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曾寄以厚望的孩子

  「柳先生，你誤會了這不是青舒少爺和善娘夫人的骨灰，他們現在還很好。」聽到柳安康誤會，衛風連忙解釋。

  

  柳安康呆了下，收回心中的悲傷，道：「不是骨灰，那是什麼？」

  「是俊兒少爺和他夫人的骨灰。」

  「俊，俊兒……」

  「具體的不能告訴你，但唯一能告訴你的是，俊兒少爺與蕭蘅陽同歸於盡，他的夫人知曉俊兒少爺的死後，便跟著去了。」臨走時，唐青舒告訴衛風，柳安康是蕭奕水那邊的，不必太過清楚地與他解釋什麼，簡單地說明下就好。

  柳安康聽到裡面的骨灰是溫俊的，人仿佛一下就老了十歲，眼眶逐漸泛紅，顫著的手輕撫著骨灰罐，悲切地道：「怎會是這個孩子？我還以為有生之年能再見這個孩子一眼，俊兒啊……」

  他顫著身體，終究是沒克制住心中的悲傷濕了眼眶。

  溫善與唐青舒這兩人柳安康自然也是在乎，可是唐青舒一直來的疏遠，讓他對唐青舒也並無太深的感情，若他們是死了，柳安康自然也會傷心，可這還是未及溫俊的死帶給他的悲傷重。

  溫俊是唯一一個，他願意傾囊相授的學生，即便是唐一寶都未能相比的。

  想到這個自己曾寄以厚望的孩子，居然會走得比自己還早，既有悲傷也有數之不盡的惋惜。

  看到柳安康如此難過，衛風並未急著說話。

  柳安康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緩和住情緒，道：「善娘他們叫你將骨灰帶給我，想必是有什麼要說的，她有帶什麼話給你嗎？」

  「這是善娘夫人寫的信。」衛風取出一封信給他。

  信上的是簡體字，當初善娘說有些字寫起來太難太麻煩，也不知她那來的胡思亂想，就寫出了簡體字。

  簡體字比他所知道的字確實簡單很多，但平常孩子們還是有學繁體字，簡體字就在遇到什麼困難時，或者證明自己時寫的字體。

  看到這字，就能斷定這是溫善寫來的信。

  信上，溫善請柳安康將溫俊的骨灰帶到饒港去找溫母，將溫俊已死的消息告訴溫母，另外希望柳安康能代替她的身份為溫俊下葬。

  有句話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溫俊是柳安康的學生，所以，才會將這件事託付給柳安康。

  知道衛風為何帶著溫俊的骨灰來找他，柳安康無奈地嘆了口氣，「善娘，你心可真狠，怕你娘親見到俊兒的骨灰會承受不住，就託付給我，可你知不知，我也受不住這個消息！」

  「柳先生……」

  「還有什麼要說的，就說出來吧，別一句一句地說。」柳安康有些不耐煩地說。

  衛風點了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這是善娘夫人寫給她母親的信，望你能將這封信轉交給她。」

  「知道了。」柳安康接過信，疲倦應道。

  衛風出了屋外，孩子們齊齊地看向他。

  看到孩子們期待的目光，衛風清咳了兩聲，走到衛風的面前，從懷裡拿出一疊書信，「這是善娘夫人寫給你們的信。」

  每封信上都寫有孩子們的名字，識字的孩子們都將信拿走，找個地方看。

  還剩三封，是寫給邱柳，付氏和謝嬸子的。

  唐一天拿著寫了唐一陽名字的信，來到唐一陽的身邊，道：「小陽，這是娘寫給你的信，大哥念給你聽。」

  「嗯。」唐一陽乖乖地點頭。

  唐一天打開信，念道：「小陽，好久不見，娘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有乖乖聽一天哥哥的話嗎？對不起，娘瞞著你走開，但是爹去的地方很危險，娘要陪爹的身邊，你放心，娘和爹會回來的，在娘回來之前，你要乖乖聽話，好好吃飯，健康長大。」

  許是怕寫得長，才三歲的唐一陽聽不懂。

  唐一天將信念完後，看向眼神茫然的唐一陽，輕輕笑道：「小陽，娘說你要聽話，要多吃飯，然後娘和爹就會回來。」

  「小陽吃好多好多的飯！」唐一陽舉起雙手有力地說。

  唐一天聞言，輕輕地笑了笑，正要說什麼，看見衛風要走的身影，急忙追上去，道：「叔叔，你能不能不能晚點再走？」

  唐一天急道：「我想寫封信給娘，你能不能幫我把信給娘？」

  衛風點頭，「我先將這兩封書信送人，一會就回來收你們的信。」

  「謝謝叔叔！」唐一天感激地道。

  衛風微微一笑，心想溫善所教出來的孩子都真乖，真有禮貌。

  **

  柳安康讓邱柳將溫俊與蕭清歌的骨灰放好後，他回了趟柳家，看見在屋裡繡花的付氏，走過去，有氣無力地道：「夫人，收拾些東西吧。」

  「蕭公子要你去幫忙了？」付氏擔憂問。

  這段時間來，外面很亂。

  付氏就在想，什麼時候蕭奕水會寫來書信叫他離開？

  柳安康嘆氣道：「不是去蕭公子那邊，是去饒港，去見下善娘的娘親。」

  「怎麼了？」付氏有種不好的預感。

  柳安康道：「俊兒死了，善娘托人將骨灰帶回來，讓我將俊兒的死訊告訴她的娘親，應是怕溫母受不住才專門拜託我去說的。」

  砰——

  裝滿熱水的茶壺落在地上，摔成若干片。

  柳安康與付氏被嚇到，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那邊。

  柳如陌蓄滿淚花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顫聲問：「爹，這是真的嗎？俊兒……真的死了？」

  與謝青松的事拖了五年之久，柳安康又怎不知道，柳如陌心底是在想什麼，拖一年她的心裡就在期望著溫俊今年能回來，可一年拖一年，五年過去了，溫俊的屍骨被燒成灰裝在罐子裡回來。

  柳安康又何嘗不是抱了與柳如陌一樣的心思，他也盼著溫俊回來，回來做他的女婿。

  可如今，沒有期待也沒有幻想了。

  「如陌，俊兒是善娘最疼愛的弟弟，你覺得她會跟我們開這麼晦氣的玩笑嗎？」柳安康道，「送回來的不只是俊兒的骨灰，還有善娘的書信，這件事騙不了，俊兒，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