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苟且之事

  燭火搖曳，內殿之中原本溫和的氣氛因為蘇太后陡然沉下來的神情，而變得凝重起來。

  

  那些看熱鬧的世家夫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看著跪在內殿中間的少女，眾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楚錦離瘋了！

  她和南與風的婚事是多少人羨慕，求而不得，可她為了退婚竟敢不惜得罪太后，得罪南家人，讓事情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而眾人心中認為瘋了的錦離，神情卻是格外的平靜，清湛的目光看著蘇太后道：「錦離未曾做出有違法紀之事，也未曾有損家族名聲，清清白白，只是單純想要南夫人履行承諾解除婚約，所請合乎情理，為何在京都不能立足？」

  錦離一字一句的問道，眉宇之間帶著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鋒芒，縱使如蘇太后心中也不由一驚。

  是她小瞧了這個小丫頭，本以為只不過是頂多有點小聰明而已，卻沒想到卻是鋒芒內斂，素日裡溫和到甚至有些怯懦的樣子，不過是包裹著其鋒芒的劍鞘！

  「好，很好！」南夫人怒極反笑，道：「我兒與風無論容貌還是才學不敢說一等一的好，但足以能與楚五小姐般配，莫非是早與旁人有了苟且之事，方才執意不依不撓的要與我兒退婚？」

  話音落下，原本安靜的內殿立即喧鬧了起來。

  「是啊，那南公子年輕有為，楚錦離卻如魔怔一般要退婚，難不成真的如傳言一般和君世子……」

  話還沒說完，便被君沉煙乾脆的聲音打斷了：「哼，才不是呢，我家小錦離才看不上我兄長呢！」

  瞧著君沉煙鄙夷的目光，眾人一陣默然。

  「呵，楚五小姐好高的心氣，連我兒和君世子都看不上。莫非……」南夫人語氣陰測測的，落在錦離的身上道：「楚五小姐傾慕之人是帝師！」

  南夫人語出驚人。

  「南夫人慎言！」

  蘇太后面色微白的打斷了南夫人的話，而原本喧鬧的內殿再度安靜了下來，看著錦離神情各異。

  這怎麼可能！

  公儀諶可是楚家太爺收的養子，楚錦離的長輩，二人又有師徒之名，兩個人怎會有私情？

  這是眾人心底的第一個想法，但須臾之後看向錦離的目光若有所思。

  這所謂的長輩，不過是名義上的而已。誰知道這二人打著師徒之名共處一室，生出什麼樣的苟且之事呢……

  這些夫人們對世家之中骯髒的事見得多了，聽了南夫人的這番話之後，忍不住浮想聯翩。

  面對南夫人如此惡意揣測，若是尋常女子早就恨不得立即撞柱自盡以證清白了。

  而相比較起來，錦離在眾人惡意的神情之下顯得尤為平靜，她譏誚的目光看了南夫人一眼，冷笑道：「以前錦離以為南家家風清正，無論是南公子還是南夫人，應當都是講理的君子，卻沒想到今日南夫人如此蓄意誣陷倒是讓錦離長了見識，也難怪南公子會在老太君壽宴之上，做出與表妹苟且之事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就不要怪她將南家最後一層遮羞布給扯下來！

  「你胡說什麼。」南夫人氣急敗壞。

  面對南夫人憤怒的目光，錦離平靜的聲音，淡淡道：「當日南公子和程姨娘所做之事有目共睹，只許你們南家人做出如此齷齪之事，還不許旁人說麼。」

  「南夫人不是追問我為何執意要退婚麼，方才為了保全兩家顏面，所以我才沒有直言。如今南夫人竟如此出言傷人，還將帝師大人牽扯其中，那休怪我明說了。我想要退婚，就是不想成為南家的遮羞布！」

  「你！」

  南夫人看著錦離氣的直發抖。

  錦離卻是一改素日溫和怯懦，語氣冷靜道：「當日老太君為我定下婚約之時，那是因為南公子未曾納妾，誰知世事難料，南公子未曾娶妻卻先納妾，妾室還是曾經嫁過人的表妹，我想要退婚難道不是於情於理麼。」

  原本還在揣測錦離是否和公儀諶有什麼的眾人，聽了錦離的話也覺得是南家欺人太甚了。

  畢竟錦離救了他們南家老太君兩次，可南家非但不知感恩，還如此逼迫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南家再不答應解除婚約也說不過去啊。

  南夫人氣了半響，方才喘過氣來，指著錦離道：「你想要與與風退婚是因為與風納妾的緣故了？」

  「是。」錦離微微昂首，看著南夫人，看著蘇太后。

  那些人，明明高出她一大截，可是卻莫名生出一種被她俯視的感覺。這樣一種，無論如何低落塵埃，卻有絲毫不折損風骨的氣勢，讓蘇太后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公儀諶。

  這一刻，掌管六宮多年，縱使面對驕縱、母族強大的儷太妃依舊鎮定自若的蘇太后，第一次莫名生出一種慌亂，仿佛有什麼失去了控制。

  「我要嫁的男子，必會終生只有我一人，一心一意。」

  錦離平淡的聲音，沒有一絲漣漪。

  一心一意，四個字是她前世終其一生求而不得的，重活一世，她再不會如前世那般委曲求全！

  「不納妾室，不收通房，這一生只有我一人。」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南夫人驚訝之後，嘲諷道：「你在說什麼夢話。世家子弟，三妻四妾本是尋常，你這樣的要求不說整個京都，恐整個東陸都沒有男子能夠做到。」

  除非那個男子身份卑微，可楚錦離心高氣傲到連南與風都看不上，難道會甘心嫁給一個尋常人？

  「若是沒有，我楚錦離便就一輩子不嫁。」

  錦離的聲音風輕雲淡，神情格外的堅定。

  一時間，內殿中鴉雀無聲。

  這些人都是世家出身，哪一家不是三妻四妾，而這些世家貴女也是見慣了自己的母親身為嫡妻，是如何應對底下的那些姨娘以及庶出子女。在她們懂事之後，除了掌管中饋，這也是她們必學的本事。

  所謂的一生只有一個人，這是何其的荒謬，她們想都不敢想。

  蘇太后捏緊了手心，話已至此，楚錦離和南與風的這門婚事，是不能成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