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反擊第一招

  李本華狼狽之極，也瞅見自家五叔那怒其不爭的眼神瞪著自己，心裡更加發慌，見方珺蘭開口，忙不迭地點頭答應，「這個自然，這個自然。」

  李繼忠又瞪了侄子一眼，安慰方珺蘭道，「蘭丫頭，這診費的事兒，是小事兒，里長爺爺先替你墊付了。現在你最要緊的是養傷，別留下疤痕和病根，誤了你一生。」

  女子臉上有疤痕，再留下點病根，成了傻痴，那方珺蘭這輩子，可不就毀了嗎？

  方珺蘭感激李繼忠地關愛，忙站起身誠心實意地行了一禮，故作柔弱怯怯地道，「謝謝里長爺爺。

  我……我剛才昏過去的時候，迷迷糊糊之中，看見我奶，我娘，還有我娘肚子裡的孩子了，她們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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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說她們好命苦啊。死得好冤哪。讓我好好照顧我爹，將我弟也好好養大，無論如何也要供他讀書。里長爺爺，我……我一醒來，就好像腦子裡多了好多東西呢。」

  「轟……」方珺蘭這詭異陰森可怖的話一出口，村鄰們都嚇得臉色大變，後退幾步，不敢靠前。

  所有人的想法驟然間是那麼地一致，他們都認為這是崔氏和張氏借著蘭丫頭的嘴，要伸冤呢吧？

  怪不得剛才晴朗朗的天，驟然就黑了下來，感情這是有冤魂在作祟啊！

  哎喲娘誒，可得躲遠點，這冤魂無處伸張，說不得要抓誰抵命呢。

  季老頭子和錢氏等人也被方珺蘭這話給嚇得不輕，季秀娘更是嚇得嗷一聲，就竄到了三叔季長河的身後，渾身瑟瑟發抖，再也不敢囂張叫嚷了。

  李繼忠雖也害怕，可還是強自鎮定地問方珺蘭，「蘭丫頭啊，你說的是真的？你看見你奶，你娘了？她們……還說了什麼沒有？」

  方珺蘭看著眾人的神色表現，暗自好笑。

  她就知道，自己只要將這昏迷中見到了崔氏和張氏的話一說出來，準保能嚇唬住包括村鄰們在內的所有人，季家人更是得膽戰心驚，渾身發抖。

  她這麼做，自然是要借著古代人迷信，叫村里人牢牢記住季家人的殘暴惡毒品行，對她們方氏爺三個倍加同情，然後她再提出要回田產，能獲得眾人的大力支持！

  所以李繼忠這麼一問，正中她的下懷，故作木愣愣地樣子道，「里長爺爺，我奶和我娘只說她們死得冤枉，說老天爺不會放過害她們的人的。

  不過，里長爺爺，我奶和我娘沒說是誰害她們的。倒是我見到了一個長著白眉毛白鬍子，穿著白衣裳的老爺爺。

  他告訴我，讓我回來以後，好生活下去，有恩的報恩，誰欺負我，他就幫我。還說黑了心肝的人，都在他那兒掛了號，記了名的，只要時辰一到，他就絕饒不了他們。

  「……」

  方珺蘭這番話一出口，季家門前一片靜默，誰都沒再悄聲議論，因為所有人都震驚地木然了。

  好半天，眾人也沒消化掉方珺蘭所說之言。

  白鬍子的爺爺？莫非是連仙人都看不順季家欺負人，而出來幫著方少卿爺三個了？

  不……不，不能吧？這事兒還有這麼巧的？老神仙能管她一個小丫頭的事兒？這不可能！

  眾人剎那間又回過神來，認為方珺蘭說這些話，是故意的，就是嚇唬人的。

  季老頭子怒哼罵道，「小小年紀裝神弄鬼，一派胡言。里長，咱們村素來是有清譽的，可不能因著這小丫頭幾句話而壞了名聲。

  這故意裝神弄鬼嚇唬人的事兒，萬一被外人知道了，不燒死這個小賤人，也得將她趕出去。你要是不管管她，將來說不得她能捅出什麼簍子來，給咱們村裡帶來禍根哪。」

  李繼忠也有點懷疑，「蘭丫頭啊，那個白……鬍子爺爺，他可還說了什麼？他沒說他是誰嗎？」

  方珺蘭演戲手到擒來，而且很逼真，就一臉懵懂地樣子道，「白鬍子爺爺，說他是……叫什麼東籬山神，專管東籬山這一塊兒的。還說舉案三尺有神明，惡人終究要有惡……」

  在原主的記憶里，是有著關於東籬山神各種傳說的。

  所以，方珺蘭也不是瞪眼說瞎話，編出個什麼東籬山神糊弄在場的人。

  不然她謊言一出，不但不會讓人信服，反而還會認為她胡說八道。最後豈不是她弄巧成拙害了自己？

  方珺蘭最後一個「報字還沒等說出口，錢氏和季秀娘就信以為真了，嗷一聲竄進了院子。

  娘倆嚇得臉都白了，渾身打著顫，縮在老四季長青和他媳婦林氏身後瑟瑟發抖。

  能不害怕嗎？當年張氏被她害死的時候，那可是半面炕都被血崩後的鮮血染盡了，鮮紅鮮紅的，刺得人眼睛都不敢去看。

  一想到張氏臨死時發出的怒吼，瞪大的雙眼，錢氏就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現如今她唆使她閨女又去暗害蘭丫頭，結果惹怒了東籬山神，錢氏做賊心虛，自然是嚇得哆嗦成團，哪裡顧得上已經倒在地上快要昏過去了的李秀娘？

  十五歲的李秀娘，本意不是個壞孩子。

  可惜啊，她攤上了個惡毒的老娘，教壞了她的心智，讓她從小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拔尖好勝，不達目的就要不折手段奪回來的性子。

  所以這次她娘叫她將方珺蘭推下山坡摔死，原本她是沒覺著有什麼不對。可一聽東籬山神發了怒，要嚴懲惡人，她嚇得魂都飛了，倒在地上縮成一團。

  別說做盡壞事的錢氏和李秀娘害怕，就是季家門前所有人，在方珺蘭提到東籬山神的時候，也都各個神情不由地肅然起敬。

  這些村民一臉的敬畏之色看得方珺蘭暗自點頭。呵呵……她的話，果然起到了震懾作用！

  「嗯……那個什麼，五叔啊，給蘭丫頭治傷的診費，我不要了。鄉里鄉親的，那點診費我權當幫這個可憐的孩子一把了。」

  正如方珺蘭判斷的一樣，李本華別看是村醫，可他比誰都迷信，所以想著剛才自己趁火打劫，恐怕被東籬山神知曉再懲罰他，嚇得趕緊擺明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