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摯友故人

  在他搖頭的時候，百里朝華原本強撐著的身子搖搖欲墜，幸好還是錦離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緩緩滑落的身子。

  百里朝華似乎力氣都被抽空了，所有的依靠都倚仗在了錦離的身上。

  幾乎就在他搖頭的時候，錦離幾乎已經確定了那個人就是離開京都三年、昔年鳳凰台上一曲《逍遙賦》名震東陸的臨郎臨闌月。

  眾人都以為這幾年他在外遊歷，可為何會落在了天晟人的手中，又為何以這樣屈辱的方式回到了天澤京都？

  不過須臾之間錦離心中閃過了許些個念頭，而在此時，便見公儀諶搭在輪椅上的骨節泛白，似乎是抑制著滔天怒意。

  

  這人是臨闌月，他昔年的摯友故交，天晟用他來羞辱天澤，可天澤為了所謂的顏面，無人承認他的身份。

  看著公儀諶壓抑著怒火，端木炎和赫宴飛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此時錦離看出來了，天晟似乎是故意讓臨闌月以琴師的身份出現在宴席上，不止是為了羞辱天澤，更是為了激怒公儀諶！

  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候，錦離站了起來，道：「四叔叔！」

  少女清脆的聲音，喚回了公儀諶的理智，他攏在袖中的手微微放鬆。他回頭看去，卻見燈火之下，少女一雙目光清澈如水，溫和而又平靜，竟有一種奇異的、撫慰人心的力量。

  讓他心中嗜血的衝動漸漸淡去，猩紅的雙眸也恢復了平靜。

  「讓我和這位先生請教一次琴藝可好？」

  少女的語氣天真嬌憨，打破了這詭譎的沉寂，所有人都回神。

  原本赫宴和端木炎二人連手做局，將公儀諶已經逼到退無可退的時候，卻沒想到錦離一番話輕易的化解了原本僵硬的局勢。

  就連蘇太后也罕見讚許的看了錦離一眼，含笑的吩咐宮人道：「去給五小姐娶琴來。還有，將桌子收拾一下。」

  不過須臾之間，便有侍女將被公儀諶掀翻的桌案重新收拾，上了新的酒菜點心，宴席上又恢復了談笑風生，似乎方才的爭鋒相對不過是個錯覺。

  很快，便有侍女取來了琴和桌案，錦離和臨闌月相對席地而坐。

  錦離表現的落落大方，笑著說道：「我們天澤是主，先生是客，小女子便就先拋磚引玉，率先彈一曲。」

  臨闌月微微頷首，而赫宴則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看著錦離。

  錦離在各人異樣的目光之下，調了調弦，信手彈奏。

  她彈的是一曲《憶故人》。

  「茅齋滿屋煙霞，興何賒，老梅看盡花開謝，山中空自惜韶華。

  月明那良夜，遙憶故人何處也。」

  琴聲清婉徐緩，在這樣的夏夜若那徐徐而來的荷風，撫平了內心的焦躁，讓人奇異般的在這盛夏的夜仿佛聞到了淡淡的梅香。

  一曲終了，錦離對臨闌月做了個請的手勢。

  臨闌月彈的同是《憶故人》的曲調，比起錦離的低緩，他的琴聲由急至緩，大疏大密、有一種說不出的蒼涼之意，透骨生涼。

  等到琴音結束，急昂的琴聲仿佛還，便見他緩緩的站了起來，抱著琴由著天晟兩個侍衛扶了下去，那一抹煙青色的身影從光明中消失在了黑暗裡。

  之後宴席依舊，觥籌交錯，但在座的眾人都是食不知味。無論那個人是真的臨闌月，還是假的，但天晟在這樣的場合弄了這麼個人出來，來者不善。

  所有人都閃過了相同的心思，看來此次祭典之前，京都局勢又要起什麼風波了……

  等錦離回到宴席上，百里朝華已經藉口身體不適被宮人攙扶了下去，錦離有些擔心想要跟過去看看，但卻見赫宴已經端著酒杯上前道：「五小姐琴技果然名不虛傳，在下欽佩，小王敬你一杯。」

  赫宴笑的人畜無害，但此時錦離心中對他的印象已經差到了極點，不過在這麼多人面前錦離也不好駁了他的顏面，捧著酒杯淡淡抿了一口道：「郡王過譽了。」

  說著，一雙清澈的目光看著赫宴，笑問道：「不過方才和我比試琴技的那位先生叫什麼名字？不知以後得了空閒，我是否可以去找他討教一下琴技？」

  縱使如赫宴，被這樣一雙過於清亮的目光看著，也不由微微恍神，片刻之後嘴角復又綻開一抹笑，道：「當然，只要五小姐過來，我們隨時歡迎。」

  錦離心中一喜，卻聽赫宴又話鋒一轉，道：「不過琴奴性格喜靜，不喜歡旁人打擾，五小姐若是要來，也只可隻身一人不要帶外人。」

  錦離臉上的笑微微有些凝固，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赫宴，像是一隻對外界風吹草動都十分警惕的幼獸。

  出了這樣一個插曲，蘇太后也沒有心思繼續招待客人了，很快宮宴便結束了，留了肅國公和豫王在商議事情。

  應當是為了臨闌月的事。

  錦離心中放心不下公儀諶，特意留在最後，在出宮的必經之路等著公儀諶。

  卻見人都走了差不多了，宮城中空蕩蕩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了，錦離方才等到公儀諶過來。

  正想要上前，沒想到有一個人比她更先一步攔住了公儀諶。

  是赫明珠！錦離下意識的縮回了牆角邊的陰影中。

  「帝師大人。」赫明珠嘴角帶著笑，向公儀諶見了個禮，聲音嬌媚。

  公儀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比起赫明珠的熱情他神色冷淡了很多，道：「郡主。」

  赫明珠見他如此冷淡，微微挑眉，嗔怪道：「你我都是要成親的人了，怎麼還如此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