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生亦如此，死亦如此

  沒等溫驍說話，溫善再次走進去，將是門合上，疾步地走到蕭清歌的腳下，將人抱著撐起，顫聲地喊道：「清歌，清歌，你還不能走，驍兒還需要你……」

  

  溫善的力氣不大，不能將蕭清歌抱下來，只能抱著腿，讓她的身體往上點。

  可誰來幫幫她？

  「清歌，清歌，你應我一聲，你應我一聲好不好？」溫善顫聲喊著。

  可在上面的蕭清歌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溫善的心裡很怕，很怕蕭清歌會跟著溫俊一起走了。

  她就不該放任蕭清歌一個人。

  還以為蕭清歌絕對不會想不開的，她看起來那麼的堅強，還有驍兒在，怎會就這樣拋棄驍兒走了？

  「爹，嗚嗚……我要進去，爹，嗚嗚……」在外面等得不耐煩的溫驍開始哭起來。

  溫善走不開腳步，她很害怕那扇門會打開，溫驍會走進來。

  要是讓他看到這一幕，這對他的心裡得有多大的打擊——

  溫善不敢去想。

  「溫驍，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面？」扎伊大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溫善如遇到救命稻草，大聲喊道：「扎伊大嬸，你進來下，但是不要讓驍兒進來，絕對不要讓驍兒進來！」

  「好，好的。」門外的扎伊大嬸被溫善的吼聲嚇到，囑咐身邊的族人，「你們在這裡看著這個孩子，別讓她進來。」

  說完，扎伊大嬸推開門進去，確定溫驍沒跟上來後，就將門關上。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驚道：「天啊，這是在做什麼？！這姑娘好好的，怎麼就想不開？！」

  「扎伊大嬸，你快幫我將清歌放下來！」溫善急哭道。

  扎伊大嬸連忙走過來，與溫善一起小心翼翼地將蕭清歌放在床榻上。

  蕭清歌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紅痕，溫善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身子不住地顫抖著。

  扎伊大嬸見她面色不佳，伸手去探蕭清歌的鼻息，並無任何鼻息……

  「善娘，我們晚了一步……」

  「怎會？」溫善顫著聲，忍不住眼淚，「她明明看起來那麼堅強，那麼疼愛俊兒，怎也會跟著一起走了？為何，為何要想不開？」

  「我去叫唐青舒過來。」扎伊大嬸而已不知道該勸什麼，她能做的就只有這個。

  起身出去，剛一打開門，溫驍就跑進來。

  「爹，娘，你們不讓驍兒進來！」溫驍生氣地道。

  溫驍走到床邊，看見閉著眼睛的蕭清歌，忽得放低聲音道：「娘睡著了。」

  「是啊，你娘睡著了，要睡很久很久才能醒過來。」

  「娘很困嗎？」

  「是啊，很困，我們不要吵她。」

  「嗯。」溫驍點了點頭，「驍兒不說話，噓……」

  坐到溫善的懷中，乖巧地不發出一點聲音。

  溫善忍住聲音地哭泣。

  屋頂上。

  斬風聽到他們的對話，眼神微微一暗。

  一直在蕭蘅陽，溫俊，蕭清歌的身邊，沒人比他更了解他們之間三個人的糾葛，而當她要自己保護溫驍的時候，就已經明白，蕭清歌已有了要去陪溫俊的心思。

  溫俊不只是蕭蘅陽的溫暖，也是蕭清歌的溫暖。

  斬風明白，那場大火中，以蕭蘅陽的本事，他能逃出來的，溫俊有傷在身，武功也敵不過他。蕭蘅陽能輕易地就殺了溫俊，然後從大火中逃出來，可他沒有，他選擇和溫俊一起死在那場火中，是因為他知道，就算將溫俊從那場大火中救出來，溫俊還是會死。

  所以，他選擇和溫俊一起死去。

  蕭清歌儘管表面上看去她是那麼的堅強，也將溫俊的死看開。

  可在得知溫俊死訊的那一刻，她就有赴死的心。只是她還是有些顧及到溫驍，而見到溫善是那麼的疼愛溫驍，就算男扮女裝也無所謂，知道她走後，還會有個人好好地將溫驍養大，她才放心離開……

  唐青舒來到房間時，看見躺在床榻上的蕭清歌和已經哭成淚人的溫善，疾步走過來，探了蕭清歌的鼻息，人真的走了……

  「善娘……」唐青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很無力。

  就如當年高招菊走了，唐林玉也跟著一起走。

  感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可是，即便阻止這次，下次也阻止不了。

  「善娘，我們沒錯。」唐青舒只能說這句話。

  梁信知收到消息，也趕過來，看著唐青舒夫妻二人，再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風從打開的窗戶吹進來。

  桌面上有張紙在風中鼓動，梁信知走過去，拿起紙看了看上面的內容，道：「善娘，清歌有留信給你，你看看。」

  他將信遞給溫善。

  溫善看了看信上的內容。

  二姐親啟：

  二姐，請原諒清歌的不辭而別。

  當年與相公結為夫妻時，清歌就與相公約定過，白首不離，生死與共。相公走了，清歌自然也不能獨留。

  驍兒哭鬧起來時雖然很煩，可有二姐你在，想必能很快地哄住驍兒。所以，驍兒就拜託你照顧。

  另外，如果驍兒以後長大，請不要告訴他我死去的真相，我怕驍兒會怨我是個不疼愛他的娘親，就請你告訴他，他的娘親是因病去世的。

  也請別再讓驍兒靠近帝王家半步，我出生在帝王家，知道那是個吃人不吐骨的地方，望二姐能讓驍兒做為一個平凡人家的孩子，健健康康地長大。

  最後，還有勞二姐不必為清歌傷神，清歌最幸福的事就是在相公的身邊，生亦如此，死亦如此。

  清歌絕筆。

  將心中內容看完，溫善抱住唐青舒大聲哭泣。

  「為何就如此難？」她哭道，「虧欠大嫂的，想在大哥身上補償回去，可大哥隨大嫂走。虧欠俊兒的，想補償給清歌，可清歌也隨俊兒走的，為何就不能給我些許的機會？我不過是想好好待他們，怎就如此難？」

  「爹，為什麼你要哭？你不要哭，嗚嗚……」不明白情況的溫驍，看到溫善哭，也跟著哭起來。

  溫善急忙吸了吸鼻子，將悲傷都克制住，「爹不哭了，驍兒也別哭，驍兒也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