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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只剩你了

2024-08-13 17:47:33 作者: 月色靜好

  夜晚很冷,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風衣,灰長的圍巾隨意的搭在脖子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就那麼靜靜的站在空地上。

  比起上次見面的時候,他清瘦了不少。

  那天從車上下來之後,寧無雙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任何地方,包括報紙電視。

  她刻意迴避有關他的所有事情,身邊的人也從未曾主動提起,可許多時候,看著寧悅那張和他極為相似的臉,還是不免的想起他來。

  忽然,寧無雙看到他的唇瓣動了動。

  今晚的月光很亮,以至於寧無雙竟然可以清晰的看見他的唇形,甚至猜出他在說什麼。

  他說:無雙,新年快樂。

  心狠狠一顫,寧無雙扶在落地窗上的手緊了緊,下意識的抿住了唇。

  她怕她會忍不住喊他。

  

  喊他的名字。

  也怕自己會忍不住告訴他,她很想他。

  還有,寧悅……她大概也是想見爸爸的吧?

  只是言瑾禾說完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轉身了離開,大步朝小樹林深處走去。

  寧無雙瞳孔微縮,快步走到欄杆前,將半個身子探出去,伸出手……

  張了張嘴,喊住他。

  可喉嚨里像是梗著什麼東西,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寧無雙就這麼維持著同一個動作。

  許久,眸色黯淡下來。

  轉身回屋。

  這個冬天的夜晚,真的不是一般的冷。

  冷到了心裡。

  ……

  距離寧宅有一大段距離的山路上,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似乎停了許久,引擎早已冷卻。

  言瑾禾慢步朝那輛車子走去,拉開后座的門,視線往裡探,便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坐在裡面,雙手扶在一根拐杖上。

  「老先生。」

  言瑾禾低低的喚了聲。

  老者這才睜開眼,一雙眼睛蒼老卻不失銳利。

  白花花的鬍子蠕動,略顯沙啞卻穩重渾厚的聲音響起,「見到了?」

  「嗯,見到了。」言瑾禾輕輕的點了點頭,眉目間儘是對這位老者的敬意。

  頓了頓,喉嚨里想梗了什麼東西,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她,很好。」

  「上車吧。」老者說完,再度合上了眼睛。

  等言瑾禾上車後,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不慢不緊的發動車子,朝下山的方向開去。

  夜裡空曠的山谷里夜寂靜得怕。

  便是連車輪子滾過地面的細微聲音都不曾給這片寂靜造成半分影響。

  車子終於開下了山,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突然問道:「真的要回去?」

  「必須回去一趟。」言瑾禾頷首,隨後又低聲道:「這一次,多謝老先生相助。」

  之所以這麼快從監獄裡出來,眼前的這位老先生功不可沒。

  別看他已是退休的年紀,可在那上面,仍舊有著極重的威望。

  老先生沒有再說什麼。

  車內再度安靜下來。

  在言瑾禾入獄的這七個月時間裡,已經足夠發生許多事情。

  言戌禾花三倍的價錢,從寧子翼手上買下了言家的祖宅地,而後又花了四個多月的時間重修言家舊宅,言家風風光光的回歸A市。

  當年言家一聲不吭的遷離A市,如今風光回歸,也算是全了面子。

  如此喜慶之事,自然少不得大擺宴席,言家上下一片歡喜。

  似乎,並沒有人意識到,還有一個子孫尚在獄中。

  清晨。

  言瑾禾循著多年前的記憶,回到了當年言家在A市的「家」。

  大年初一,一大家子都起了個大早,圍著餐桌吃著早餐。

  除了回徐家陪徐夫人的徐媛和言家老爺子不在之外,其他人都在這裡。

  最先看到言瑾禾的是言靜。

  言靜看到言瑾禾進來的手,眼眶驀然一紅,「二……二哥。」

  聽到動靜的眾人朝門口看去,看清言瑾禾的臉時,一個個臉上神色各異。

  言母最快反應過來,連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著言瑾禾,眼淚就這麼掉落下來,「阿瑾,你……你終於回來了。」

  言瑾禾低著頭,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

  歲月對任何人都殘忍無情,可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了,她似乎蒼老了不少。

  毫無預兆的,言父將手裡的碗朝言瑾禾砸了過去。

  言瑾禾雙眸一凜,拉著言母側身躲開。

  碗砸了個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孽障,你還有臉回來!」言父站起身,氣急敗壞的指著言瑾禾,「你能耐了,連人都敢殺了,我言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給我滾!」

  幾位叔伯嬸娘連忙抱著兒孫讓到了一遍,眼底難掩竊笑的看著這一齣好戲。

  「爸!」

  一直默不出聲的言戌禾突然喊了一聲,那不悅的目光讓言父心下微驚,好半響,冷著一張臉坐了下來。

  言戌禾這才站起身,朝言瑾禾走了過去,陰柔的臉上掛著欣喜的笑,冷沉的眸子浮現著詭異的笑,「阿瑾,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很擔心你呢。」

  言瑾禾沒有理他,只是問言母,「媽,我的東西呢?」

  從B市搬遷過來,言瑾禾不在,東西必定是言母或者言靜來收拾的。

  沒等言母開口,言靜快步走了過來,拉住言瑾禾,吸了吸鼻子,道:「二哥,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你跟我上來。」

  言瑾禾跟著言靜走上樓,言靜將他帶到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房門打開,一眼望去,地面上擺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箱子。

  言靜有些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那個,我不知道你的擺放習慣,所以放進來後一直沒敢動。」

  「嗯。」言瑾禾輕輕的點了點頭,視線從那些箱子上掃過,大步朝走過去,蹲下身開始翻了起來。

  看著言瑾禾翻找東西的動作,言靜咬了咬唇,忍不住哭出聲來:「二哥,大哥他……」

  「嗯?我怎麼了。」

  言戌禾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言靜。

  言靜嚇得差點兒尖叫出聲,面色發白的看著言戌禾,話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只聽言戌禾柔聲說:「小靜,你先出去,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二哥說。」

  言靜有些不情願,可在言戌禾隱著一絲威脅的目光之下,還是走了出去。

  臨踏出房門之前,擔憂的回頭看了言瑾禾一眼。

  房門關上,言戌禾大步走到言瑾禾身後,彎下身湊近言瑾禾的側臉,輕輕一嗅,「阿瑾,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大哥好想你。」

  言瑾禾已經找到了要找的東西,將東西放好在上衣內側的口袋,微微側身躲開言戌禾。

  回過頭,看著言戌禾,不言不語。

  言戌禾明明是在笑著,卻讓人感到一陣寒意,「阿瑾,聽說,你手上還有一個U盤?」

  「沒有。」言瑾禾淡淡的否認。

  「這樣啊……」

  言戌禾低低的笑了一聲,忽然毫無預警的,抄起箱子裡的一個花瓶,朝言瑾禾的腦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啪——」

  花瓶打在腦袋上,碎裂開來。

  碎片深深的扎進皮膚里。

  鮮紅的血,順著鬢邊流了下來。

  在言瑾禾白皙的臉的映襯下,尤為的刺眼。

  言戌禾通紅著眼,丟下手裡生下的半個花瓶,嘶聲吼道:「言瑾禾,你所有的歉意和愧疚都是假的?」

  「咔擦——」

  房門忽然被人打開,去而復返的言靜失聲尖叫。

  言戌禾眼底逐漸聚焦,像是猛地回過神來一般,臉上的怒意盡散,不知所措的看著言瑾禾,「阿瑾,對不起,大哥不是故意的……阿瑾你疼不疼……」

  說到最後,言戌禾的聲音里竟然帶了一絲哭腔。

  宅子裡的人聞聲趕了過來,看見這一幕,微微睜大了眼睛。

  言母想要上前去查看言瑾禾的上,被言父拉住,帶著警告意味的看了言母一眼,言母頓時不敢再上前一步。

  「大哥,我沒事。」言瑾禾神色淡淡推開言戌禾,朝門口的方向走去,和言母輕聲道:「還有人在外面等我,今天我就不留在家裡了。」

  言母眼眶一紅,重重的點了點頭,「好。」

  門外眾人立即讓開一條路。

  看著言瑾禾清冷的背影,言母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只是說了一句,「阿瑾,記得去看醫生。」

  言瑾禾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話。

  外面很冷,還下起了毛毛細雪。

  郁少思都被郁夫人抓回了公司,顧聽一忙得抽不開身,哪裡有什麼人在外面等他。

  言瑾禾上了車,面不改色的將車子開下山,朝最近的醫院行駛而去。

  正月初初,醫院裡除了值班的護士醫生和住院部長期住院的病人之外,沒其他的病人。

  一個人掛號,一個人繳費,一個人進去給護士包紮傷口。

  醫院裡的味道,總能勾起言瑾禾許多不好的回憶。

  拒絕了留院觀察的提議,言瑾禾離開了醫院。

  靜靜的站在空蕩無人的街頭,言瑾禾將上衣的口袋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

  那是一個戒指。

  將戒指捏在兩指間,映著陽光看向里側,裡面刻著三個小小的字。

  寧無雙。

  言瑾禾看著手中的戒指,低低的笑了笑,黑眸中隱有薄光涌動,「怎麼辦,我只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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