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到底是誰

  這一晚，蔚涼做了個很長的夢，當她睡醒時眼角還掛著淚痕。

  她抬手擦過眼角，在袖口留下一片痕跡，這種一夢經年的感覺讓蔚涼有些無所適從，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破殼而出，但是當她奮力想要去抓住的時候，又幻化成了泡影。

  

  沉穩的腳步聲響起，愈來愈近，蔚涼側頭，發現顧千珩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杯水。

  男人身形高挑，穿著白襯衫和西褲，雖然腳上是不那麼端正的居家拖鞋，但完全不影響美感，甚至平添了一分隨意，削減了顧千珩身上的銳利。

  他的頭髮還沒有用髮膠定性，鬆軟的垂在額前，是個非常減齡的造型。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瞄準蔚涼的審美點長的，什麼造型都能吸引住對方的視線，她吸了吸鼻子，自認為表情無異的問道：「你怎麼起這麼早？」

  就算她極力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模樣，也難掩眼底流露出的悲傷。

  顧千珩邁開修長的腿，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握住對方的手心，緊張的盯著她，問道：「做噩夢了？」

  蔚涼遲疑的搖了搖頭，另一隻手還攥著被子。

  她輕聲道：「好像是小時候的一些事情，睜開眼睛就記不太清了，但是很真實，我確定那就是發生過的事，而且很重要。」

  直覺告訴蔚涼，這或許不是夢，而是吳承之開的藥發揮作用了。

  夢裡她的母親從一個木匣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張照片，邊角已經泛黃了，看得出來母親經常拿出看，可是又擔心弄壞了，所以每個動作都很謹慎小心。

  在她的眼裡這或許不是普通的照片，而是稀世珍寶。

  照片上是年輕的母親，還穿著舊時代的校服，梳著雙馬尾辮，笑得很靦腆，旁邊站著一個帥氣時髦的男人，但不是她的父親。

  蔚涼想要追問這個人是誰，母親就忽然哭了起來，悲傷傳入她的大腦，蔚涼也開始忍不住難過起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躺在了地上。

  接下來的夢變得很零散，蔚涼想要捕捉重點，可是當她一伸手就瞬間變成了白霧，一直循環，直到醒來。

  這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讓母親如此珍視？

  疑惑繚繞在蔚涼的心頭，她百思不得其解，夢裡出現的地方也很熟悉，但是她不知道是哪裡，但是有幾個畫面是陸家。

  難道陸家還有跟她相關的東西？但眼下的情景，她也不可能回去。

  顧千珩與她心有靈犀，也想到了這層緣故，說道：「應該是藥物起作用了，以後要是夢到什麼，睡醒後就立即記錄下來，或許可以匯集成一個完整的事件，有利於記憶恢復。」

  上次離開醫院後，顧千珩又私下聯繫過吳承之，與他近一步探討過蔚涼的病情。

  吳承之為了不增加蔚涼的心理負擔，將一切都往輕了說，隨後才給顧千珩發了個信息說明情況，讓他有時間再來一趟。

  借著拜會長輩的名義，他去了一趟吳家大宅，和老爺子談了一會心，很快就切入正題。

  因為溫澈的藥物所致，蔚涼想要恢復如初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能根據她吃藥後，能想起來的程度，繼續定製專屬治療方案。

  這個過程可能只需要兩三個月，也有可能需要幾年，吳承之不敢保證。

  不管未來怎麼樣，顧千珩都會陪著她，一起面對。

  他虧欠這個女孩太多，唯有用一生來彌補。

  蔚涼注意到顧千珩的表情，不想讓他太過擔心，隨即勾起柔軟的笑意，說道：「我重新買個本子來記錄怎麼樣？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以前的自己，居然有寫日記的習慣，不然我也不會相信你說的那些話。」

  她雖然對人和善，但也是個有戒心的人。

  蔚涼不會隨便信任陌生人，所以當初顧千珩出現婚禮現場，她的第一反應便是想要報警。

  多虧了當年留下來的日記本，才讓蔚涼知道她經歷過什麼。

  聲音會騙人，但字跡和感情不會，她太清楚自己下筆的力道了，一眼就能認出來，而日記本里傾注的喜怒哀樂則更加直觀，每一句話都會讓蔚涼動容。

  這個世界上永遠不可能存在感同身受，如果有，那個人只能是她自己。

  蔚涼的同理心不強，但她最了解自己的內心，哪怕什麼都不記得了。

  顧千珩的側臉浸在陽光里，即便是淺淡的微笑，也帶著溫暖的含義，直達對方的心底。

  他的柔情只會在這個女孩面前流露。

  顧千珩點頭，問道：「這一次，可以給我看嗎？」

  當初蔚涼的日記本可是藏得極深，就算是朝夕相處，每天幫蔚涼整理房間收拾書包，他都不知道這個女孩還有寫日記的習慣。

  直到蔚涼忽然消失，他才在衣櫃裡翻出了那本因為經常翻閱而有些發皺的粉色日記本，窺探到了少女多年以來的秘密。

  她佯裝思考的抬頭，眯眼回應道：「看你這麼誠懇的份上，我就勉強答應了吧。」

  不知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顧千珩看著她的一顰一笑，覺得當年的那個墨未涼要回來了。

  他收起思緒，把剛才隨手放在床頭櫃旁的溫水遞給蔚涼，開口道：「先把水喝了。」

  蔚涼抱著水杯，「咕嚕咕嚕」幾口就喝完了，豪爽的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立即掀被子起床洗漱。

  顧千珩表情微妙的一直盯著對方的袖口，直到她關上廁所的門這才打住。

  他的腦子裡，關於蔚涼吃飯的片段不斷湧現出來。

  這個小丫頭好像一直都很喜歡用袖子擦嘴……

  作為一個輕度潔癖患者，他當然接受不了蔚涼穿著沾了油漬的衣服出門，況且蔚涼是顧家的人，傳出去還以為虐待她了呢。

  顧千珩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柳姨，有空去商場給阿涼置辦點新的衣服，尤其是睡衣多備幾套，這裡的地址你知道的，我們出差這幾天，你過來打掃一下。」

  柳姨剛給一家人做好早餐正準備回房間休息會兒，接到顧千珩的電話，立即又精神了，只不過對方的話讓她覺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