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自私

  一夜悄然而過，天色還未亮，薄霧籠罩的清晨涼意有些重。

  困意雖然還有，但溫善已經起床，來到廚房裡燒早飯。

  來到井邊打水洗菜時，聽到溫俊的房間裡傳來咯吱的開門聲，以為是溫俊起來，她抬頭看向大門那邊，卻見走出來的人是蕭蘅陽，人愣了下。

  「那是俊兒的房間。」

  與蕭蘅陽的視線對上，溫善出聲提醒。

  蕭蘅陽面色淡然地點了點頭，「昨夜，喝得有些多了。」

  溫善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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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殿下有王妃，也有兒子，只不過醉酒走錯房間，你覺得本殿下能對他做什麼？」蕭蘅陽眉宇輕皺，有些不悅地反問。

  「雖這可能是我自己的瞎猜，但我總覺得你待俊兒不一樣。」溫善道。

  蕭蘅陽身子愣了下，思慮了會，道：「若當初你不跑，本殿下也會待你好。你當初在本殿下的身邊當了一天都不到的廚娘，害本殿下浪費大半年的時間去找你，那會想過，若將你找到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當然，那是氣惱之下有的念頭，本殿下心裡更多的想法是，若能找到你，定會對你很好，好到你再也不願意離開本殿下。」

  「可陰差陽錯，未想到，沒找到你卻找到俊兒。他的廚藝確實不及你，可卻又勝於很多大廚，那會想著勉強就將他留在身邊，因為他看起來一身的正氣，不像是那種為了保住自己性命，而將你行蹤說出來的小人。何況，本殿下也沒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在你的身上。」

  「俊兒是個男子，不會懷孕生子，身子再怎麼也比你一個弱女子強，想來手藝也還行，若是再能學學定也不比你差，所以，本殿下將他留在身邊，讓你寫菜譜讓他學。一開始，或許他是為了保命，每天都在廚房裡拿著你寫的菜譜，用心燒菜。有時候在廚房一待就是一整天，他是為保命，可在本殿下的眼裡他這般用心地學做菜卻很是欣喜。」

  蕭蘅陽聲音輕輕，沒有太多的感情起伏，在空寂的清晨中，顯得有些空靈。

  他側頭看向溫善，繼續說道：「為了性命在本殿下費勁心思討好的人很多，可那些人是真心討好，但對本殿下始終畢恭畢敬，說來也怪，本殿下即希望他們能與本殿下親些，卻又討厭他們沒有規矩。常常有些本殿下覺得還不錯的手下，卻因為一個舉動被本殿下斬了。俊兒一開始對本殿下也很無禮，不知道是不是跟你學來的，本殿下想過斬了他，可斬了他又得去找你，很廢時間，於是就想，忍忍吧。」

  「許是一次忍耐過後，接下來的忍耐就變得順其自然，但說起來也沒忍什麼，俊兒還是個有分寸的人，畢竟他飽讀詩書，為人行事自然比無知的人要很好多。且他的廚藝還一點點地在進步。於是，本殿下就想，得對他好點，若不對他好點，說不定他有一天會像你一樣逃跑，到時候又得廢多少的時間去找他，半年？一年？找人的日子是最難熬，每天都在期待中想著，一個時辰後應該就會有消息，有時候夜裡睡著，也會在想，明天應該就能找到。期望的越多，當沒找到的時候，失落就更大。」

  「本殿下討厭這樣的日子，於是就想著，將所有最好的都給他吧，給了的話，他就會發現，這個世上沒人能比本殿下對他更好，那樣他就會心甘情願地留在本殿下的身邊。」蕭蘅陽道。

  蕭蘅陽的感情是有缺陷的，這份缺陷以至於他對人好，對誰付出該用什麼樣的感情什麼樣的度都分不清楚，溫善想，幸虧俊兒不是女孩。

  只是因為不想找人，而將所有的好都給對方，若是女孩子豈不是要淪陷在他的這份溫柔中。

  「大廚對你真的有這麼嚴重嗎？」溫善問。

  蕭蘅陽道：「你未曾試過，吃什麼都吃不下，甚至吃一口就會吐的那種生活。本殿下開始挑食的時候，曾以為自己病了，讓宮中的御醫都看了個遍，但他們都沒找出本殿下為何會這樣。那會真的差點將自己活生生餓死，明知道餓得不行，但就是一口都吃不下，強迫自己吃一口結果反而吐得更多。」

  「那時候，以為自己真的會死，於是就發怒將所有看不順眼的人都殺了，想著有他們給本殿下墊背，黃泉路上就不孤單。漸漸地就將脾性養成這般的嗜血無情，可當若能好好地吃上一頓飯，添飽肚子，脾氣就會沒那麼暴躁，遇見什麼事也會冷靜下再做思考。溫善娘，本殿下雖然殺了很多人，可是偶爾也有殺了誰會後悔的事。這話說得雖然有些可笑，但本殿下其實真的還算是個好人。」

  至少與皇宮的那群人來比，他確實要善良很多。

  溫善道：「每個人總會為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找到辯解的理由，因為，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沒誰會覺得自己做錯。人就是這麼自私的，只要拳頭不是自己挨就不會覺得疼。你所經歷的因為切身體會過，所以你懂得那其中的痛苦。可我並非是你，我也不是那種同情心泛濫的人，你傷害過我，害我難受過一段時間，所以，我不會同情你，更不會覺得你所做的都是對的。我只在乎，你會不會傷害俊兒，我只要俊兒能平安健康，然後有能與家人團聚的那天！」

  自私自利的話，蕭蘅陽卻沒有立場去說她的不是，畢竟不放溫俊走的他，也正是因為自私自利才這般做。

  同是這樣的人，蕭蘅陽能理解她的所說的話。

  沒再多說什麼，兩人就此分開。

  天色逐漸明亮起來，在睡夢中的人們漸漸醒來。

  急著趕路的唐初妤難得沒有睡到日上三竿時才起，天色一亮，她也跟著醒了。

  吃過早飯之後，就是道別。

  溫善將早起做的糕點給她帶上些，唐初妤不舍地抱著溫善，短短兩個多月的相處，雖然相處之中彼此都多有隱瞞，可唐初妤依舊很在乎遇見過溫善，這次一別，雖有相逢之日，卻不知道何時才能相逢，一想到此，心頭不舍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