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初露鋒芒

  村民們面露異色，儘管心裡生氣，可大部分人還是好心地為她著想，不贊成她這個時候用救濟糧回報季孝悌的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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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都想，你把你們爺三個的救濟糧給了季家，那你們爺三個吃啥，喝啥？難不成要去喝西北風？

  唉……方少卿不主事，怕季孝悌就像只碧貓鼠似得，當不了家。而蘭丫頭和小哲哥又到底是小孩子，不知道災情來了，沒有救濟糧填補著，有可能要餓死人的。

  你這孩子這不是胡鬧嗎？唉……這爺三個往後還有活路了嗎？真愁……

  嗯？等等……好像哪裡不對勁兒啊！這霸占救濟糧不給蘭丫頭，和拿救濟糧孝敬季家老頭子，這是兩個意思啊！

  方珺蘭那救濟糧報答和孝敬季老頭子，那是有情有義，說出去誰都會贊一句這孩子有情義懂事兒！

  莫不是這孩子知道救濟糧拿不回來了，所以要做個順水人情，落個好名聲？

  不得不說，東籬村村民，還是聰明的，一眼就看出了方珺蘭這麼做的目的。

  李繼忠雖然也是愣怔住了破案可，以為方珺蘭留下眾人作見證，就是為了要回被季家扣留霸占去的救濟糧呢，誰知道這小丫頭卻是為了這個……

  隨即他似乎也明白了方珺蘭的決定了。

  季家為了救濟糧，丟了名聲；而方少卿爺三個為了救濟糧，卻贏得了好名聲，這兩下一比，誰品行好，誰沒教養，高低立判哪！

  李繼忠和心靈通透的村民們，思襯片刻，便明白了方珺蘭的用意。不由地暗自稱讚，這孩子……聰明，太聰明了！

  這小丫頭知道救濟糧要不回來了，所以才順水推舟地給了季家，並且還賺了個知恩必報的好名聲，順帶著給季家上了眼藥。這孩子……不一般哪！

  癱坐在地上的窩囊爹方少卿，乍聞閨女的決定，則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更少了不用紛爭的煩憂。

  可是，轉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一旦把救濟糧給了季家，那他和他的孩子們吃什麼？

  沒有糧食餓肚子的滋味，就是他能忍受得了，可兩個孩子這么小，怎麼能受得住呢？

  方少卿直到這一刻，才算是認識到，把救濟糧給了季家，他們過了今天，恐怕都活不過三天哪……

  「蘭兒……」他想張嘴叫方珺蘭，想告訴她，這救濟糧不能給，可是，話到嘴邊，弱如蚊蠅，根本就沒有勇氣說出口來。

  尤其是看到季老丫頭子那陰鷙狠戾地眼神看著他，更是條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去，哪還有勇氣說出自己的想法？

  小哲哥則緊緊地抿著嘴唇，扯著方珺蘭破舊不堪的衣裳，一雙本該清澈靈氣無憂的雙眼，卻噴著怒火，死死地瞪著季老頭子和季家的其他人，一張沒有巴掌大的小臉浸滿了寒氣，甚是讓人見了不寒而慄！

  小小年紀的他，一顆小小的純淨心臟，就這樣被仇恨填滿了，可絕非是好事兒！

  方珺蘭感受到了小哲哥的仇怨，心裡嘆了口氣，便安撫似得伸手揉了揉小哲哥蓬亂的腦袋。

  一閃而過的凌厲眼神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方珺蘭卻故意以萬般無奈，卻十分堅定地口氣道，「各位爺爺奶奶，大伯大娘，叔叔嬸子們，蘭兒沒有說錯，您們也沒聽錯，我的意思就是這個。

  朝廷發放給我們父子三人的救濟糧，在這災荒劫難緊要之時，孝敬給季家爺爺，算是盡了我爹對季家爺爺一份心意，回報他這些年對我爹的「疼愛」，對我娘和我，還有我弟的「照顧」吧。

  從今往後，就像季家爺爺在斷絕書上寫的這樣，我們父子三人是死是活，過得貧窮與富貴，都跟季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而我們能在這災荒年拿出救命糧孝敬季家爺爺，說不上是大義，但是也絕對算得上是有情有義了。因為誰都清楚，救命糧給了別人，就等於是把命也給了別人！」

  方珺蘭在「疼愛」和「照顧」四個字上，咬得極重，用咬牙切齒來形容都不為過。

  「呼……嘶……」

  眾人，包括李繼忠在內，在方珺蘭說完這番話的時候，心情是極為複雜。的確，蘭丫頭說得沒錯，大災劫難之年，別說近百斤的糧食，就是一把米都可能救人一條性命啊。

  蘭丫頭把救濟糧孝敬了季老頭子，可不就是把自家爺三個的性命給了季家嗎？

  季老頭子不是口口聲聲他養活了方少卿嗎？言外之意就是想告訴大伙兒，方少卿的命是他給的，他如果想他的命，他也應該毫不猶豫地給他，何況點救濟糧呢？

  現在，方少卿的這小丫頭就這麼做了，不但把她爹的命給了季老頭子，連她和弟弟的命也一併給了季家，這回看季老頭子還有話說？

  還有，蘭丫頭那一口一個照顧，一個一個疼愛，簡直是極大的諷刺好不好喲？

  季老頭子的老臉，這回被小丫頭當成鞋底子，摁在了地上是磨磋掉了幾層皮，也不知道他心裡是不是羞惱地想撒潑尿沁死？

  方珺蘭瞅著眾人面上讚許的神色，暗自冷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然，這救濟糧被季家搶去，不但不愧疚，反而還在眾人面前擺出一副他們家多慈善的嘴臉，好像方少卿爺幾個欠了他們家多大人情似得。

  從而讓村里人也跟著認為她們爺幾個就是欠了季家的，恩情永遠也還不完了。

  所以方珺蘭才說了這麼多，也算是無形中，重重地反擊了季老頭子一回，擺了他這一道！

  方珺蘭先當眾提皇恩浩蕩，恩賞不可褻瀆；再提便宜奶奶和娘親的慘死；然後又說便宜窩囊爹如何受磋磨摧殘；最後才說不要了這救濟糧，送給季老頭子算是還了他的照顧之情。

  這樣一來，將來季家還想要挾恩縮報，就得掂量掂量了。村裡的輿論也不會一邊倒地偏向他季家了。

  哼哼……季老頭子，你狠，本魔煞比你還狠；你會算計，本魔煞比你還會算計，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雖然損失了點糧食，但是卻換了眾人的同情和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