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代替他

  溫俊以為自己定會死的。

  

  他在自己的身體裡刺了一刀，與蕭蘅陽葬身在火海之中。

  在記憶之中最後一刻，他都覺得自己死定了。

  可是，他醒過來了。

  這幾年的相處，蕭蘅陽早就了解他的為人，從唐青舒來淮康城見他一面，就知道他心中在盤算著什麼。所以，一直就命暗衛在暗中監視他。

  任由溫俊再聰明，將事情安排得多隱秘。

  可他是誰，他是蕭蘅陽，出身與皇宮那樣吃人不眨眼的地方，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也曾想過如何將敵人弄死。

  有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事情，就溫俊那點小心思怎不知道。

  所以，溫俊實施計劃那天，蕭蘅陽將計就計，想看看溫俊到底有多狠的心。

  可溫俊確實比他所想的，還要狠心。

  蕭蘅陽想過要殺他的，可是最後還是選擇將人救出來。

  客棧的屍首是在得知溫俊計劃後，在就備好的。只要身形差不多，燒得面目全非便無人能分辨得出來。

  溫俊則在那場大火之中受了重傷，昏睡一個多月才醒來。

  醒來時，溫俊以為自己已道陰曹地府，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還活著，並且蕭蘅陽也還活著。

  他心灰意冷，再度尋死，蕭蘅陽告知他，淮康城已成叛亂軍的領地，而溫善與唐青舒都在叛亂軍之中，並且溫驍現在由溫善撫養著。為了溫驍，溫善假扮他的模樣，一直以溫俊的身份活在溫驍面前。

  聽到這個消息，溫俊心頭是一疼。

  他想，自己死了確實輕鬆，可難為的是溫善要為背負他的死而愧疚多少年，為了溫驍假扮他的模樣，只憑這點就知道。

  雖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可溫俊卻能猜個大概出來，唐青舒那日來淮康城找他，並非是真的來見他，或許是查探蕭蘅陽的情況，但那封信唐青舒是察覺到了，並且將回到叛亂軍那邊，就開始攻打淮康城。

  他們想過救他的，可他卻不願再活。

  但聽到溫善將溫驍帶在身邊，溫俊便想起再也不能回去看的溫母，他不能行的孝道，就讓溫驍替他去完成。

  「驍兒已經這麼大，自己能去了對嗎？」溫俊溫聲說道。

  溫驍聽到溫俊的話，有些不太情願，「驍兒不想離開爹爹。」

  「可爹卻再也不想陪在驍兒的身邊。」

  「為什麼？」溫驍的眼眶不禁一紅。

  溫俊看著他一時間也有些語塞，若蕭清歌沒隨他一起走多好，至少還能將孩子交託給他，可如今卻要這么小的一個孩子獨自去背負。

  「驍兒，爹很愛你，但是爹很虧欠你的奶奶。驍兒替爹補償奶奶好不？雖然不能陪在驍兒的身邊，但有空爹就會去偷偷看你，看驍兒是不是很堅強，對奶奶好不好？」

  「爹你還會去看我嗎？」

  「會的。」

  「那，那好吧，跟我約好了，有空一定要來看我。」溫驍道。

  溫俊點了點頭，瞟了蕭蘅陽一眼，心情不禁一沉。

  與孩子的約定，他是故意說給蕭蘅陽聽的。

  「驍兒，和爹約定好，不可將爹見你的事告訴任何人，你要是告訴別人的話，爹爹就再也不會去見你。」

  「爹，驍兒不會說的！你不要不來！」溫驍突然激動起來。

  溫俊嘴角微微上揚，溫驍這孩子他很少有時間陪在身邊，但蕭清歌卻一直將他教育得很好，只要好好說話，就不哭不鬧。且小小年紀就比常人家的小孩懂事。

  只是這個孩子，他沒法陪在身邊看著長大。

  抱著稚兒，溫俊心中感概萬分。

  **

  翌日。

  一大清早，溫善便起了床。

  今日難得好天氣，久違的太陽露了出來，雪也沒再紛紛揚揚下著。

  溫善簡單地收拾了幾身衣服。

  唐青舒忽得從身後將她抱緊，力道收緊，有些不舍。

  「還是如此？」溫善問道。

  唐青舒道：「我就只是抱抱。」

  溫善也不知該如何說他好，只是覺得他比孩子更愛黏人。

  即便再如何依依不捨，決定的事就依舊是定了下來。

  溫善擰著包袱來到正堂時，唐初妤抱著還在睡的溫驍出來，嘴上嘀咕：「驍兒，日上三竿，你怎還在睡？」

  「小姑姑，我困——」

  溫驍撒著嬌，換了個更舒服的方式睡覺。

  唐初妤對著溫善埋怨道：「堂嫂，我也知這大冬天被窩裡暖和，可小孩子本身就是個小火爐，那怕那點熱的，驍兒居然日上三竿都還不願起床，你快來看看，他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驍兒不就是少嗜睡了點，看你說得如此嚴重，過來，給我抱。」溫善將溫驍抱過來。

  溫驍比剛來到溫善這邊時，長了不少肉，抱起來的分量重了不少。

  溫驍困得厲害，小腦袋枕在溫善的肩膀上繼續睡著。

  溫善也由著他睡，抱著孩子出了門。

  昨晚的馬車已經備好，唐初妤告知：「堂嫂我們要先坐一段路的馬車，等到下一個鎮後就有條河道，我已經命人在那處停船等我們，去到那邊後，我們就直接坐船回封安府。」

  溫善點頭，示意明白。

  抱著熟睡的溫驍上了馬車。

  掀開馬車的窗簾，看到唐青舒有些不舍，卻又什麼都不敢說的目光。

  溫善道：「相公，等來年，春風至此，我就回來。」

  唐青舒點了點頭。

  唐初妤見他們道了別，命車夫趕馬。

  城中百姓一開始看到有輛馬車出門，心中還疑惑是何人，聽到馬車上坐著是溫善，都追著馬車不舍告別，直送到城門口。

  沒有送行的聲音，周莊一下就靜了許多。

  溫善看著溫驍還在熟睡的臉龐，心中五味陳雜，她本以為不會這麼早就回去封安府的，至少三年的時間。

  可事實是離開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就有理由回去。

  離開時，雪才剛化，回去時，雪又落了。

  想起家中的孩子們，溫善便又有些害怕。

  「這會這個時間，無影應該已經到封安府了吧？」想起一個多月前就離開回封安府的無影，唐初妤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