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流年非瑾色15

  我有些意外，母親竟然會管起我的婚事來。

  我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頷首。

  看著他們進了電梯，我將門關好，剛轉過身，就看見大哥雙手環胸，似笑非笑的看著我，「真的打算隨便找個姑娘結婚？」

  我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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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這輩子，除了寧無雙，我誰也不要。

  不是寧無雙，我情願終生不娶。

  大哥像是看出我心中所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你要是不娶，以後老了孤寡一人，該怎麼辦？」

  「沒關係，我還有大哥。」我說。

  大哥臉上的笑意逐漸斂起，沉著雙眸，靜靜的看著我。

  ……

  第三年開春，我結束了美國這邊的事情，踏上了回國之路。

  時隔三年，我再次踏入A市的地盤。

  提著沉重的行李箱，獨自一人站在街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恍若隔世。

  *

  小靜先我回來一個月左右，我回來那天，她開車過來接我，沒有送我去酒店，直接去了她在文景花苑那邊的房子。

  那天晚上我們出去吃了一頓，隨後幾天，基本上都是叫外賣。

  我想過自己買菜回來做，但見她廚房裡空蕩蕩的，連個燒水壺都沒有，我也懶得再費心思去添置，反正我在這裡也不會住的長久。

  隨後幾天，我開始著手新公司的事情。

  幸好，早在我回來之前，郁少思已經幫我打點得差不多了，我只需要親自去過一過法律程序，辦好相關手續，也就差不多了。

  從美國離開那天，老爺子大概是從父親口中得來的消息，以言家的名義往我的帳戶上過了一個憶。

  我懂他的意思，他是想讓我拿了言家的錢，好為言家辦事。

  這樣一來，我所辦的公司，最終是屬於言家的。

  但老爺子的意思，我不能不照辦。

  我只好臨時改變了計劃，沒有採取和國外一樣的做法，直接去收購其他運營三年以上無財務稅務問題卻因為沒有資金上市的大公司，以達到接手後能夠迅速上市目的，而是直接從選址選人規劃等細節重新開始，這也就意味著，「言氏」即便成立，也需要至少三年之後才能夠上市。

  郁少思得知我的做法後，只是問我：「你真的打算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言氏』？」

  答案是否定的。

  我還有「天禾」。

  早在我讀研出來那年，本來是打算回國的，而且事先也和郁少思談好了，就從父親給我的錢里撥了一部分和郁少思集資，先行在A市開了家IT企業，提前為這家公司日後上市做準備。

  而我去了美國之初，因為A市的這家小公司沒什麼盈利，甚至在虧損，我並不看好，以我當時的情況，也等不及它慢慢起色了，為了以防萬一，我只好在美國另外再尋一條更極速的出路。

  當然，這家公司起色不好，其中也有我不在，郁少思在這方面也沒有經驗的原因，

  因為資金分走了一大半，在美國這邊資金欠缺的時候，幸好有大哥無條件的給予了資助，我在美國才能這麼順利。

  往後的日子裡，我專心打理美國的事情，A市這邊則一直由郁少思全權負責。

  就在我以為A市這家公司遲早會倒閉的時候，令我萬分意外的是，郁少思一個外行人，竟然真的將這家公司做起來了。

  這算是一個大大的驚喜。

  今年，A市的這家企業，恰好是運營的第三年。

  ……

  回國的第四天。

  屋子裡的暖氣壞了，小靜下午就忍不住喊上我一起去咖啡廳吹暖氣。

  我沒有拒絕。

  咖啡廳是她選的，我們要了個小包間。

  剛坐下沒多久，小靜就說要上洗手間，出去了。

  我獨自一人坐在包廂里，一邊享受著暖氣熱咖啡，一邊拿著筆記本繼續工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從顯示器移開目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後知後覺的發現，小靜還沒回來。

  我合上電腦，打算出去找人。

  我下樓的時候，恰好看見小靜出門。

  沒有多想，我跟了上去。

  我沒有想到，竟然這麼快就遇到了她。

  寧無雙。

  她和我印象之中，沒什麼變化。

  唯一變的，大概就是，內里的東西。

  例如，她神情是我十分陌生的那種淡然。

  例如，她眼底沒有那種時刻漫不經心的笑。

  我克制住上去抱住她的衝動，靜靜的看著她。

  寧無雙看到我的時候，似乎有一瞬的驚悚，我心底不由得暗暗發笑。

  只是下一刻，我笑不出來了。

  她完全無視了我，直接招來計程車離開。

  我和小靜都沒有了繼續留下來的心思，迅速結了帳便離開了。

  小靜似乎記住了那輛計程車的車牌號，她開著車一路往前，還真的讓她找到了那輛計程車。

  跟了那輛計程車一路，最後我們看到那輛計程車在文景花苑小區門外停了下來。

  寧無雙下了車，她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我們的車子放慢了速度跟在她身後，跟著她一路走去進，看著她走進某幢單元樓，她都沒有發現我們。

  不僅我沒有想到，小靜似乎也有些意外，我們和寧無雙居然住在同一個單元樓里。

  上樓進屋，小靜突然驚呼，「這裡的房價可不低，無雙她怎麼會住在這裡，難道……」

  我知道她想表達什麼，那個傳聞我也聽說過，可是事實上以寧無雙的家世，哪裡需要被人包養，放眼整個A市，誰又有資格包養她。

  我沒有理會小靜，直接朝廚房走去。

  外面又繼續傳來小靜的聲音，「二哥，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才不慢不緊的回答她：「你覺得我應該對前女友的事情有所好奇？」

  ……

  第五天，我在小區的超市遇到了寧無雙。

  她是下來買衛生巾的。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走路不喜歡看路，我只需要往她前面一站，她自己就會撞上來。

  事實證明，我的猜想沒有錯，她果真撞了過來。

  她的身子一如既往的軟，我差點兒沒忍住，伸手去將她抱住。

  「不好意思。」

  「沒關係。」

  她似乎聽出了我的聲音，身子僵了一僵，隨後默默的繞過我，朝收銀台的方向走去。

  在排隊的時候，她一直盯著貨架上的小籃子，收銀員為她解惑的時候，我看見她耳根子紅了紅，心頭不由得一軟。

  我將東西放到她面前，打算和她的一起付了，她卻將那兩包衛生巾拿走，把手裡攥得濕軟的紙幣放在收銀台上，轉身離開。

  收銀的阿姨似乎誤會了我和她的關係，抓著我說了一通，我又是無奈又覺得好笑。

  從超市出來，我跟著她一路往回走，看著她逐漸染紅的褲子，皺了皺眉。

  下意識朝四周張望了一下。

  沒別的人，很好。

  進電梯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她住在七樓。

  她看起來似乎很怕我，拼命的想和我保持距離，我存了逗她的意思，問她：「你害怕見到我？」

  她立即反駁：「你開什麼玩笑。」

  我不可置否的說了句：「是嗎。」

  隨後便聽到她咬牙切齒的說，「關你屁事！」

  正巧電梯在七樓停了下來，我存了壞心思，告訴她，「你的褲子髒了。」

  看著她逐漸漲紅的臉，我又繼續逗弄了一句：「打特價的東西，少用為妙。」

  回到十一樓，走出電梯，我忽然覺得，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下午，我和小靜出去吃飯，在小區門口再次看見了寧無雙，她正和靳思齊在一起。

  那一瞬，我的心沉了沉。

  這麼多年了，他們還有聯繫，看起來關係很不錯，這意味著什麼。

  我不敢想像。

  小靜若有所思的說：「怪不得無雙說她今晚有約。」

  我看了她一眼，發動車子。

  好一會兒，我才說：「沒有必要。」

  沒必要總是在我面前提寧無雙。

  那天晚上，我站在十一樓的落地窗前，往樓下看了許久。

  寧無雙沒有回來。

  ……

  第六天，我再次遇到寧無雙，是在「聞香」。

  小靜夥同著幾個世家小姐一起，似乎想欺負她。

  我在門口外面看了許久，直至聽到那一句「我說寧無雙這個名字聽著怎麼這麼熟悉，原來就是當年那個被言瑾禾拋棄的……」

  沒等那個女人說完，我抬手招來服務員，那服務員喊了我一聲，正好提醒了屋裡的這些女人。

  說不氣憤是假的。

  但她們說的，也算是事實。

  至少，我無從反駁。

  聽著寧無雙生疏的喊我一聲「言學長」的時候，我心如刀割。

  我們曾是最親密的戀人，彼此間不應該這麼生疏。

  寧子翼今晚在這邊談生意我是知道的，他走了過來，招呼著寧無雙和他一起離開。

  從寧子翼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他並不想寧無雙和我走得太近。

  看著他們離開，我也沒有了留下來的心思。

  從「聞香」出來，我直奔「風色」。

  郁少思問我：「心情不好？」

  我沒有說話，喝著悶酒以行動回答他。

  他又問：「真的打算會A市？」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怕我一個不合心意，就像上次一樣，突然之間就跑了回去。

  可這一次，我不會這麼任性。

  況且，我也沒有了任性的資本了。

  我點了點頭。

  隨後郁少思又說：「你要知道，如今的A市已經不是當年的A市了，言家離開這麼多年要想再回來，一個字，難。」

  他一直明里暗裡的想勸我放棄為老爺子做事，我知道。

  可我更明白，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隨後郁少思臉上露出詭異的笑，「說起來，如今A市的四大龍頭之首寧家的千金可是你的……」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仍舊沒有開口。

  郁少思挑了挑眉，「老實說吧，你到底有沒有想過。」

  當然沒有想過。

  我言瑾禾，靠父親靠大哥，甚至靠朋友，獨獨沒有想過要靠女人。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和郁少思將話挑明白，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接起電話，寧子翼的聲音傳了過來：「後天晚上七點半，『月光』。」

  我沉默片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