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誰也不示弱

  「蘭……兒，你……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方少卿難以置信地瞪著滿臉凶色的方珺蘭，心裡又驚又懼，痛心疾首地道，「你……你是個姑娘家，咋能這樣性子？女孩子當以貞靜沉穩，你……你這樣是有失體統啊。」

  方珺蘭嘲諷地恥笑一聲，用手一指院門，鄙夷地道，「我有失體統？那你的意思，季家那些人就有規矩了唄？

  呵呵……既然如此，為了你的體統，請方先生出門往右拐，季家大門肯定這會兒朝你開著的正歡迎你呢，好走不送。」

  「方珺蘭，你……這個混帳，你咋跟你爹說的話的？啊？你想趕你爹走？」方少卿被徹底激怒了，扯著嗓門喊了起來。

  得虧這裡里村子裡遠些，不然，非鬧得滿村子都雞飛狗跳不可。

  「你不用喊，喊也沒用。我就這樣了，你怎麼著吧？」

  方珺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踢了地上那堆豬下水一腳，滿不在乎地質問道，「季家殘害我娘和我娘肚子裡的孩子，你咋不喊呢？

  那季家要奪了我的性命，去給人家配陰婚的時候，你咋不喊哪？那季家準備賣了我弟去給人家當奴才的時候，你咋不喊呢？」

  方少卿被質問地臉色慘白，一句話也答不上來了，只能幹瞪著眼睛看著如同魔煞下凡了一樣的閨女，只覺著耳朵嗡嗡直響，腦袋一片空白。

  這還是他閨女嗎？怎麼像是跟他來討債的惡魔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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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珺蘭才不管便宜爹是啥心情呢，自己先痛快了再說，所以繼續口噴毒舌，一點不留情面地道，「季家做了這麼多惡毒的事兒，還打斷了你的腿，你都不喊，哦，我就說了這麼幾句，你就扯著脖子喊，以為我怕了你這個當爹的是吧？」

  難道不是嗎？誰家兒女不得敬著爹娘，不得畏懼著爹娘？聽爹娘的話，不犟嘴，不違抗爹娘之命？方少卿氣噎了，他滿腦子都是方珺蘭梗著脖子質問他的樣子，兩眼瞪得溜圓，好半天都沒找到焦距。

  方珺蘭此刻已經完全放飛自我了，哪裡還顧忌著父女這一層關係？對方少卿決絕地道，「我跟你這麼說吧，我大難不死，活回來了，就誰也不怕了！

  對我和我小弟好的，我感恩！可拿我和我小弟當豬狗不如的，我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我們不好過，誰也甭想好過，就是你也不行！」

  方珺蘭只圖一時快意，卻不曾想過，她這般模樣，簡直就是現代版叛逆期的少女，任性，囂張，刁蠻！

  儘管她從心裡牴觸和瞧不上眼前之人，她再不願意認下這個爹，那方少卿也是她爹，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哪有這樣態度和自己爹說話的？別說這是長幼尊卑的古代，就是現代，也會被人指責的。

  可方珺蘭是誰？她是現代未來世界的僱傭兵女魔煞啊，雖然曾在現代生存過一回，但是孤僻，清傲，任性，冷漠的性子並沒有多少改變，所以，面對扭曲性子的方少卿，她沒有暴走就已經是有很大的改觀了！

  說實話，若不是心裡頭還有小幼弟方哲，她今兒個在縣衙的時候，就想請縣大老爺翟志春給她出具一份路引，準備離開東籬村跑路了。

  可是為了幼小的方哲，她還是壓下了心中暴走的衝動，回到東籬村，安心過日子。

  方少卿自昨天到現在，一直就沒平靜過。兒子的疏離，閨女的冷漠，季家的無情，村里人的嘲笑，都讓他心如刀絞。

  這會兒被方珺蘭毫不留情地數落，簡直是瞠目結舌，甚至心中還有些對閨女的懼意和惱恨。

  但是他腦子還算是清醒，知道自己在孩子們面前是有短處的，不能與她硬碰硬，所以忍住心中氣，哼了一聲，沉著臉，不再多說。

  小方哲手裡拎著兩隻盆子，躲在灶房，看著爹爹和姐姐吵嘴，不敢吭聲。

  他知道，要不是姐姐給自己買了麥芽糖，也不會被爹爹罵了，所以小傢伙心裡很是不好受。

  可看到爹爹沒有說過姐姐，他又莫名地……覺著爹爹可憐。

  直到方珺蘭和方少卿都住了嘴，偃旗息鼓，小方哲才戰戰兢兢地走出來，「姐，給，盆子，還有麵粉和青鹽。」

  方珺蘭嗯了一聲，接過盆子和一碗麵粉，一包青鹽，從井裡打了水，然後開始拾掇豬下水。

  「蘭姐兒，你……你買了這麼多豬下水做什麼？咱們家……也，也沒有狗啊。」

  方少卿面色陰沉地坐在那兒，離老遠就能聞到豬下水的腥臭味，心裡忍著氣，不長記性地再次忍不住說道，「這一副豬下水也得幾文錢，你買它……亂花錢了。」

  方珺蘭抬起頭，借著明亮的月光，很奇怪地表情看了看方少卿，這人……年紀不大，老年痴呆了？這剛不吵了，他又來磨嘰，莫不是本魔煞的脾氣最近很好嗎？

  小方哲人小鬼精，一看姐姐表情就知道，剛住了嘴，又要吵了，忙扯住方珺蘭的衣袖，撒嬌地道，「姐姐，這個臭臭的東西，真的能吃啊？姐，明天你做給阿哲吃好不好？還有爹，爹也要吃對不對？」

  「呃……」方珺蘭一看小哲哥眨巴著乞求的大眼睛，滿臉都是你們別吵了的擔憂之色，心裡微微一嘆氣，唉……大人吵架，遭殃的是孩子。算了，不管怎麼說，小哲哥是不希望家裡再起爭執的。

  想到這兒，方珺蘭忽然笑了，倒掉盆子裡的髒水，然後又重新打了一次清水，將洗好一遍的豬下水放到盆子裡，放進麵粉和青鹽揉搓，才柔聲細語地道，「這東西啊，做好了，可好吃了呢。

  等明天就做給你和……爹吃，保管叫你們吃得滿嘴流油。」說著話，轉頭又對方少卿努力調整了一下心態，故作好聲好氣地道，「爹，這東西用不了幾文錢，還能改善咱們傢伙食，不算貴。

  再說，你和阿哲都需要補養身體，再這麼拖下去，都會落下病根的。這豬下水啊，不但能解饞，還能補充營養，又花不了幾個錢，當真是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