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反擊第二招

  本來性子有些暴烈的方珺蘭剛穿來，對方少卿就沒有什麼父子情分，聽了他這愚蠢的話，心頭十分惱火。

  人家把你糟踐的家破人亡了，你還感謝人家呢，人活到你這份上，還是……還對得起那一撇一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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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非不分，善惡不明，簡直是被蒼蠅巴巴糊住了眼睛了吧？還是豬油吃多了，蠢成豬了？有這樣的爹，真是原主和小哲哥的悲哀啊！

  漫不經心地睃了方少卿一眼，方珺蘭再沒理睬他，也就沒接他這個話茬兒。

  而是面對李繼忠，苦笑著道，「里長爺爺，今年咱們這兒大旱，我知道咱們陛下皇恩浩蕩，恩賜咱們災區百姓不少救濟糧，是不是？」

  「啊？啊，是，是啊。」李繼忠一時沒明白方珺蘭說這話是啥意思，機械地點頭道。

  方珺蘭慘笑一聲，在眾人困惑中，不亢不卑地道，「皇恩浩蕩，賞賜咱們的就激浪，說多不多，可也夠咱們能勉強活下去了。

  所以，蘭兒認為，皇上陛下的恩德，咱們不能罔顧，也不能不敬在心上。若是咱們不識好歹，罔顧了皇上陛下的恩賜，這罪責可不是咱們能擔當的，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得的。」

  嗯？這哪跟哪呀？李繼忠沒明白方珺蘭這些話跟她離開季家有啥關係。

  可精於算計的季孝悌眼皮一跳，就覺著不好，蘭丫頭這個小賤人恐怕是打了救濟糧的主意了。

  那怎能行？老夫費勁巴力地趕你們出門，不就是為了這點救濟糧嗎？你要是要回去了，老夫豈不是雞飛蛋打，失了你們幾個好奴才不說，還丟了名聲。

  既然名聲沒了，救濟糧怎麼地也得保住啊。

  想要回救濟糧？小賤人她想得美！

  所以不等李繼忠說話，季老頭子就搶先怒喝道，「小死丫頭片子，你這話啥意思？啊？朝廷上的事兒，是你一個小丫頭能議論的？你以為你是誰？膽子倒不小！

  老漢我告訴你，你說啥也沒用，趕緊抬著你爹滾，別在這兒說些有用沒用的。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誰有功夫搭理你？趕緊滾蛋！再敢妄言朝廷上的事兒，別怪老漢我不念情分告發你。」

  方珺蘭看著惱羞成怒的季孝悌，不禁輕蔑地一笑，既想當裱紙，又要立牌坊，世上哪有這般好事兒？任你叫得歡，也休想再占老姐的便宜！

  思極至此，方珺蘭依舊面帶敬畏之色，恭敬地對季孝悌道，「季家老爺子，您別生氣，也別懊惱。蘭兒雖然還小，可誰是好人，誰是惡人，都能分辨清楚的。

  而且您說得對，從我爹接了您的斷絕書起，就已經不再是一家人了，咱們兩家更沒有了任何瓜葛。

  所以說，我和我爹，我弟的救濟糧，皇帝陛下恩賞的，我們自然是有權利擁有和處置，您說對嗎？」

  眾人一聽，這才恍然明白了方珺蘭剛才一番話的意思，這丫頭原來是想要回自己家的救濟糧啊！

  可是，就季老頭子和錢氏那一毛不拔的性子，你想要拿回自己家的救濟糧，恐怕是難哪。

  季孝悌眼見方珺蘭幾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切中了他的要害，村鄰們都對她露出讚許之色，不由地勃然大怒，厲聲罵道，「你……你，牙尖嘴利，誰教你的？」

  這回他不但眼皮跳，而且連心臟都跟著一抽一抽地跳了。他咋也沒有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小賤種，也會有沖自己齜牙亮出魔爪的一天。

  方珺蘭看著氣急敗壞的季孝悌，收斂了笑意，轉頭繼續對李繼忠施禮道，「里長爺爺，雖然說，我爹不是季家子，可朝廷上發放的救濟糧卻照著我爹的名字給賜予的，所以是不是這救濟糧就應該有我爹和我，還有我弟的一份？」

  這回，李繼忠終於明白了，蘭丫頭這是要反擊了！

  「好，好，反擊得好！」李繼忠心裡暗自叫好，便不由地鄭重地審視地看著她，若有所思。

  難怪季老三一聽蘭丫頭提到救濟糧，就像炸了毛似得氣急敗壞，感情這老不羞拿人家的東西，心裡發虛有鬼，所以才跳腳罵人。

  李繼忠看著臉色雖然還有點慘白，卻神情淡然，不被季老頭子恐嚇所動的方珺蘭，心裡不由地暗想，這孩子……跟以前確實是不一樣了，莫非果然是東籬山神暗中相助？

  以前的方珺蘭是什麼樣兒？膽小怯懦，畏畏縮縮，說話也像蚊子似的能急死個人。

  對季家的欺凌，更是不敢伸張，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更不會像現在，神色坦然沉穩，句句話都說在理上，叫人不能再小覷了！

  這樣有志氣的孩子，值得一幫！

  就算是將來方季兩家鬧出什麼大事兒來，他對上面有個交差，而且還能讓方家爺三個念自己一個好，如此一來，既不算徇私，也讓人信服。

  想到這兒，李繼忠一副公事公辦，並不偏頗地樣子，點點頭，「是的。縣府衙發放救濟糧，是按照各村屯人員名單進行的。

  你爹雖然不是季家子，可朝廷並不管這個，只要你爹和你，還有你弟，是冀縣的百姓，就人人有份。」

  「是冀縣百姓，就人人有份」幾個字，李繼忠咬得很重，就是告訴大傢伙兒，救濟糧是方少卿爺三個應得的，季家霸占不給，是絕對不行的，他說這話，也沒偏幫著誰。

  季老頭子和馬氏，季長山，季長林一聽，俱都變了臉色，各個滿眼的狠戾，似乎要將方珺蘭給活吞了。可惡，這死丫頭一跤摔得怎麼這麼多心眼了？

  方少卿瞅著季老頭子陰狠的神色，又驚又怕又有些不忍，剛要張嘴對方珺蘭說那救濟糧不要了，可他的聲音還沒發出來，方珺蘭就搶先開了口。

  「里長爺爺，既是如此，那我爹和我，還有我弟應得的救濟糧，就該給我們對吧？

  不然，這罔顧皇恩，隨便就把皇帝陛下的恩賜給了他人，被問罪的話，誰有膽子擔起這殺頭的大罪？我不知道這裡有誰能膽子大到罔顧皇恩而不怕死。」

  方珺蘭這話，的確沒人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