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他是我這輩子無法彌補的遺憾

  賀西洲最近的意識越發活躍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證明他甦醒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他們發覺提到沈晚星的頻率越高，他的反應就會越大。

  有時候就動動手指，轉動眼珠。

  甚至還會無意識地睜開雙眼，然後閉上。

  賀承澤被勒令每天陪聊，他將小孩的搖籃也放到了賀西洲的身側。

  病房裡面裝了液晶電視，超大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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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是女人明艷的臉，她穿著長裙站在領獎台上，顯得越發成熟有魅力。

  那明媚動人的身姿引得不少人追逐。

  「這是F國的設計大賽，小嬸嬸又得到了金獎。她現在可是風靡國外的年輕設計師，追求她的年輕才俊猶如過江之鯽。小叔，你可有點危機感吧。那些人也長得挺不錯，家境挺好。要是她真的看上誰，那就留在國外不回來了。」

  賀承澤在碎碎念，他另一隻手搖著搖籃。

  小封正在裡面躺著睡覺，他吃了睡，睡了吃，是賀家最無憂無慮的一個人了。杜應蓉平時都照看著小孩，因為知道他可憐的身世便多了幾分憐惜。

  整個賀家到現在也只有老爺子和賀承澤知道賀西洲還活著。

  他們還在保密。

  這秘密被他們藏得密不透風的。

  小孩生下來才不久，也不會說話。

  賀老爺子還不知道應該要怎麼教育這孩子，賀家的特殊性註定讓他過不了正常孩子的生活。在沒有自保能力之前，他所有的教學都是私人教育。他會參加那些活動宴會，見識到上流的繁華世界，卻終究少了童年。

  但他比賀西洲幸福。

  賀西洲小時候完全是精英教育，沒有任何童趣。

  賀家老爺子在考慮怎麼讓賀南封的童年過得稍稍那麼輕鬆一點。

  「小封，你趕緊長大。到時候多喊喊爸爸，可能你爸爸就真的醒過來了。」

  「哇……」

  小孩被賀承澤吵醒了，哇地哭出了聲。

  哭得非常委屈。

  那聲音脆脆的，軟軟的。

  他從帝都到寧市，離開了熟悉的環境，白白嫩嫩的小臉蛋都瘦了不少。好不容易適應了能夠睡著，可是有一個怪怪的男人每天都要打擾他睡覺。小封實在是忍不住，便哭出了聲。

  這孩子平時不怎麼哭，一哭就驚天動地。

  賀承澤抱也不是，摸也不是，只能在邊上干著急。

  「我的小祖宗，你別哭了。你要再哭一會兒老頭子該知道了，他會打斷我狗腿的！」賀承澤笨手笨腳地拿出細軟的手帕擦拭著小孩的淚珠，可是沒曾想這孩子越哭越委屈。

  「小祖宗呀！小封，哥哥求求你了……」

  賀承澤耐心哄著小孩，生怕其他人進來。

  電視中播放著的沈晚星的賽後採訪，她笑靨如花，眉眼之中的那一點悲傷被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沈小姐，請問您取得了這個設計殿堂最高的榮譽，有什麼想法呢？您現在已經是許多年輕設計師的標杆了，您的粉絲也已經到達了千萬。請問是什麼讓您堅持到了現在？又為什麼本次設計的主題叫做洛希極限呢？」

  主持人是國內外駐的，也代表了官方。

  沈晚星看著鏡頭，她的眼中泛著盈盈的水光，似是在懷戀。

  「因為有個人說，我是他黑暗人生中的一顆星星。我想成為他夜空中永遠的那顆星。我們現在的距離，就是洛希極限。」

  生與死之間，永遠觸碰不到。

  永遠也無法擁抱。

  「我在紀念一個很特別的人，他的名字叫做賀西洲。」

  他的名字叫做賀西洲。

  躺在床上的那男人，手指微微動了動。

  他在混沌之中沉浮，感受到耳邊的聲音從遠到近。

  哭聲，說話聲。

  交雜在一起，鼓譟著他的耳膜。

  他的名字叫做賀西洲。

  賀西洲。

  賀西洲是誰？

  他又是誰？

  猛然之間，有一隻手將他從混沌的黑暗之中拉了出去。

  他一躍之間，進入了光明絢爛的世界。

  「小……小叔，你……你這也是無意識地睜眼麼？我沒有欺負你兒子，我……」賀承澤有些害怕地看向病床，那個如同植物一般再也沒有反應的男人又一次睜開了雙眼。

  他沒有閉上眼睛，而是一直睜著。

  那雙眼睛裡面還有情緒，和之前那無意識的反應完全不同。

  「醫生！醫生！」

  「醫生，快來！」

  賀承澤一邊喊，一邊瘋狂按鈴。

  他已經等不及檢查了，也顧不上哭喊的小孩。

  「承澤少爺，是不是先生出事了！」

  「快，準備！」

  他們已經駕輕就熟了，這麼多個月裡，賀西洲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搶救。

  可是每一次，他們覺得他無法堅持下去的時候，他又撐住了。

  意志力驚人！

  讓他們都很佩服。

  「心跳正常，血壓正常。」

  「瞳孔等距，語言中樞正常。」

  一群白大褂圍著賀西洲的身邊，檢查著他的身體。

  在病床上躺了這麼久，他的身體肯定有些功能受損嚴重，需要後期的恢復。他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希望賀西洲活下來，現在的目標是希望他能夠恢復健康，沒有任何後遺症。

  就像是從前那樣。

  人就是這麼貪婪，可是他們想要貪婪一些。

  因為這個男人，值得受到這世界最美好的對待。

  「意識清醒。」

  他們的聲音嗡嗡嗡的。

  賀西洲的眼睛卻盯著那寬大的液晶顯示屏。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他的名字叫賀西洲……」

  「沈小姐，他是您最愛的人麼？」

  「他是我這輩子無法彌補的遺憾。」沈晚星的聲音透過電視屏幕傳出來，耳邊是小孩委屈的哭聲還有醫生的說話聲，還有賀承澤那跳腳激動的喊聲，實在是惱人。

  他的眼底只有那個光鮮亮麗的女人。

  她說，他是她這輩子無法彌補的遺憾。

  可以彌補。

  「快通知老先生，就說先生已經醒過來了！我們會傾盡全力讓先生恢復到之前的水平。」

  「我去打電話！」

  賀承澤跑得飛快！

  他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老頭子，他還在賀氏主持大局呢。

  最近賀家的日子不太好過，賀氏那些股東蠢蠢欲動想要逼著賀家將NTN項目交出來，合併隔壁的雙子樓，讓那個項目成為賀氏的盈利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