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實情

  「好的，我這就上來。」

  謝信來的腳陷進河底的淤泥，許是站得久了，腿一下子拔不出來，唐青舒見狀，伸出援手將謝信來從河中拉出來。

  上了岸，謝信來嘆道：「老了老了，腳陷入下淤泥差點起不來，青舒，幸好你來找我。」

  謝信來坐在岸邊，洗著腳上的淤泥，身上的小竹簍里抓了不少的河蟹和蝦，還有一些螺。

  唐青舒看了一眼竹簍，再看向謝信來，「謝叔，你知道當朝的十二皇子蕭奕水嗎？」

  若沒有邀請，謝家人是不會來唐家玩的。

  

  就算有事求到要幫忙，來到院門外，就算門開著他們也不會進來。

  蕭奕水在唐家待的這兩天，唐青舒不希望蕭奕水知道謝家一家人的存在，免得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會殃及謝家。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如果唐初妤說的話沒騙他，謝信來見到蕭奕水會做什麼樣的事情，這點還不好說。

  謝信來聽到他問的這句話，愣了下，隨即淺淺笑了笑，「知道，怎能不知道，邊疆不就正是靠十二皇子搶回城池，皇上高興還給我們減了賦稅，現在十二皇子就是大燕的英雄，上街市買獵物的時候，都能聽不到不少人都在說十二皇子很厲害。」

  「那關於十二皇子的過去，你知道嗎？」

  謝信來臉上笑容一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短暫地愣了下，抬頭看向唐青舒，問：「青舒，你怎麼突然跟我談起十二皇子的事？難道你看到十二皇子擊退敵軍守住邊疆，所以，又想去邊疆上陣殺敵？若真是這樣，你要考慮清楚，以前的你隻身一人，去那都行。可如今你有妻兒，身邊有個牽掛，去邊疆上陣殺敵對你來說不是個好的選擇。」

  「謝叔，你就老實回答我，你可知曉十二皇子的過去？」任由謝信來想盡辦法轉移話題，唐青舒依舊死抓住這個問題不放。

  謝信來尷尬笑道：「我怎知十二皇子的過去？我就一個住在山裡的獵戶，平時也就只有出去賣獵物聽別人閒嘮嗑聽到一些事情，青舒你上過戰場，與士兵打過交道，指不定知道的事情比我還多。」

  「我確實知道的很多，十二皇子從出生在皇宮中就是個宮中太監和宮女能欺負的皇子，皇上從未去看過他，對他也沒有半點關心。只因為他母妃家有人通敵叛國。十二皇子的母妃的家是將軍世家，跟大燕初代皇帝一起打下江山，之後更為守住大燕的皇土而培養有用的將士，在邊疆禦敵衛國。對了，那家人姓唐。」

  謝信來身子一僵，急抬頭，詫異地看向唐青舒。

  看到謝信來臉上的神情，唐青舒心裡當下就有了底，果然，他們就一家就是被污衊的通敵叛國的唐家。

  唐青舒繼續道：「沒想到，歷代都忠誠的將軍世家，竟會突然鬼迷心竅，通敵叛國，也難得最後會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青舒！」謝信來厲聲叫道，「我們沒有通敵叛國！唐家世代對皇帝忠誠天地可鑑，只是那個皇帝畏懼唐家歷代來所建立起來的功勞與民心，才會搪塞一個罪名來滅了唐家！」

  用激將法終於激得謝信來說了實話。

  唐青舒問：「謝叔，我就是那個唐家的子孫是嗎？」

  謝信來點了點頭，手暗暗地攥緊拳頭，問他：「青舒，你是怎麼會知道這事的？還有我的身份。」

  唐家的事皇帝不允許任何人談起，早些在京城為唐家說情的百姓，都以同謀的罪被斬首，久而久之坊間也不敢再傳唐家的事，也不敢說。有膽子大的戲班將唐家的事改成戲份來唱，可也不敢將唐家兩個字唱出來，只能別的名字來代替。

  再者聽戲班唱戲，誰知道那出戲的故事是真的，還是誰撰寫出來的。

  像唐青舒這樣的後輩，不可能知道與唐家的過去。

  「謝叔，在我告訴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之前，你能否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唐青舒坐了下來，拽了跟狗尾巴草耍了起來。

  謝信來道：「這件事也並沒有所想的那麼複雜，先帝病逝，新帝上位，只是新帝剛接政事有許多事都不知道該如何做，都是由老將軍在旁輔助。老將軍輔助新帝十年，大少爺學成歸來得到官職，正巧那年敵寇來襲，皇上親自出征卻在領兵打戰前與大少爺在戰術上起了爭執，邊疆士兵都是唐家的訓練出來的，他們也覺得大少爺說得有道理，就紛紛聽從大少爺的話，不聽皇上的。從那時開始，皇帝就開始對大少爺有了芥蒂。」

  「大少爺年輕氣盛，初次為官只想做為百姓好的事，故而若在朝堂上聽到不少的決策，就直接和皇上爭執起來。百官還站在大少爺這邊，皇上見狀不得不低頭。皇上比少將軍年長快二十歲，卻在他的面前毫無皇帝的威嚴，皇上的心中憤怒積壓得越來越多，慢慢也覺得輔助他的老將軍表面雖隨和，可暗地裡說不定看不起他，漸漸地皇上覺得他做的不是皇帝，而是一個傀儡。」

  「丞相也察覺到皇上心裡積壓的怨氣，就開始在旁吹耳邊風，說唐家的人想取代他，想得到這個天下，若非如此少將軍也不會在朝堂上，在百官面前讓他難堪，不就正是覺得他不配坐在皇位上。故而，皇上就與丞相聯手給唐家定了個通敵叛國的罪名，趁機除了唐家。滿門抄斬那天，我陪著兩位少爺殺出重圍逃了出來。只是在中途遇追兵，與二少爺走散。我們為擺脫追兵，逃進這座深山中，見到這裡人煙稀少，住的都是獵戶，而追兵也沒追上來，就在此地落腳住了下來。」

  知道所有事情的經過，唐青舒微微地皺起眉頭，「謝叔，我爹娘為何從沒與我說過這樣的事？唐家背上污名，被滿門抄斬，爹就沒想過幫唐家洗去冤屈嗎？」

  「青舒，大少爺從來就沒想過洗清什麼冤屈，唐家被滿門抄斬的那幾年，他的心底是最愧疚，最難受的。」謝信來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