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你可知罪

  「是！」

  元氏看著錦離，聲音溫柔而又冷酷，道：「錦離，你不要怨母親，誰讓你生下來就命不好呢。」

  

  「呵，是麼？」錦離冷笑一聲，眼底藏著譏誚之意。

  在那樣譏誚的笑容之下，元氏竟莫名的有些心虛，不敢與之對視，她微微移開眼，對低聲議論的眾人高聲道：「如方才靜安道長所言，是錦離的八字克了老夫人，楚家這場鬧劇到此為止，其餘的會查明真相，請各位夫人小姐先回去。此次壽宴，招待不周的地方請見諒。」

  「用巫蠱之術詛咒人，已經觸犯了朝廷法紀，母親認為此事關起門來便能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嗎？」錦離冷笑一聲，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元氏的話。

  在一旁一直未曾說話的蔣正風，開口了：「三夫人，您這是要當著蔣某的面，徇私枉法嗎？」

  元氏一噎，京都誰人不知蔣正風蔣大人最是鐵面無私的，今日誰將他請來了！元氏還想說話，卻被楚永文攔住了，道：「蔣大人說笑了，本官身為刑部侍郎，又怎會知法犯法呢。」

  如今朝中刑部和大理寺不和，蔣正風和楚永文更是死對頭。楚永文最在意自己的仕途，又怎會落人話柄。

  蔣正風看著楚家夫婦二人如此姿態，冷笑一聲，不過見著錦離的時候神色微微焊合了些，道：「五小姐，你繼續說吧。」

  錦離微微頷首，看向一旁的靜安道長，緩緩開口問道：「您方才是說，那錦囊中的生辰八字不詳，乃是大凶的命格，所以才克了祖母嗎？」

  「是。」

  「楚錦離，方才大家都是親口聽到道長所言你便就是楚家災星，為了你祖母的身體你還是和道長一起去道觀祈福吧。」

  元氏已經打定了主意，若是今日楚鳳瑤不能從詛咒的事摘出來，楚錦離，也休想安然留在楚家、留在上京！

  「母親別急。」錦離不慌不忙的說道，「若真的是這個八字的主人命格不好，去道觀祈福是應當的。」

  元氏心中咯噔一聲，狐疑的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都怪我粗心，方才那沒瞧見，拿錯的是長姐的生辰八字。」

  怎麼可能！

  錦離重新從袖子中再拿出了個香囊，語氣慢條斯理的說道：「之前去相國寺為姐妹們祈福，我想著我與姐姐為一母同胞的姐妹，便用同樣的香囊裝了我們姐妹二人的生辰八字，方才道長要生辰八字，一時情急之下竟然拿錯了。」

  所以真正克父克母，大凶至極的人，是楚鳳瑤！

  「不……這不可能！」楚鳳瑤驚呼，「我是大富大貴的命格，都是這個道士胡說八道！定然是他胡說八道！」

  有時候謊言說多了，連自己都相信了呢。

  錦離嘲諷的目光看著楚鳳瑤，淡淡道：「姐姐怕什麼呢。不過一時無心之失而已，及時糾正便也就罷了。怕就怕在，有心人將這命格八字一調換錯了，便就是一生一世，讓姐妹二人的命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話音落下，眾人神色各異。

  楚鳳瑤驚恐的看著楚錦離，元氏面色蒼白，驚慌中又帶著一絲怨恨，其餘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元氏步步後退，錦離步步緊逼。

  「本該是錦衣玉食的，卻流落他鄉；本該是大富大貴的，卻成了人人喊打的災星。」

  她看著楚鳳瑤母女二人，眉宇帶著凜冽寒意，像是將這十幾年的委屈、怨恨、屈辱，一朝得以宣洩。

  在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元氏連連後退，直至退無可退，直接暈厥了過去！

  「夫人！」

  楚家一片慌亂，楚永文氣急敗壞的罵道：「逆女，你這是要逼死你母親嗎。」

  楚永文此時心底一陣恐懼，知道楚錦離今天要說的事很有可能會讓楚家徹底的顏面掃地，出聲喝止，又吩咐人送客。

  錦離冷眼瞧著亂做一團的楚家人，冷笑道：「母親，這個時候就算裝暈也救不了楚鳳瑤了。」

  「逆女，你閉嘴！」

  楚永文憤怒的看著錦離，正要抬手，就在這個時候，忽而聽到院子門口傳來一道清冽如水的聲音：「楚大人。」

  這一道清冽的聲音，讓這喧鬧如同蟬鳴的後院頓時安靜了下來。

  人們自動分開，便見門口一個白衣人坐在輪椅上，氣勢矜貴冷漠。白衣勝雪，俊美的面容帶著如霜的寒意，清冷如雪的眼眸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楚永文高高舉起的手上。

  楚永文頓覺背後一寒，在那無聲的威壓之下，下意識的放下了手，心底一陣恐懼。

  竟是帝師！

  一時間院子裡鴉雀無聲，楚永文努力了許久，臉上勉強的堆起了一抹笑，道：「帝師大人，您怎麼來了？」

  公儀諶沒有理會楚永文，而是看向了錦離。

  還好，看樣子小姑娘並沒有受欺負。

  楚永文畢竟是公儀諶名義上的長輩，被他如此無視臉上有些掛不住，就在這個時候公儀諶抬了抬手，一旁枕流替他開口了。

  枕流一開口，便就是：「楚大人，你可知罪？」

  原本楚家就亂成一團，楚永文沒想到這個時候公儀諶竟會來，更沒想到的是公儀諶一來便就是興師問罪，有些懵了都。

  「帝師大人，不知下官犯了什麼罪？」楚永文不解問道。

  公儀諶不想搭理楚永文，說話的依舊是一旁的枕流。

  「其罪一，楚大人身為朝廷命官，卻縱女行兇，知法犯法；其罪二，楚大人治家不嚴，縱使妻室調換太徽閣批命，有悔太徽閣以及玄清上人的聲譽，帝師大人以及太徽閣今日親自前來，是找楚大人要個說法的！」

  枕流每說一句，楚永文臉色就白一分。他算是看出來了，公儀諶今日前來就是為了錦離撐腰，來和他們楚家算總帳了！

  公儀諶撥動著纏繞在指尖的金線，淡漠的目光看了楚永文一眼，緩緩開口道：「楚大人，此事你當如何處置？」

  聲音清淡，卻給人一種絕對的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