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應承

  藥穀子大手一揮，道：「別說兩人，就算是二十人老夫也給你治好！」

  果然，這藥穀子的脾性就是奇怪。

  但溫善也算幸運，來時正遇見他心情好時。

  「唐姑娘，你能下山一趟，讓那人將我弟弟送上山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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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唐初妤應道，轉身離開。

  等她離開後，溫善放下唐一念，道：「先生，這是我的孩子，他出生時耳朵就聽不見，你看能否給他醫治？」

  唐一念第一次見到老者，見溫善輕輕地將他往前推，立刻緊緊抓住溫善的大腿不敢向前。

  藥穀子聽到她的話，白眉一蹙，「出生就聽不見，哪還有得醫治，老夫醫術雖高，可並非是真的什麼都能醫治。」

  「這孩子出生的時候有些許不一樣！」溫善急道。

  藥穀子問：「怎不一樣了？」

  溫善看了看孩子，眼裡露出一抹憐惜：「這孩子其實是我大嫂的孩子，大嫂在快生之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沒扛太久就死去。家中接生婆見她沒了氣息，就剖腹將孩子抱出來，孩子剛出生時還沒了氣，是接生婆費了功夫才救回來的。但我能肯定的是，若大嫂好好將孩子生出來，孩子的耳朵定不會出問題，應是大嫂出了意外才會傷了孩子的耳朵！」

  高招菊懷孕的時候，家裡吃的東西都是溫善做的。

  吃了溫善做的東西，高招菊的身體一直很健康，連方玉都說，高招菊的孩子很活潑，生出來定會是個健康的孩子。

  可就是出了那個意外，孩子才會耳朵聽不見。

  藥穀子聽到她的話，斟酌地看向孩子，「剖腹救孩子，老夫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未聽過有如此膽大的接生婆。將孩子抱過來，給老夫看看。」

  溫善輕輕頜首，抱起唐一念坐到藥穀子的面前。

  藥穀子掀起孩子的耳朵，眯起眼睛往裡看，再用手摸了摸耳朵的邊緣，「孩子的耳朵里有血塊，或許除了血塊，就能聽見。那個耳朵也給老夫看看。」

  聽到這話，溫善心中大喜。

  將唐一念翻身過來，給藥穀子看另一個耳朵，藥穀子用同樣的手法檢查，低頭道：「也一樣，送來得也還早，吃些藥，針灸一番，只要等血塊化掉，應該就能聽到聲音。」

  「太好了！謝謝先生！」溫善感激道，她激動地看著唐一念，想到這個孩子以後就能聽見聲音，心底無比的歡喜。

  藥穀子注視她臉上的神色，問：「他爹為何不送他來看病？」

  「我家大哥也不在了。」溫善苦笑道。

  「那你相公呢？就讓你一個女子帶著孩子前來？」

  「家中還有五個孩子，有個孩子才六個月多點，若他也來，就要將孩子都帶來，但孩子都太小經不起折騰，而這孩子除了我誰都不要，就只能我將他帶來。」

  溫善對藥穀子沒有任何隱瞞，藥穀子的脾性雖古怪，可他願意治唐一念的耳朵，只是這點就足以讓溫善信任他，再者她就一個普通農婦，身上也沒什麼好圖的。

  藥穀子聽得她這一番話，什麼都不說，深思地看著他們。

  鬼谷子在菜園裡摘完菜回來，對著他們道：「魚籠里抓了兩隻條魚，大的我清蒸，小的我熬湯了！」

  「隨你！」

  「我來燒飯吧。」溫善站起來，用手語對唐一念道：「待在這，好嗎？娘很快就回來。」

  唐一念輕輕頜首。

  溫善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起身去幫鬼谷子燒飯。

  鬼谷子最討厭的就是燒飯，有人幫他，可樂意了。

  回到桌子邊，看著唐一念，問：「方才那位小姑娘，來找你給誰看病？」

  「什么小姑娘，人家都是六個孩子的娘！」

  「尋老子開心！」鬼谷子不悅道，「她二十都沒，六個孩子的娘，十四歲一年一個嗎？再者，她看上去也不像是生過這麼多孩子的娘？最多兩個！」

  「或許是兩個，這個孩子不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大哥大嫂的孩子，我估計她家還剩的五個孩子，有三個都是別人的。」

  「一個婦人帶著不是自己的孩子，從封安府那麼遠的地方來找你為給孩子看病？」鬼谷子半信半疑問。

  兩個老者默契地不說話，看向唐一念。

  小小的唐一念面對兩位老者銳利的目光，很快就將害怕表現出來，他做著手勢，口齒不清地說：「……不要。」

  「他說話就說話，為何還要做奇怪的手勢？」鬼谷子問。

  藥穀子一愣，過了會才反應過來，「這孩子耳朵聽不見，方才那婦人也是用這個辦法和孩子交流的。」

  「是不是老子在山間待太久了，居然有人能利用這樣的法子與聾子交流？」

  「方才她還與我說，這孩子還沒出世前，母親就摔倒去世，是接生婆剖腹將孩子救出來的。」藥穀子道。

  眾人都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沒有父母的同意，不可做出半點傷害自己的事，所以給死人剖腹，聽起來就是件駭人的事。

  鬼谷子：「你在外遊蕩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聽？」

  藥穀子點頭。

  兩人又默不作聲，盯著唐一念看。

  唐一念心裡很害怕兩位老者，但想到溫善的話，他背對著兩位老者，坐在地上，拿著石頭在玩。

  若是以前的唐一念，定會害怕和哭泣。

  可這兩個多月來，跟著溫善走過許多城鎮，見過許多從未見過的人，他的膽子漸漸大起來，再也不似從前那樣，要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就會哭，就會找溫善。

  鬼谷子第一次見到唐一念這樣的孩子，走到唐一念的身邊，伸手捏了捏唐一念的臉頰。

  唐一念受驚嚇似地抬起頭，看了眼鬼谷子，往旁邊挪了下，不去理會他。

  鬼谷子覺得好生有趣，又走過去，捏了捏唐一念肉嘟嘟的臉。

  唐一念心頭大怒，高高舉起手中小石，並未有要砸鬼谷子的樣子，而是在威脅，不可再對他做那樣的事情。

  看見肉嘟嘟的小臉鼓得跟個氣球似的，鬼谷子哈哈地大笑起來，「有趣，好生有趣的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