能不高興？恐怕這好日子將近了。

  「姐，你也快試試新衣裳。姐姐穿新衣裳一定更好看了。」送走了陸蕭氏，小方哲就急不可耐地想要看姐姐穿新衣裳時的樣子。

  方珺蘭倒也沒把兩身新衣裳放在眼裡，但是看到小方哲這般熱切，也就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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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的房間，脫下舊衫，換上鵝黃色的新齊胸襦裙，重又梳了頭，再出來時，看得小方哲眼前一亮，不禁大叫，「姐姐好漂亮，好美呢。」

  歡快地叫聲，也讓鬱悶了很久的方少卿坐在北炕上，就著窗戶望了過來。

  只一眼，登時就令心裡還存著怒氣的方少卿神情恍惚，心下猛然一跳。

  「曼麗？」曼麗是方珺蘭母親的閨名。

  方少卿看到方珺蘭美艷流轉，紅唇點點，一張小臉白皙精緻，又著了一身恰好配襯的鵝黃色齊胸襦裙，如同朝陽下的花兒一般鮮亮明艷，就好似是他見到少女張曼麗的第一眼一般，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看到眼前如花的閨女，方少卿不由地想起了逝去的妻子，這時候，方才覺著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苦痛陣陣襲上心頭，讓他忽然間生出毀愧地恨意來。

  季家……那就是個活人墓，死人坑啊！

  方珺蘭不知道自己這一打扮，像極了原主方珺蘭冤死的娘，勾起了窩囊爹對往日的追思，以及對季家的恨意。

  她耳厲得很，聽見了方少卿呼喊「曼麗」的聲音，心裡就想到了他喊得可能是冤死的張氏，當下嗤之以鼻，十分不屑地微哼一聲。

  心道，假惺惺做這姿態給誰看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後悔只是給活人看的，那冤死的張氏焉能感受到？這不是多餘嗎？

  不理睬垂頭喪氣，懊悔不疊的窩囊爹，方珺蘭就帶著小方哲直接去了村東頭那邊的學堂。

  穿著新衣裳去學堂，一路上更是歡天喜地，高興地像個小山燕子，「姐，穿新衣裳上學堂，季炳聰他們會不會再敢欺負我？」

  方珺蘭看著天真活潑，卻一臉自信的小方哲說著幼稚的話，就笑了，「如果壞人想欺負你，你就是不穿新衣裳，他們也能這麼做。所以啊，不是你穿不穿新衣裳，他們就會不會欺負你的事兒。

  不過，只要你讀書讀得好，就是再壞的人，也不敢隨便欺負你了。阿哲，有沒有信心讀好書，讓季炳聰他們不敢再動你一下？」

  「嗯……要是先生講的我都會了，是不是就是讀好書了呢？」小方哲倒是有自己的想法，想了一下就仰著小臉認真嚴肅地問道。

  方珺蘭肯定地點點頭。

  小方哲一下來了精神，保證道，「姐，那我就好好聽先生的話，把先生講得功課都學會，看誰還敢欺負我？」

  「哈哈……好，那你就都學會了，就沒人敢小瞧你了。阿哲，你記住啊，學問好，又謙虛，還懂禮貌的孩子，誰都喜歡。

  壞人即使不喜歡你，也不敢隨便欺負你了。要是他們真敢欺負你的話，不用你動手，只要你說一聲，一定會有人路見不平幫著你的。懂了沒有？只有自己先強大了，那個也就不敢小覷你了哦。」

  小方哲似懂非懂，但是還是使勁兒點點頭答應著。只要是姐姐說的話，他就聽。聽姐姐的話，准沒錯！

  姐弟倆邊說笑，邊走，很快就來到了東籬村小學堂。

  東籬村小學堂並不大，只要三間房，破舊的四合小院兒。房屋也已經斑駁不堪，四處漏風了，遠遠地望去，哪有學堂的樣子？

  見到了方珺蘭，老學究薛老夫子不等方珺蘭說話，就使勁兒咽了口因為嘴饞而舌下湧出的口水，很不客氣，開門就見山地道，「蘭丫頭，老夫說過，阿哲來學堂讀書，只要你一日兩餐美味，束宥可免。」

  吃貨的本質就是這樣，為了一飽口福，寧可低了頭去，也要乞食到嘴裡，哪裡還講什麼文人的骨氣，不可為五斗米折腰呢？

  方珺蘭好笑，心裡揶揄他，老夫子，說好的高貴頭顱和挺拔的脊梁骨不能隨便低下呢？為了吃，您真是老臉都豁出去了喲。

  腹誹歸腹誹，但是方珺蘭還是收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地行禮道，「老夫子所言，晚輩們自當遵守，不敢違拗。

  只是，您不收束宥，豈不是壞了學堂的規矩？蘭兒萬死不敢如此。這麼著吧，您所要求的美味佳肴，蘭兒每日裡孝敬您不會短少，而束宥，該交多少銀錢，就交多少銀錢，您千萬別客氣。」

  見方珺蘭這般爽利地答應了，而且還沒因此短了束宥，薛老夫子可樂了，捋著下巴上三寸捲毛鬍鬚，連連點頭，「好，好好，就依了蘭丫頭便是。」一副我被迫答應的架勢，看得方珺蘭差點破功笑出聲來。

  一天兩頓美味就收攏了薛老夫子，方珺蘭覺得自己辛苦點也值得了。因為有這麼個老學究給自己撐腰，可比縣令公子，那個紈絝二世祖翟唯強得多。這年頭，莊戶們最怕的是當官的，而最敬重的卻是讀書人。

  以後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大事小情的，有薛老夫子為自己說話，方珺蘭還愁自己不橫著膀子在東籬村晃？反正論嘴皮子講道理，胡攪蠻纏也沒人能說得過薛老夫子這樣的老學究。

  送小方哲去了學堂第一天先適應適應之後，方珺蘭順道就來到了自家的幾塊田地查看一番。

  此時的旱情，依舊是沒有減弱的樣子，地里的莊稼半死不活地蔫蔫勉強硬撐著杵在那兒，葉子都焦黃了，更甭說結果豐收了。

  「主人，主人，咱們家的莊稼別看長成這樣，可不至於絕產。」手心莊園空間的錦鯉之王又嘚瑟上了，吐著泡泡吹噓，「為了遮人耳目，本魚王故意將咱們家的莊稼弄成這樣的，要不然還不得招人記恨？」

  哦，原來是這樣啊。這是障眼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