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 她的 選擇
2024-08-12 16:37:12
作者: 米小兔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鶯鶯抬眸對上林昔瑤的眼睛,真誠道:「往日裡二小姐每日都會過來看看小姐,尤其是最近知道小姐身體不好,她連一日三餐都要親自過問的,而最近……姐妹兩個哪裡有不鬧彆扭的,就連舌頭跟牙齒有時候都會打架,我跟阿牛從小到大也沒少打架,小姐不必為了這些不開心。」
林昔瑤知道鶯鶯是為了她好。
但這個中的內情,她又不好說出來,只點頭道:「嗯,我知道的,只是一點小彆扭,過兩天就好了。」
只是,應該不用過兩天,今日見到宇文銘之後,林昔蘭就會怨恨上自己了吧?
林昔瑤心頭苦澀,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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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林昔蘭這幾日都很矛盾。
在見與不見宇文銘之間難以抉擇。
這天一早,她起來聽說林昔瑤動身去了莊子,不知道怎的,林昔蘭心頭的石頭也驀地落了地。
她匆匆吃過早飯,就帶著兩個丫鬟出了府。
一路來到瞭望仙樓。
宇文銘也是早早的就在那裡等了。
對於林昔蘭的出現,他一點兒都不意外。
屏退了其他人之後,宇文銘親自給林昔蘭倒了一杯茶,溫潤如玉般道:「本王就說,安平縣主不是那種可以放下自己親姐姐的人。」
這句話里,他尤其將「親姐姐」三個字音加的重了些。
林昔蘭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宇文銘已經請她坐了,她卻一直保持著站著的姿勢,甚至連宇文銘遞過來的茶也沒有接。
對上宇文銘那帶著一縷疑惑的眸子,林昔蘭篤定道:「我今日之所以來見安王爺,並不是對我的阿姐有什麼懷疑,而是想要告訴安王爺,她就是我的阿姐,不管從前還是以後。」
說完這句話,林昔蘭感覺這幾日壓在自己心頭上的大石頭瞬間粉碎了一般。
說不出的輕鬆。
只是還有那一絲一縷的不愉,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言罷,林昔蘭直接轉過了身子朝外走去。
她才走了兩步,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宇文銘道:「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在乎你親阿姐的死活?」
這句話就像是利刃一般,生生的往自己心上捅。
林昔蘭哪裡會不在乎。
她若是不在乎,又不會如今日這般矛盾了。
宇文銘已經看出了她的情緒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微笑道:「你是不是曾經也疑惑,為什麼她明明就是阿姐,但跟那個跟你在一起相依為命十餘年的阿姐不一樣?」
聞言,林昔蘭一怔。
宇文銘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他抬手將茶往林昔蘭面前推了推,輕笑道:「本王說了,今日是來請安平縣主喝茶的,安平縣主有什麼想問的,不妨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本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昔蘭面上划過一抹遲疑。
門就在面前,她可以選擇立即扭頭就走。
但是對於親阿姐的姐妹情深讓她的步子就像是生了根似得,深深的扎在了原地,根本就動彈不得。
她知道自己這一轉頭過去,很多事情可能由此改變,可是她做不到聽了這句話之後還視若無睹。
遲疑了一瞬,林昔蘭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就這樣鬼使神差的在宇文銘的對面坐了下來。
她拿起了宇文銘剛剛給他倒的茶,只送到了嘴邊,假裝喝了一口,實際上卻並未飲下。
到了現在,她依然沒有放鬆對宇文銘的提防,因為那是阿姐討厭而且告訴她要小心的人。
宇文銘眼神犀利,自然看出了她的小動作。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自嘲的弧度道:「想不到,安平縣主竟然也這般防備著本王,怎麼,擔心本王在茶里下毒?」
小心思被當場戳穿,林昔蘭面上有些掛不住。
她侷促著,正想著該找個什麼理由搪塞過去,然而,宇文銘卻已經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了。
他坦然一笑道:「本王現在來告訴你答案。」
言罷,宇文銘一抬手,將桌面上的一個畫軸遞給了林昔蘭。
在林昔蘭疑惑的眼神注視下,宇文銘道:「安平縣主可認識這畫上的女子?」
林昔蘭這才展開了畫卷。
隨著畫卷被展開,畫卷上衣袂翩躚的絕色女子也映入了林昔蘭的眼眸。
而宇文銘自畫卷展開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那女子。
「她叫李雲裳,不知道安平縣主可有聽過?」
聞言,林昔蘭一怔。
李雲裳。
她是有聽過的。
在阿姐落水之後,清醒過來吩咐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聽相府的庶出女兒李雲裳。
那段時間,她們被祖母和沈氏關在海棠院,身邊連個粗使丫頭都沒有,是最難的一段時光,所以她的記憶也格外清晰。
宇文銘也不跟林昔蘭賣關子,他見林昔蘭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有記憶的,他輕嘆了一聲,頗為無奈道:「安平縣主也該知道,那一日,恰巧她和你阿姐都落了水。」
聞言,林昔蘭一怔。
似是有什麼東西正要破土而出,她將將要抓住個端倪來,卻又轉身不見了。
從未有過的惶恐和不安讓她越發無措起來。
而接下來宇文銘的一番話更是將她打入了深淵。
「不知道是怎樣一個機緣巧合,用戲文里的話說,叫借屍還魂,她就這樣在你阿姐身上醒過來了。」
「占據了你阿姐的身份,占據了你對你阿姐的敬重和關愛,甚至還占據著太子的寵愛。」
「如今,甚至連你喜歡的人,都對她另眼相待。」
聽到宇文銘說前面的時候,林昔蘭的面色已經蒼白如紙,可在聽到最後一句,她整個人一怔,下一瞬便抬眸直勾勾的盯著宇文銘。
見狀,宇文銘絲毫也不意外,他聳了聳肩,笑道:「碰巧我路過的時候看到了你見劉相的眼神,我猜的。」
言罷,宇文銘突然湊近了林昔蘭,又繼續帶著幾分蠱惑般的語氣道:「看你的反應,本王應該沒有說錯。」
話音才落,林昔蘭像是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一般,瞬間沒有了精氣神。
宇文銘卻還在繼續說著:「你怎麼能容忍一個外人占據著本該屬於你阿姐的一切?讓她處處都壓你一籌,甚至在劉相那邊也是,讓劉玉珏看不到你的光芒,眼裡只有她。」
「你別說了!」
林昔蘭再控制不住,直接爆發,她冷冷的看著宇文銘道:「安王爺對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那一點兒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會被人放到了檯面上。
她承認,確實在見到劉玉珏對阿姐讚賞有加的時候心裡會失落,會難過。
可是,那是她的阿姐啊,她又沒有做錯什麼。
可是,如今不同了。
如今宇文銘告訴她,她不是阿姐!
一時間,林昔蘭的情緒瀕臨崩潰。
「本王這裡有一樣東西。」
宇文銘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說出了今天邀林昔蘭來的目的。
他從寬大的袖子裡拿出來一個小玉瓷瓶來,放到林昔蘭的面前,展顏道:「我從一位得道高僧那裡尋來的,你找機會兌在她的茶水裡,讓她服下……你真正的阿姐就會回來。」
話音才落,林昔蘭一怔。
她愣愣的看著宇文銘遞過來的小玉瓷瓶好半天,卻遲遲沒有伸出手來。
「怎麼,還在猶豫?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著跟你阿姐的情誼嗎?要知道,在你們爹娘去後,你們兩個人相依為命的情形了嗎?」
林昔蘭自然記得。
從小到大,她身子弱,再加上年齡小一歲,性格又懦弱,一直都是阿姐護著她。
她怎麼能忘。
「你一定疑惑,為什麼她見到我之後會表現的厭惡。」
宇文銘見林昔蘭還在遲疑,便又道:「因為一開始,我就知道她的身份,她怕我說出去了。」
這個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林昔蘭也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麼林昔瑤會對從未謀面的二皇子有著那般的警惕和厭惡。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宇文銘拿近乎蠱惑的眼神下拿起了小瓷瓶。
才一拿在手上,就感覺燙手的很。
倒不是這小瓷瓶上的溫度,而是這小瓷瓶會帶來的後果,讓林昔蘭膽戰心驚。
宇文銘見她接了過去,知道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也不會繼續在這裡催著她,他再繼續,只會適得其反。
在輕嘆了一聲之後,宇文銘站起了身子來,抬手收起了桌子上的畫卷。
林昔蘭垂眸看過去,畫中的女子風華絕代,一顰一笑都帶著逼人的靈氣和勾魂攝魄的美艷。
那就是她本來的樣子……
林昔蘭愣愣的想。
宇文銘很快收起了捲軸,便提起步子往外走去。
才走到門口,卻聽林昔蘭突然道:「那她呢?」
起初宇文銘還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瞬便聽林昔蘭繼續道:「我之前在幽蘭谷陪著她去看過李雲裳的墓碑,李雲裳已經……安葬了,如果我將這個藥讓她服下,阿姐會回來,那她呢?」
她的屍骨都已經腐爛了,魂魄會去哪裡?
林昔蘭從前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但這一次所有的事實擺在眼前,讓她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