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見縣大老爺

  李繼忠就是明白地告訴縣令，季家人陰狠歹毒，將來他們家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可不是他這個裡長沒能力管好，失職。

  要知道，李繼忠可不僅僅是東籬村的里長，實際上他還管轄著東籬村周邊的幾個小莊子，所以他權利大些，責任也相對大些，總不能因為一個季家而讓他難做吧？

  翟志春明白了，東籬村的這個季家，正如他所想的這般，別看是個尋常小莊戶人家，可一個個心思惡毒狠辣，果真不是什麼善良之輩。

  即使如此，那就別給這季家留什麼情面了。但願以後季家安分守己地過日子，否則，他這個縣老爺可不會慣著他們這樣的刁民。

  

  因為有了第一認知，所以翟志春安撫了面帶無奈又不憤的李繼忠幾句，給了他一個實底兒。

  「李里長啊，這季家既然沒什麼人給他撐腰，就敢如此作為，定然是從骨子裡便如此的惡毒囂張。實在是叫人可恨哪！

  若是將來那季家再起什麼么蛾子，鬧得凶，你大可上報縣府衙，就按照攪亂冀縣安定罪名給他們一個狠狠地教訓！

  哼，這要是咱們縣上多幾個這樣的人家，人人學那季孝悌，本縣太老爺還用不用辦正事兒了？鬧出什麼亂子，上面考察下來，誰能擔這個責？」

  李繼忠心裡明白，縣老爺其實是想說，季家真不安分鬧亂子的話，他這個縣老爺的政績也就沒了，還屁個升遷？不被訓斥就不錯了。

  升遷？想都別想了。

  若是被一個刁民阻礙了自己升遷的道路，翟志春焉能放過季家？同時也得責怪他李繼忠這個裡長沒當好。

  唉……幹啥都不容易啊，難哪。

  明白縣老爺對自己的敲打，李繼忠面上是一臉地感激，趕忙道謝。

  又順便垮了方珺蘭幾句，「蘭丫頭這孩子，別看年紀小，可倒是有骨氣的，也能立得住。要不然，方少卿爺三個也得被季家給活吞了。

  唉……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可若非蘭丫頭人小志氣高，村子裡出了季家這樣的事兒，傳了出去，我這老臉可就沒地方擱了。

  蘭丫頭這孩子，我旁眼看著，嗯，真是不錯。進退有度，不亢不卑，完全超乎了我的意料啊。

  這也許是遭了大難，死了一回，懂事兒了不說，也把事情看得開了。不是有話說，窮人孩子早當家嘛，這孩子就是一天工夫就長大了，叫人心慰了。」

  翟志春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就好奇方家這個小丫頭是個怎麼樣的小姑娘，竟叫老里長都這麼看重她，莫不是有什麼出奇的地方不成？

  轉念又一想，這個蘭丫頭聽老里長這麼一說，要說這齣奇的地方，倒也是稱奇。

  一個才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就能不用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把戲將自己家的田產奪回來，不僅博得了眾人的同情，而且還讓季家不敢太過於放肆，可不就是叫人稱奇嗎？

  想到這兒，翟志春毫不吝惜地誇獎了兩句，「老里長，叫你這麼一說，這方家的小姑娘倒還真箇有出息的。這樣能自立自強的姑娘，當得表賞鼓勵。這也是你管轄得好啊。」

  「哎喲，能得縣大老爺您的讚賞，小老兒可得替那蘭丫頭謝謝您了。」李繼忠沒有想到翟志春會這麼大方地誇讚方珺蘭，頓時樂了，趕緊起身抱拳行禮道謝，「只是，實在是慚愧啊，像季家這樣人品的，老夫……羞於啟齒。」

  兩個人正說著，方珺蘭和孫氏就到了，兩個人趕緊給縣老爺行禮，「民女（民婦）見過縣太爺。」

  翟志春擺手叫她們平身起來，就迫不及待地上下打量了幾眼方珺蘭。

  就見她年紀雖小，可並沒有一般鄉下人見了官老爺那般畏縮的樣子，而是眉眼彎彎，面目含笑，舉手投足落落大方，不亢不卑，舉止得體。

  果然如李里長說得這般無二，小姑娘人不大，可看著就討喜，哪有畏縮懦弱之感？

  翟志春打量便罷，頓生好感，暗自點頭稱讚。

  「你叫方珺蘭是吧？」縣老爺聲音柔和，態度溫和，像是生怕嚇著了人家小姑娘似得。

  方珺蘭溫聞聲知雅意，一聽縣大老爺能喊出自己的名字，便知道這是自己到來之前，定是李繼忠跟他介紹了自己，忙屈膝回道，「是，民女方珺蘭。」

  翟志春見狀，好感又增加了幾分，輕笑著問道，「你多大了？」

  嗯？查戶口？方珺蘭也沒有想到縣令老爺會對自己感興趣，就小心翼翼地答道，「珺蘭今年十三了。」

  「哦。才十三？十三歲的小姑娘家就要當家做主，實在是不易啊。」縣大老爺拉家常似得，和顏悅色地道，「珺蘭哪，本官聽李里長說了你家的事情。

  嗯，你做的不錯。在這災荒年，用朝廷恩賞的救濟糧報了季家對你父親的養育情，實在是難能可貴可嘉，不枉你父為人繼子的一片孝心。

  而季家變本加厲，奪你爺三個的田產，斷你們生路，你能有理有據，拿回屬於你們的田產，沒給朝廷負壓添麻煩，更值得讚揚。」

  李繼忠和孫氏聞聽此言，俱都一愣，這……這是縣老爺支持蘭丫頭跟季家對著幹的意思？話說，教人打架……好嗎？

  方珺蘭當然也沒有意料到縣老爺會鼓勵支持她的行為，不由地也暗想，古人不是注重這仁義孝道嗎？那季老頭子雖說做事兒惡毒，可好歹也是方少卿名義上繼父，自己的繼爺爺，縣老爺不應該是教訓自己要守孝道孝敬他嗎？怎麼……

  不過，方珺蘭心裡畫魂兒，可面上一臉的受寵若驚，感激涕零之色，忙不迭地行禮道謝，帶著撒嬌又有些委屈的口氣，道，「縣老爺，蘭兒……給您磕頭了。謝謝縣老爺體恤蘭兒一家人的苦衷，謝謝。

  今日有縣老爺護佑，往後蘭兒就不怕那些惡人欺凌侮辱了。嗚嗚嗚……早知縣老爺如此仁愛，如此寬厚，蘭兒早就帶著爹爹和弟弟來求您的庇護了，哪裡還會受得那般惡毒地摧殘盤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