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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流年非瑾色31

2024-08-13 17:52:52 作者: 月色靜好

  我和大哥都沒有想到的是,我們防住了老爺子,防住了所有的人,偏偏漏掉了徐媛。

  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我一直都知道,可還是遺忘了她。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如果從一開始我和大哥就留意到了這個女人,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面那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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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多多防著那個女人,寧無雙就不會出事,郁少卿也不會出事,我也不會聽到寧無雙出事後匆匆忙忙趕回國,讓老爺子有機會從國外逃回來。

  如果老爺子沒有回來,大哥的母親不會再度落入他的手中,大哥也不會因此喪命在他的手上。

  他還這麼年輕,他還有漫長的一輩子。

  就這麼終結了。

  我永遠記得,大哥安靜的靠在我的懷裡,逐漸的失去呼吸的場景。

  尤為清楚的是,大哥臨終前仍努力揚著笑和我說:「對不起阿瑾,大哥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了……」

  那一刻,我泣不成聲。

  其實大哥這一生,從出生開始便是個悲劇。親生父親不敢認他,一出生親生父親就變爺爺,自己的哥哥變成了自己的父親,母親又是一個為上流社會所不齒的,爬上主人家的床的傭人。

  這些污點,註定伴隨著他的這一生。

  而我,偏偏又是造就大哥後半生悲劇的那個人。

  一個正常的男人,都無法承受那樣是事情發生,大哥他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他有過自己喜歡的姑娘,和喜歡的姑娘有過孩子,雖然那個孩子最終沒能降臨在著世上,可大哥他也曾憧憬過,希望過自己能像尋常人一樣有個幸福快樂的家庭。

  但是,那一次的意外,終究是將大哥毀了。

  也將我的人生徹底顛覆。

  大哥葬禮的那一天,被老爺子藏起來的那個女人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了消息,又是怎麼從關著她的地方跑出來的。

  她渾渾噩噩的出現在葬禮上,望著靈堂中央大哥黑白照片。

  無喜無悲,無憂無愁。

  大抵,是心早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死去了。

  她離開的時候,我跟了出去。

  那天下著毛毛細雨,我撐著黑色的傘,想要過去為她遮雨,她卻攔住了我。

  她渾身狼狽不堪,一雙眼睛裡也如一潭死水,可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精神失常的人。

  她神情淡淡的看著我,說:「小少爺,別過來。」

  我停住了腳步,撐著傘,站在細雨之中靜靜的看著她。

  只見她仰頭望向天空,許久,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氣,輕聲的說:「小少爺,我只是個骯髒的傭人,您還是回去吧。」

  骯髒?

  究竟什麼是髒!

  身體上的骯髒,還是靈魂里的骯髒。

  在我的心裡,大哥一直是個乾乾淨淨的人,即便是要權要勢要面子的老爺子,也而不及他乾淨半分!

  一個人表面上的腐朽,只是表面上的,尚且可治。

  可骨子裡一旦腐爛,便是無藥可救了。

  我說:「敏姨,你不髒。」

  我知道大哥的母親名字里有個敏字,卻不知道她全名叫什麼。

  敏姨怔了一下,靜靜的看了我半響,忽然笑了,「小少爺,大少爺有個這個弟弟,是他的福分。」

  這一點,敏姨說錯了。

  若她知道因為我這個弟弟,才讓大哥遭受到那樣的事情,她還會不會這麼認為。

  我看著敏姨她消失在雨霧中,沒有再去追。

  若我早知道這會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次見面,無論如何我都會追上去,將她帶回來。

  大哥生前,最不捨得的人,不就是她的親生母親麼。

  ……

  幾天之後,我收到了敏姨跳河自殺的消息。

  那一瞬,我已經分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最後,我還是選擇了逃避。

  我獨自一人出了國,回到大哥當年念書的地方,去過那個公寓,一步步的走過大哥曾經踏過的痕跡。

  甚至很多時候,我都會出現幻覺,感覺大哥還在,他笑著輕聲的喚我的名字:「阿瑾。」

  阿瑾。

  瑾,多好的一個字。

  它是奶奶賜予我的名字,而後二十多年裡,大哥是喊這個名字喊得最多的人。

  這個名字所有的美好,都來自與我的奶奶和大哥。

  可如今,他們都不在了。

  在國外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大哥朝著我開槍,是不是他就會沒事了。

  所以,大哥他為什麼不朝我開槍。

  很快的,我就想通了其中的原因。

  因為,大哥他愛我,他愛我這個弟弟。

  可言瑾禾,這些年來你又做過什麼。

  寧老先生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我這輩子,敗就敗在太重感情。

  而大哥他和我一樣,也是敗在了感情上。

  若他能做到想老爺子所要求的那樣,無欲無求,無情無愛,他便也不會落得被親生父親所殺的下場。

  二禿死了,奶奶死了,現在大哥也死了。

  那些貫穿我整個童年,整個青春的人,一個個都離我而去。

  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命相過硬,才導致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離開,而我卻安然無恙。

  所以在我想通之前,我選擇了暫時離開寧無雙和寧悅。

  自私也好,沒有責任心也罷。

  這輩子,我只想放肆這麼一回。

  ……

  依稀記得大哥生前提起過,他在國外念書的那些年,每逢假期就喜歡自己一個人四處旅行。於是我循著記憶中他說過的地方,去了加拿大,去了法國,去了英國,去了日本。

  想要去看一看曾經在大哥眼中的這個世界。

  只是當我獨自一人走過許多的風景名勝,看著面前走過的洋溢著笑容的行人,心卻越來越空虛。

  仿佛就像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後來聽說小靜去了美國,便轉道回美國看一看她。

  我們三兄妹,如今只剩我和小靜了,她是我的親妹妹,我不能不管她。

  剛剛回到美國沒多久,小靜不知道打哪兒聽到的消息,說郁少卿被送到這邊來治病了,硬拉著我和她一起去看郁少卿。

  雖然去探望情敵這種做法我並不樂意,但說起來,郁少卿到底是因為寧無雙才弄成這樣的,去看一看也好。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我和小靜過去的那天,才在郁少卿的身邊站了沒一會兒,郁少卿就醒了。

  他醒來慢慢的回過神後,看見我時驚訝了一瞬,隨後張口便問:「你和無雙結婚了嗎?」

  面對情敵,而且還是在我心愛的女人心裏面有著一席之地的情敵,我實在很難給他好臉色看,於是忍不住冷笑著說:「要不是你,我和無雙早就領證結婚了。」

  其實並不然,我和寧無雙至今沒有領證的原因太多了。

  現在這麼說,純屬氣一氣鬱少卿而已。

  沒想到郁少卿居然沒有反駁我,靜靜的看了我半響,突然開口:「悅悅戶口還沒上,你確定你還要繼續待在這裡嗎。」

  我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門外陸續有護士醫生走了進來,為郁少卿檢查,我只好暫時作罷。

  走出醫院,我仰頭望著外面漸冷的天,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出來幾個月了,是該回去了。

  很多事情,我能逃避得了一時,卻逃避不了一世。

  ……

  入冬的這一天,我搭乘飛機,回國。

  郁少卿也跟著我一起回來了,同行的除了我們兩個,還有前來接郁少卿的郁少思。

  而小靜,則留在了那裡。

  臨行前我問她,「為什麼不回去?」

  她神色平靜的說:「我想靜一靜。執著了那麼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掉的,如果讓我一直看到他,我永遠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放下。」

  「還有,二哥,幫我跟無雙說聲對不起。」

  小靜要我轉達的這一句道歉,我並沒有幫她轉達的打算。

  這種事情,理應由她親自去做才是。

  等她什麼時候想通了,再回國的時候,自己去到寧無雙面前說吧。

  下飛機後,我第一時間就想打車去找寧無雙,郁少卿卻攔住了我。

  他一臉嫌棄的打量著我,「你這麼猴急做什麼,每次都說走就走,想回就回,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我皺眉,「所以?」

  「依我看,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求婚吧。」郁少卿笑得幸災樂禍,「你和她在一起這麼久了,多少都了解她了,總該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樣的求婚吧。」

  「……」

  我還真不知道寧無雙究竟想要怎麼樣的求婚。

  電視上不常播,西餐廳美酒燭光,鮮花戒指的嗎,難道寧無雙還有別的想法?

  「就知道你不知道!」郁少卿冷哼了一聲,沒有再理會我,自己扭轉輪子往機場的出口處離開。

  我看向提著大包小包郁少思,他一臉無辜的聳了聳肩,「這個,我也不知道。」

  看著郁家兄弟的身影,我眯起了雙眼。

  郁少卿不說,不代表我就沒有別的辦法。

  離開機場後,我給小靜打了個越洋電話,直接將還在睡夢中的小靜吵醒了。

  但聽著小靜嘴裡一串的音樂噴泉池,吉他,唱歌,鮮花,戒指,單膝跪地……我整個人都懵了,這比要我談成一旦上千萬的生意更讓我痛苦百倍啊。

  音樂噴泉池很好找,吉他鮮花戒指也簡單,別說單膝,雙膝也成……只是這唱歌和彈吉他……什麼玩意兒……

  靳思齊收到我們回國的消息,過來湊熱鬧的時候,郁少思多嘴和他說了這件事情,靳思齊當即一臉鄙夷的斜著我,「那不就是一個好師傅麼,少爺我可記得當年郁少卿為了向寧無雙告白沒少花心思,只可惜啊……」

  只可惜被我先一步下手了。

  我懶得聽他嘆下去,走到一邊拿出手機,讓歐陽臨馬上給我買一把吉他送過來。

  童年時候,奶奶給我請的家教裡面,就有教吉他的老師,可我當時對這玩意兒沒什麼興趣,所以對吉他的認識只在於入門那一塊而已。

  當歐陽臨將新買的吉他交到我手裡後,我拿著吉他走來到郁少卿面前,冷著臉硬聲問:「教,還是不教。」

  即便是這種時候,我仍舊沒辦法對郁少卿有好臉色。

  要怪就怪,他在寧無雙的心中,分量太重了些。

  而剛好,我也是個小氣的男人。

  我並不是沒有想過去外找一個師傅,可一旦我讓歐陽臨去找,寧子翼那老狐狸說不準立即就收到消息了。

  什麼叫驚喜,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給予的,才叫驚喜。

  所以我並不希望寧家任何人知道我要求婚的事情。

  當然,更多的是不想在寧子翼面前丟了臉面。

  我和他同年出生,從高中到大學,都是同校同屆,但我娶了他的妹妹,在他跟前就註定要矮上一頭,可不能再讓他小瞧了。

  郁少卿看了看我手中的吉他,又看了看我,眉頭一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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