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奇聞軼事

  次日是公儀諶休沐的日子，錦離用過了早膳便去了帝師府。

  方才到門口，正好遇到了君沉嵐。

  他著一襲藍色錦袍，手中搖著一把摺扇，依舊一派風流倜儻的姿態，看見錦離笑彎了一雙桃花眼，朗聲道：「小錦離，你也是來找帝師？」

  錦離見他一如既往，微微頷首，而後道：「昨日多謝世子了，不知後來太后可有為難你。」

  君沉嵐笑著道：「你我之間還這麼客氣什麼，再說了，昨日我也沒幫上你什麼忙，還是帝師和蔣大人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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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便已經到了公儀諶的棲梧居。

  棲梧居臨水而建，正是六月，池塘中荷葉亭亭，水風徐來帶著淡淡的荷香，本以為她和君沉嵐來的夠早的，卻見寧迦南比他們還早。

  「今年入夏之後，京都附近顯有甘霖，宮中的意思讓太徽閣舉行祈雨儀式，以安民心。」

  等走近了，聽到二人的對話，錦離方才知道寧迦南一早過來，是為了祈雨的事。

  錦離看著亭子外有些晃眼的太陽，心道：今年的夏天，似乎是格外的炎熱，炙熱的天氣讓錦離覺得十分的不愉快，不由回想起溯昭五年的大旱。

  那年大旱，整整三個月未曾下過一滴雨，百姓顆粒無收，京都里都是附近城鎮的災民，縱使錦離在深宮也能感受到災情的嚴酷，人心惶惶。

  少帝親自前往太徽閣求破解之法，得到的是妖孽出世方才使天下大旱。

  而那引起旱災的災星，出在楚家！

  在少帝回京之前，消息便已經傳開，朝中官兵包圍了楚家。楚家連夜想出了應對之策，將她推了出去替代楚鳳瑤在祭台被活活燒死……

  也不知道，她死之後究竟有沒有下雨。

  至於太徽閣的破解之法，是他嗎？

  錦離看著公儀諶微微有些恍神，片刻之後聽到他清冷的聲音道：「歷年祈雨之事都是由相國寺負責，何須太徽閣出面。」

  如公儀諶所言，太徽閣和皇室之間相輔相成。

  太徽閣久居於江湖之遠，若非如儲位變更、或者是發生溯昭五年那樣大的天災，太徽閣輕易不會出手的。用君沉煙的話來說，若是一點小事就驚動太徽閣出手了，以後太徽閣還怎麼能在保持神秘的地位。

  所以縱使如今身為太徽閣閣主的公儀諶破例出現在京都，目的也是為了牽制端木炎匡扶已經式微的皇室，而平日裡行動也多是由帝師的身份，至於太徽閣的弟子一直都在摘星攬月，除了寧迦南之外鮮少會在眾人面前露面，十分低調。

  只是如今的情況來看，朝中似乎有些人並不想讓太徽閣繼續低調下去……

  寧迦南見公儀諶這麼說，心裡有了計量，回頭看見了錦離二人，好奇問道：「君世子怎麼和五小姐一起來了？」

  「方才在門口碰到了小錦離，便一起進來了。」君沉嵐笑著道，「倒是方才寧堂主說的祈雨之事，是不是端木炎那個老傢伙的餿主意？」

  說到正事，寧迦南臉色微斂，點頭道：「太徽閣盤踞在京都，縱使沒有任何動作，對於他們而言也是一種威懾。所以方才千方百計的想將太徽閣拉下水……」

  「就知道那老傢伙沒安什麼好心，如今見我們在查獻宗的案子急了。」

  端木家是跟隨獻宗的老臣，當年獻宗登基之時，端木家有從龍之功，而端木炎也是獻宗一手提拔上來的。

  獻宗的事，端木炎知道的肯定不少！等到了先帝成帝的時候，對於端木炎和端木家依舊是信任有加，才造成了如今端木家權傾朝野，門生盤根錯節、皇室式微的局面。

  君沉嵐輕哼一聲，道：「昨日我出宮的時候，碰巧看見端木炎持著令牌匆匆進宮，應當是去找儷太妃商議對策去了，想給太徽閣找點麻煩，讓你們騰不出手來查他。話說，這些天你們行事得小心點。」

  「多謝世子提醒。」寧迦南正色道。

  說話間，侍從奉茶上來，當將茶盞遞到錦離面前的時候，公儀諶看了錦離一眼，道：「給她換玫瑰露。」

  錦離準備接茶的手懸在了半空，君沉嵐二人皆是微微一愣。

  還是一旁的枕流笑著解釋道：「這清溪茶性寒、茶味清苦，五小姐肯定喝不慣，是屬下疏忽了，還是主子細心……」

  說著連忙命一旁侍從換了盞玫瑰露過來，錦離手中捧著玫瑰露，瞧著公儀諶神情清冷如就的樣子，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隨後她狠狠唾棄了自己一把！

  帝師大人這是在照拂晚輩，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思及此處，心底微微泛起的那點漣漪很快便被錦離壓了下去，盞中的玫瑰露甜甜的，很好喝，卻忽略了君沉嵐以及寧迦南看向她的時候，略帶有些複雜的目光。

  君沉嵐的目光在公儀諶以及錦離身上轉了一圈，這兩個人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小錦離，話說你一早來找帝師是有什麼事嗎？」君沉嵐看著錦離，笑得意味深長道：「若是有什麼不方便聽的私事，我們和寧堂主便就先避一避。」

  話音落下，公儀諶冷冷的看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君沉嵐一眼，隨即也有些好奇小姑娘來找他的目的。

  對上公儀諶清亮的目光，錦離莫名有些心慌，連忙擺手道：「我來找四叔叔是有正事的。」

  說著，不敢看公儀諶，望著君沉嵐道：「是之前在坊間聽說過的一些獻宗時期傳聞，不知道對於你們查案有沒有幫助。」

  話音落下，君沉嵐和寧迦南皆是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好奇道：「什麼傳聞？」

  錦離面色如常，只是小手不自覺的絞著衣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道：「是當年廊州水災我和嬤嬤逃荒路上，聽到一些老人家說的奇聞軼事，其中便有提到獻宗時期煉丹藥的傳聞。」

  君沉嵐聞言倒也沒多想什麼，詫異道：「我倒是聽說過四年前廊州發生過水災，只是官員上報說並不嚴重，怎會淪落到逃荒的地步……」

  錦離臉上的神色淡了淡，道：「當年水災淹沒了四個縣城無數個村莊，百姓家園盡毀，顛沛流離，水災後便又是瘟疫，怎麼會不嚴重呢。」

  只是有人存心瞞報，貴在京都的貴人們何曾知道民間疾苦，包括本族起源於廊州的楚家。只當四年前的水災，不過是一場小小的天災罷了。

  「瘟疫？」君沉嵐低呼一聲，不敢置信的看著錦離。

  錦離看著水面，沉默了些許功夫沒說話。

  此時陽光照在涼亭中，微風吹過，搖曳出水波，小姑娘素日裡明亮的眼眸看起來卻有幾分暗沉。

  片刻之後，方才緩緩開口道：「說起來也正是四年前的水災，我遇到了顧昀……」